凡煙小說

☆、第七次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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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三兩混跡市井許多年,知道傳聞多半都有誇大的成分,但鱗蒼對此深信不疑,他錢三兩便也只好跟著去找。

大約是哪種東西成精了吧,聽百姓們的描述,那小公子長身玉立,清雅溫潤,周身一團竹子味,大約……大約是只竹子妖吧,錢三兩想。

行到林中,果然看到傳聞中的濃郁白霧。團團的白霧鋪天蓋地,把好大一片林子裹在其中,讓人看不清路。不過……錢三兩深吸一口氣,覺著這白霧甚是好聞,並且很提神。

鱗蒼四下環視一圈,想來他的視線並不被這種粗淺的障眼法限制,能看到他們該往哪個方向走。

片刻後,鱗蒼果然拉上錢三兩的衣袖,將他往東邊帶。“走這邊,我看到了。”

錢三兩默不作聲地跟著,霧氣吸的多了,有些蕩漾:“大王,要是這次找不見您要的人,您……您考慮把標準降低一些不?比如不要找太好看的,也不要找神通太大的……唔,我閉嘴了,閉嘴了。”

走了一會,景色忽的豁然開朗,白霧消散,眼前冒出個綠油油的小房子來。

居然與百姓們形容的分毫不差。

不知為何,錢三兩竟有些想逃,但他一轉頭,看見鱗蒼的眼中已然冒出咄咄的精光,便只好硬著頭皮不動。

鱗蒼低頭整理好衣襟,儀態萬方地上前扣門,錢三兩小腿使勁,做好六親不認,有事就逃跑的準備。

“咚咚,咚。”沒有動靜。鱗蒼不氣餒,很有耐心地出言問道:“請問有人麽?”

屋中似是有了點水聲,一個清越地聲音答道:“何人?”

鱗蒼眼中咄咄的精光由白轉綠,十分激動:“我是來找人的,煩請閣下屈尊一見,您……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大神通。”

屋裏莫名安靜了那麽一會,再開口時,清越聲音裏帶上很明顯的笑腔:“我並非是什麽大神通,也不愛見人,你們回去吧。”

鱗蒼道:“見不到您,我一定不走。”

“好罷。”那聲音說,而後開了門。

鱗蒼瞇起眼。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身上穿一件如百姓們描述的墨袖白布衫,卻未束發,墨一樣的烏發濕漉漉貼在身後,手裏還拎著塊毛巾帕子,似乎剛沐浴過不久。

百姓們沒有說謊,這小公子果真十分好看。

但總有些什麽地方不太對。

錢三兩眼睛發直,袖中藏的那柄描金骨扇掉出來,啪嗒砸到地上,久久不能言語。倒是那好看的小公子瞥見地上的扇子,輕輕咦了一聲。

幾步走過去,彎腰拾起扇子展開,再擡頭瞄一眼錢三兩,又咦了一聲。

“咦,你們怎會收著本座的扇子?”

錢三兩眼皮跳了跳,冷漠地看著。

鱗蒼低頭看一眼扇子,再擡頭看一眼小公子,啞然道:“居然是玄垢國師!”

“當不得當不得,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小公子甚是謙遜地笑了笑,全不見傳聞中半點厲氣:“本座從前,的確是一時想不開做了些錯事,殺了些人,但本座如今已洗心革面,吃素修行,每天都為那些枉死的冤魂超度,盼他們能投個好胎,莫再怨恨本座。”頓了頓“但傳聞也並不都是真實,需知非常時就得行非常手段,當年之事……唉,罷了罷了,不解釋了。”

錢三兩抽了抽嘴角,跟著肅然點頭。

玄垢感慨過往昔,才肯正眼瞧瞧鱗蒼身後的錢三兩:“這位小道長,說起來,本座與你也有許久未見了吧。”

錢三兩神色覆雜道:“是。”

玄垢道:“本座甚是懷念,當初與你一同釀酒讀書的時光。”

錢三兩從善如流點點頭:“我也很懷念。”

玄垢道:“本座還很懷念你被山貓咬壞褲.襠的那條褲子。”

錢三兩呵呵笑道:“……這個,我就不是很懷念。”

鱗蒼前後看了看,終於感覺出是哪裏不對勁了——這位自稱本座的小公子,竟與錢三兩有幾成相似——就是那種說不出哪裏像,但是的確有些像的相似,只是氣質更超凡脫俗些,模樣更好些,並非錢三兩身上的市儈味可以相比的。

玄垢又道:“即是熟人,進屋坐會吧。”

話音剛落,鱗蒼睜著冒綠光的眼風風火火就要進屋,卻被錢三兩緊緊扯住袖子。鱗蒼回頭望去,見錢三兩正輕輕地對他搖頭:“他不是你要找的人,絕對不是!”

聞言,鱗蒼眼裏閃過點疑惑,但很快就釋然了。

前些日子,錢三兩不止一次的告訴他那位先生不想見他,打定主意不肯接受他的報恩,加之如今尋到的這位玄垢道士神通廣大,又是錢三兩舊識,兩人言語間很是熟稔,這些巧合加在一塊兒,還不足夠說明問題麽?

這位玄垢道士八成就是自己的恩人,如今想要確認,就只需要做一件事,鱗蒼想著想著,沒忍住拿眼角餘光偷偷瞄了下玄垢的屁.股。

好想扒了褲子看他有沒有胎記啊……好想啊好想啊好想啊……

“這位……嗯,兄臺,你為何要如此執著的看著本座屁.股?”

一句話喊得鱗蒼回神,低頭眼觀鼻鼻觀心,乖乖進了屋。

唉呀,聽方才玄垢說的,他當年坑殺孩童似乎是有些隱情?鱗蒼摸著下巴在心裏琢磨,若是真的有隱情,那玄垢也並非有大夥兒傳的那麽壞,至於錢三兩昨天拿傳聞惡心他,說話雖然不中聽,但不也顛顛跑去收玄垢的扇子了麽?

錢三兩對玄垢,似乎也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那麽厭惡。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找見了,鱗蒼心花怒放,已經打心裏認定玄垢就是當年救自己一命的恩人。鱗蒼覺著,現下只要設法看到胎記,報了恩,再……咳咳,總之,他一定很快就能修成仙人了。

其實被玄垢這樣有本事,有故事,有傷心事的大神通救下,才能配得上他鱗蒼身為鮫王的身份嘛。這樣就對了,哪裏都對上了。

鱗蒼感到很輕松,專心考慮起他的扒褲子大計。

屋外,錢三兩與玄垢兩兩對視,整個人愁得像被滾油煎過,抓心撓肝的難受:“你……”

玄垢接道:“我很好。”

錢三兩眼巴巴地望著他,嘆氣道:“我對你不住。”

玄垢微微笑道:“沒什麽對不住的,人皆為己,你當初那樣做,也是理所應當。”

錢三兩看玄垢笑的雲淡風輕,頓時更抓心撓肝了:“欠你的東西,我自會想辦法還給你,勸你不要學我。”

玄垢瞥了屋中的鱗蒼一眼,笑道:“你說錯了,不必還什麽,因為我會把這些都親手奪回來。”

錢三兩沒接話。玄垢忽然道:“師尊,我現在,卻是一定要學一學你。”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終於寫到小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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