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 [最新] chapter 175(正文完) 迎……

關燈
門後的世界沒有棠溪預料的那麽輕松, 這應該算是一個放大版本的實驗室,跟她記憶中的那些重合。

容蜃的目光在實驗室中心的巨大的光柱上提留了片刻,隨後打量起四周有些逼仄的環境,瓶瓶罐罐的實驗用具, 使用之後被長久遺棄, 玻璃壁上有著厚厚的讓人惡心的汙垢, 或黑或藍。有十幾只試管碎在了地上, 卻沒有人在意和打掃,看起來好像很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

可是剛才陸繞所說, 這裏面應該是有東西的,這明顯的生活氣息,讓她覺得在門背後的不應該是個怪物, 反而像是個人。

容蜃走在棠溪身後,他下意識地護在她身邊,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忽而,光柱之中慢慢出現了一個黑色影子。他伸手操控機甲將棠溪往身後拉了一下,將她擋在了後面。

黑色的影子出現時沒什麽攻擊力,只不過很快凝成了一個人形, 慢慢地五官也開始清晰起來。可這樣的影子合成的人還能算是個人嗎?

那人的身體也在光柱中凝成,腿腳長了出來,但都是赤果的, 但能看出來是個男人, 一個中年男人。

棠溪仔細看看他的臉, 發現他看起來有點眼熟。

許久後,她想起來,這個人她在夢裏見過。按照陸繞說的, 她是棠溪的替代品,可能是用對方殘存細胞生長出來的克隆人,但是腦海裏的記憶卻是真的。這個中年男人竟然哄著她吃藥打針,能自由出入實驗室、還待在這裏的人。他的身份呼之欲出。

“趙西方。”容蜃眉頭一擰。他其實沒怎麽見過這位傳說中的靈值之父,但是趙西方從帝釋星紮根道布拉克去的時候,他才五十幾歲,剛剛在星際戰場上嶄露頭角,而趙西方確實當時媒體爭相報道的對象。

他是見過他的,可對方卻未必。

趙西方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神藏著一種靜默的恐懼。他像個死人,沒有感情,沒有動作,更像一件物品,是擺在墳墓裏的貢品。

在容蜃叫出他名字的瞬間,他眸子動了一下,朝著兩人看去。他掠過阿特蘭蒂斯,目光被宙斯所吸引。

他看的不是機甲,而是機甲裏坐著的女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能夠嗅到空氣中血液的味道。那是跟他骨頭相連的氣息,是他的骨血。

男人露出近乎瘋狂的笑容:“你來了!我的孩子!陸繞真是聽話,將你帶了過來。”

棠溪看了一眼容蜃,索性將計就計:“你為什麽一定要我過來?”

“布拉克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了,陸繞肯定跟你說了,這就是星獸制造的甕,那些人利用我給他們完善了所有的機制,到最後竟然翻臉不認人!可是他們沒有想到,我還好好的活著!”男人說道後面狠厲地罵了起來。

容蜃:“你是趙西方?”

男人驕傲地擡頭:“沒錯,就是我,整個宇宙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

容蜃:“你不可能還活著,一百年前你已經不年輕了,現在豈不是有三百多歲?”三百歲已經超過了一個平原人類的壽險了。

趙西方微笑:“你知道我?你是誰?”

“我叫容蜃。”

趙西方的表情忽然變得奇怪起來,身影都開始顫抖:“你是容缺的兒子!好的很!當年想害我的人,他屬一個,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這些年,我忍辱負重躲在這裏,為了生存,我不惜射入星獸的細胞,那些長久生命的源體才是宇宙最精華的部分,如今我已經和八級星獸同為一體,你們殺不掉我,我也不會老死!”趙西方爆發出瘋狂的笑聲,忽然又看向棠溪的方向,“好孩子,我們是一家人,爸爸是愛你的,你將我救出,這個和平圈都會成為我們的世界。”

棠溪算是聽出來了,這大概就是個狗咬狗的故事。當初,趙西方和以莫蘭德為首的那部分高層做了一個交易,由趙西方開發布拉克的八級星獸作為和平圈星獸來源的起源,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高層反悔了,做了一些想要弄死趙西方的事。

而趙西方能夠活下來,不知道是提前發現了還是做了什麽準備,總之他出不去只能等著棠溪才能救他,但是棠溪和其他試驗品不能一起死,所以他提前將救生艙發出,還把這件事囑托給陸繞,希望有朝一日,陸繞將棠溪帶過來救他出去。

這個實驗室就是需要棠溪的血液才能解開的,棠溪與趙西方是至親血脈,對於從事基因研究的趙西方來說,血脈才是最好的鑰匙。

可棠溪並不是封建女性,認為血脈大於其他,她有著自己的思想,再說趙西方並不愛棠溪這個女兒,他更多的也是利用,此刻再想用親情來腐化她,根本是不可能的。

棠溪是個聰明人,卻不明說,而是繼續道:“我要怎麽救你?”

趙西方笑起來:“這個光柱就是牢籠,你將手腕割破,我需要你的血,這樣我就能徹底掙脫這裏。”

棠溪:“那如果將光柱打碎呢?”

趙西方的笑容忽然僵住了,用近乎狠辣的表情看著她:“你不想救我?”

棠溪笑笑:“看心情吧。”

就在此時,整個實驗室都抖動了起來,身側的一個巨大的排櫃朝著兩機甲倒去,阿特蘭蒂斯攬著宙斯朝著一側閃避!

趙西方的光柱已經消失不見了,從屋頂上忽然延展出黑色潑墨一樣的斑團,跟當初他們進來時的影子一模一樣,朝著兩座機甲噴湧而來!

震耳欲聾的嗡鳴乍起,在實驗室外側的崔瞳和格雷都被駭得喉嚨口一熱,吐出一口血來,這是八級星獸的磁場波,連他們幾人都有些扛不住!

陸繞坐在門口,看著裏面的方向,臉色驟然一變。棠溪和容蜃進去之後不是應該已經見到趙西方了嗎?可是為什麽八級星獸突然發狂了?

陸繞的心裏有不好的預感。布拉克廢墟被封禁已經有些年頭了,他從來沒有回來過,他按照約定帶著棠溪進入布拉克廢墟只不過是想親眼看趙西方的死,親眼看到他的失敗,一百年多年,難道其中有了變數?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以趙西方的本事,似乎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莫非這期間,八級星獸已經成了趙西方的馴化之物?

崔瞳把嘴裏的血吞了下去,瞪大了眼看著不遠處的地方:“天哪!橋斷了!”

連接剛才的通道和實驗室的橋碎成了一節一節掉到了下方的肉山之上,被兩個嘴一點不浪費地吃了進去!不僅是橋,就連他們所在的平臺也在坍塌!

最開始是外圍,隨後,莫蘭德躺下的地方也坍塌了下去,格雷想救他,可是自己根本動不了,只能看著莫蘭德刷到了肉山之下,最後也被那大嘴一口一口嚼得粉碎!

崔瞳撇開眼,有些不忍。

陸繞卻道:“你們下機甲,都到我這來,沒時間了!你們隨時可能會被機甲帶下去,到時候只有死路一條!”他們兩的機甲躺倒的地方太靠近外側。

崔瞳和格雷猶豫片刻,都從駕駛艙出來了往陸繞的方向跑去,在他們離開的一瞬間,兩座機甲都被帶了下去,成為了大嘴口中的“佳肴”!

崔瞳看到,心有餘悸:“現在我們怎麽辦啊?”

陸繞咬了咬牙:“等!”

他的機甲被莫蘭德重創,而崔瞳他們的機甲根本用不了,更別提現在機甲都被吃了的情況。

他們現在只能等棠溪他們了!

裏間,棠溪的巨斧已經率先一步砍在了斑團之上,斑團在攻擊她的同時也不忘記對付跟她一起作戰的容蜃。

容蜃剛剛上阿特蘭蒂斯不久,操控還在熟練中,被黑斑團打中後背,堅硬的外殼有些松動。

別看斑團看起來綿軟,可是力道並不小,而且它本身就是八級星獸的分體,即便在這種狹小空間中,它也比棠溪他們有優勢許多。

棠溪抿唇,舉著閃著雷電波紋的斧子朝著不遠處的原本的光柱砍去,卻被斑團從後面襲擊,她閃身退開幾步,換來了趙西方回蕩在空中的笑聲:“我的孩子,你想殺我,沒有用的,光柱已經消失,我的本體早就和八級星獸融為一體。”

“你是八級星獸?”

“可以這麽說,畢竟我與它共生,沒有我就沒有它的今天。”

棠溪不怒反笑:“那更好,八級星獸反正也得死!”

趙西方聞言一怔,罵道:“你太狂妄!”

地面上的陰影忽然加深,似從底面湧起一塊墨斑,將棠溪往原本光柱存在的地方推去!不知何時,地上已經伸出幾把鋒利無比的黑色尖刃!一塊被她帶起的排櫃上的鐵板比她先行觸碰到這黑刃,頃刻間被切成了兩半!

她略一皺眉,被一股力道從身後拽起!

容蜃拉了她一把,提醒道:“棠溪,你還記得嗎?他說過,他想要出來就會要你的血。”

趙西方這是要她獻祭!

容蜃:“棠溪,你不能有事。”他向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被棠溪拉住了。

她太了解容蜃了,有些事情,他寧願自己去承擔也不會在她面前皺一下眉頭。

棠溪:“容蜃,這不是一個人的戰鬥,你是機甲士,是和平圈的指揮官,我也是機甲士,雖然是個中尉,但我也有保護你的決心。”

“我不會丟下你。這場戰鬥,我必將和你一起面對!”

容蜃眸子微動:“好。”

他們必須殺了八級星獸,不然不管是外面的人還時他們,全部都得死在這裏。

然而,正如陸繞所說,趙西方已經不能算個人了,他是個怪物。有著初級智慧的八級星獸或許並不好對付,再加上趙西方的頭腦就更難了!

何況這黑色斑團,他們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攻克它!僅僅是靠著賦器攻擊和精神力化盾維持,兩人都有些稍顯吃力。

黑色斑團確實是沖著棠溪來的,它在給棠溪制造外傷,不斷用磁場波攻擊駕駛艙,她好幾次都被這沖擊波震得心肺巨傷,血液從喉嚨湧入口中,又甜又熱,口中是粘黏的感覺,鼻中更是有濃重的血腥味兒。

而跟她相比,受傷更重的卻是容蜃!他時刻記掛著棠溪,不管她在何處,他都會第一時間保護她的後側,以防她被攻擊,有時顧及不到,自己就會受更嚴重的傷!

容蜃吐出一口血,噴在控制面板上,溫熱的感覺並沒有動搖他操縱阿特蘭蒂斯的決心!他沒有動,繼續揮舞手中的巨劍,迎擊黑斑的第二波攻勢!

已經戰鬥了快半個小時了,可是絲毫看不到生的希望!棠溪的腦門上滲出冷汗,這是她第一次感到了對戰鬥的無望。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其他的辦法!

會是什麽呢?

她凝眸看著四周飛竄的斑團,它們攻擊她的時候不斷地將她往原本光柱在的地方推去,那黑刃其實本可以直接刺傷她,為什麽會釘在原地不動?

除非,趙西方必須在那邊才能殺她?

棠溪楞了片刻,豁然開朗。

要她的血對於八級星獸其實來說不難,但是趙西方太貪心了,他想讓她活祭在黑刃之上,被他全部吸收!

能夠吸收的地方,必定會成為弱點。

那裏就是突破口!

棠溪靈光一閃。銀白色的宙斯機甲忽然彈起,巨斧狠狠砍在巨大的黑刃上,發出鋼材摩擦才會出現的呲呲聲!

然而黑刃紋絲未動!

趙西方大笑起來:“沒用的。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她還想再次攻擊,忽然渾身一疼,跪在了地上。

容蜃上前:“棠溪,你怎麽了?”

棠溪喘息道:“沒事,就是感覺渾身沒勁兒。”

容蜃看了眼宙斯,腰部曾經被莫蘭德用藤鞭捆住的地方散出淡淡的灰色煙氣。莫蘭德家族的機甲擅長用毒,剛才那一戰,棠溪被藤鞭所傷,此刻是反應過來了!

“你受傷了。”

棠溪用胳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我們得攻擊黑刃出現的地方,那是光柱所在地,可能就是趙西方的弱點。”

容蜃點頭:“我來!”

阿特蘭蒂斯猶如一位金甲戰士,舉著泛著淡藍色的巨劍沖入了黑刃之中,他揮劍砍在黑刃之上,避開身後的如魅影一般的黑斑,堅持不懈且速度極快地攻擊著那處!

趙西方的得意並不是長久的,他之前是嘲諷棠溪的不自量力,但隨著容蜃的攻擊次數不斷增加,他也決出一點不對勁兒,他本身和八級星獸的融合也不過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容蜃砍得巨劍的刃都快打卷了,他才意識到他很有可能被攻擊得跟星獸分離的!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他已經三百多歲了,如果跟八級星獸分開,他只有死路一條!

趙西方惱羞成怒!操控黑斑更頻繁的攻擊容蜃!

然而,現在已經起了效果,容蜃不可能放棄進攻,他索性直接放棄了反抗,不管黑斑如何攻擊他,他的目標只在將黑刃砍斷!

棠溪心頭一驚,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幫容蜃格擋住一個試圖攻擊他的黑斑,卻反而被重傷,黑色的斑團化成刀刃插入了宙斯機甲之中,穿過駕駛艙的壁壘,直直地刺穿她的肩胛骨!

血液順著機甲流了下來,黑刃的底部綻開粉紅色的肉蕾,像嬰兒的嘴緩緩吮吸起來!

趙西方滿足地喟嘆:“很好,我還要,我還要更多!!!”

“別過來!”容蜃將棠溪推了出去,他流出來的血已經糊住了眼睛,這讓他根本看不出去視野,但他仍舊砍著那些黑刃,一下都沒有停過!

趙西方心裏高興極了。因為他發現,這個試驗品棠溪似乎喜歡這個男人,如果是這樣,他倒可以利用一下!

於是,黑斑不攻擊棠溪了,它開始使勁兒往容蜃身上砸。他是容缺的兒子,那個他看不慣的穆斯塔帝國的皇帝,讓他死一個兒子,他也很開心!

隨著攻擊的加重,容蜃覺得自己有些撐不住了,可是黑刃雖然有了松動卻沒有動搖,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的巨劍上淡藍色的光芒都漸漸淡了下去,這昭示著他的精神力也即將枯竭……而此刻,在阿特蘭蒂斯上方的黑色斑團化成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即將貫穿他!

棠溪渾身發麻,為什麽在這種時刻,也要容蜃保護她?那毒讓她疼得幾乎站不起來,可身上的痛苦比起眼前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麽?

她得救容蜃!

棠溪的神經在這一刻忽然繃緊了!銀色的宙斯奮不顧身地一躍,擋在了阿特蘭蒂斯的上方,匕首落下的瞬間,宙斯承受了本該攻擊在阿特蘭蒂斯身上的攻擊!

頃刻間!駕駛艙內的獻血滲透出來,沿著宙斯嚴絲合縫的機甲構造落在黑刃之上!

“棠溪!”容蜃顫抖地扶住了身後的機甲,它似一座大山壓著他,可他卻願意背她前行。

趙西方狂喜地看著這一幕。

情感果然是最沒有用的東西,只有生存才是永恒的!

而在他綻放肉蕾拼命汲取血液的一瞬間,原本已經昏迷的棠溪忽然睜開了眼,眸子閃出電路波紋,即便臉上全是血,她也撐起身子!

隨後,宙斯用盡了所有力氣,將巨斧砸入肉蕾之中,發出破開肌肉的黏膩聲響!斧子上光芒大盛!被照耀的肉蕾迅速萎縮成一團爛肉,似乎被灼傷一般滋滋冒著濃水!

趙西方的聲音僵硬了,隨著巨斧的推進,他扭曲而憤恨地咒罵起來:“不!不可能!不——”

八級星獸的內部是不穩定的,隨著趙西方的抽離!磁場波迅速紊亂,平衡也被打破,而爆炸就發生在一瞬間!

容蜃反應過來時,周圍的壓迫感被瞬間抽離,而他們所在的實驗室也迅速崩塌!在墜下去的一瞬間,他緊緊抱住了身側失去意識的棠溪。

……

C區。

早在五天前,B區被信息屏蔽的時候,空間站內包括韓旭在內的機甲士已經開始攻克外間的綠紫色膜紋,然而經歷這麽久,綠紫色膜紋就跟一道永遠毫無破綻的屏障一般紋絲未動。

喬娜忍不住煩躁:“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韓旭道:“現在看來除非裏面的機甲士一個都活不下來。”研究表明,八級星獸是有自我保護意識的,只有區域內沒有威脅到它的活物,它才會開放屏蔽罩。

喬娜翻了白眼。

三區指揮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

韓旭怒道:“要是有別的辦法?我們這幾天是在做什麽呢?”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的努力都已經試過了。

飛艇視野中,圍繞在綠紫色膜紋外的機甲像宇宙中的隕石,漂浮環繞在B區之外,他們看著,卻無能為力。

韓旭嘆了一口氣,他是心虛的。

如果說之前在C區的失誤是韓旭的魯莽,可是到了B區,人是不會在同一條河裏溺水.他放任容蜃帶著機甲士進入B區,除了他不喜歡跟容蜃外,還有雷哲的一道暗令。

他囑咐自己到了B區千萬不要提前進入,因為會有很大的危險,如果裏面的人都死了,到那時候他要去辦一件事,率領一隊私人機甲士去加固布拉克的防禦系統。

聽到這個,韓旭無疑是震驚的。他不知道布拉克原來還有防禦系統。雷哲看出他的疑惑,不介意提醒道:“這裏的事情,你以後就會知道,布拉克裏藏著的不僅不是我們的敵人,還有可能是我們的金銀寶庫,等你回來,我會做主把你調回本部。”

韓旭一向是唯雷哲馬首是瞻,可是到了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難道親手葬送了所有人的生命才是雷哲的計劃之一嗎?他有些看不懂這位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總院長閣下了。

“那是什麽?”三區指揮官道,“膜紋……好像碎了!”

喬娜愕然:“真的碎了!八級星獸被殺死了?”

韓旭呢喃:“應該是……死了吧。”

“還看什麽?趕緊救人啊!”喬娜拿起對講機,撥通全軍廣播,“所有機甲士聽命,能夠進入B區的高靈值者速度進入B區進行救援!其餘人員在空間站待命!”

……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飄著淡淡紅雲的天空。

容蜃感覺自己是懸浮的,他完全沒有力氣,可耳邊的聲音吵得讓他無法入睡。那已經恢覆的播音的頻道,無數的信息湧入他的耳廓。

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欣喜若狂,還有人喜極而泣……

容蜃側頭看到躺在他不遠處的宙斯,機甲關節處的血液觸目驚心!

棠溪……

他強撐著身子看向遠方,那紅雲不是晚霞,是機甲的路標指示燈,一閃閃地朝著他們過來。

近了,近了。

他艱難地擡起手沖他們揮舞,想要大聲說出口,卻只聽到他嘶啞的聲線。

我們在這裏。

三個月後,東原星域,帝釋星某療養院內。

距離布拉克戰爭已經過去一段時間,王渡才終於出院了。過來接他的洛朝等人很好奇地詢問他在布拉克時的情景,他抓耳撓腮的搖頭,表示自己記不清楚了。

洛朝有些失望:“你也記不清楚了?似乎打完這場仗以後,所有人對布拉克的戰況都閉口不提了。棠溪也這麽說。”

消滅了八級星獸這麽大的功勞,所有的機甲士都與有榮焉。洛朝有些遺憾,他沒有跟過去,但聽說死了近七萬機甲士,他又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

王渡有些慚愧,他的情況跟棠溪還真不一樣,他是真的記不住了。在挑選進入黑斑的十名機甲士的時候,他也是在列的,不過他的機甲後來出了故障,迷失方向後,他也在黑斑內部陷入昏迷。

再醒過來,王渡就已經以傷員的身份坐上飛回東原星域的星際飛艇上了。至於這場仗是怎麽贏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王渡道:“對了,棠溪怎麽樣了?我醒過來的時候她好像進了重癥監護室!”

方一球想了想:“棠溪的傷很重,容指揮官一直都守在她床前,你可是不知道,好幾次在鬼門關了,差點挺不過,不過還好有江院長在,還有穆斯塔的醫療隊幫忙,上周就出院了!”說完,從包裏掏出一個奶酪疙瘩遞給他,“這個還是容長官給我的,可好吃了!”

王渡接過:“那我們去看看棠溪?”

“不用不用。”方一球擺手,“棠溪應該是穆斯塔星域了吧。”

王渡:“啊?為什麽要去穆斯塔?難道有任務?”

洛朝咳嗽一聲:“你就別問了,難不成你想吃狗糧嗎?”

三人踏上懸浮車,車上還放著最新的新聞,說的是和平圈高層動蕩的問題——

“近日,曾經煊赫一時的總院長雷哲因為貪汙罪被警方逮捕,總院長的位置將會由新的人員替代,在此之前,成為總院長最有希望的就是帝釋星第一軍事學院院長,張從白。”

光幕上還配出了一張照片,男人是個蒜頭鼻、小眼睛。

方一球都楞住了:“那不是經常找棠溪的大叔嗎?”

“等等,他是我們院長?”洛朝下巴都快掉了,“你們見過院長嗎?”

王渡搖頭。

洛朝:“好嘛,我現在知道我們院長是誰了!”

在距離療養院幾千公裏外,是軍部的公墓,寧元山。

夕陽的餘暉照射在最高的豐碑之上,讓黑色的碑文都仿佛嵌上了一層金箔,熠熠生輝。

棠溪將手中的花束放在了石板路上,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過了幾秒鐘,她緩緩睜開,回頭又看了一眼順著坡道開滿的白菊花。

每一朵菊花都是逝去的英魂,它們的盛開仿佛也在迎接盛滿希望的未來。

棠溪喃喃:“感謝你們,陪我一起戰鬥。”

矗立了許久,她順著小路朝著右邊走去。

在岔路口,站著穿著風衣的偉岸男子,聽到身後的響動,他回身,俊朗的面容在光線下都顯得如此耀眼,可看到棠溪一瘸一拐地走來,還是皺了一下眉頭。

他快步走近,有些抱怨地看她一眼:“你出院幾日就走了好多的地方,去了學校,也去了醫學研究基地,還要去哪兒?你現在就應該休息。”

棠溪笑著看他:“不去哪兒,容蜃,我們回去!”

“嗯。”

棠溪:“我說,我們去穆斯塔星系吧!”

容蜃的眼睛顫動了一下,將棠溪打橫抱起:“你走的太慢,還是我來吧。”

棠溪環著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棠溪的視野上移:“容蜃,你的耳朵又出來了。”

容蜃:“……”

棠溪笑起來:“我聽說,類貓族的耳朵在成年之後就會消失,只有在……”

容蜃猛然低頭,壓住了她的唇,將她要說的話封在口中。但同時,他不知道的是,在親下去的一瞬間,他的貓耳朵幸福地顫了顫。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