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實踐課, 龍傲天中學的實踐場地非常大，擁有觀戰臺、模擬艙和比賽區三個區域。

觀戰臺不用說。最主要的是模擬艙和比賽區，這兩個地方是相連的。學校的虛擬對戰與IM裏有很大的不同，模擬艙模擬的是機甲內部真實環境, 比賽區有著幾個按照原本大小縮小比例的不同機甲。

你在模擬艙裏做什麽, 機甲就會按照你的指示做什麽, 相當於把機艙搬到了外面, 既節約了成本，又增加了對戰的可看度。據說, 有些機甲擂臺比賽害怕真實機甲對場地進行破壞也會采取這種方式。

教授機甲初級實踐課程的就是汪正峰主任。別看汪主任大腹便便，可卻是個靈活的胖子。他帶著同學們先熟悉了一下機甲艙的內部各個零件、按鈕的用處，然後又講述了一些註意事項。

緊接著, 有人好奇提問道：“老師，是不是每個機甲艙的內部結構都差不多呢？”

汪正峰：“並不是全是，有一些感知面板會比較大，部分按鈕的按鈕會改變。而且除了感知機甲，機甲裏還有一種手操機甲。它們的艙體是是指令鍵盤和操縱柄！當然，等你們有了自己的機甲以後，在和平圈機甲法中只要不被殘暴武器開發準則, 你甚至可以對機甲進行改造。”

孩子們發出羨慕的聲音。

畢竟作為預備學校的一員，他們誰都想真正擁有一臺自己的機甲，那可真是太炫酷了！棠溪見過阿特蘭蒂斯內部之後, 也對機甲有了濃厚的興趣, 此刻目光貪婪地打量著感知模擬艙的大型感知面板上的數字, 那時候感知輸入的應用程度，只要將手放在上面，就能將精神力灌輸於機甲上了。

正說著, 汪正峰已然開始示範操作，他那只大肥手往操控面板上放著，只是輕微挪動了一下位置，比賽區的一個紅色機甲就開始繞圈正步走了，走得穩穩當當、不緊不慢。

好多人估計是第一次看到，都“哇”地喊起來，有的甚至激動得跺起腳，仿佛多年的老粉看到心儀的愛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汪正峰笑笑：“待會兒你們一個一個上來試試，第一堂課就先熟悉熟悉。”

孩子們聽了都自發的排起隊，挨個上去愛不釋手地撫摸機艙，然後一一嘗試操作。有的人讓機甲動了一下胳膊，有的人根本操控不了機甲，還有的讓機甲跑了起來。

前面的孩子還沒等做完，後面一個就開始催：“你好了沒啊，別磨嘰。”

“就是就是。”後面幾個也跟著喊。

“好了好了，我都還沒有摸熱乎！”

“摸什麽摸？下來吧你！”

……

其他沒輪到的孩子心癢難耐、躍躍欲試。試過的孩子有的因為操作機甲移動而高興得手舞足蹈，有的因為失敗而垂頭喪氣。

汪正峰安慰那些失敗的同學：“操控不起來很正常，因為你們還不太能夠熟悉輸入精神力的流程，等我們後續的課程會認真講解這方面的知識的，不用氣餒。”

洛朝攢著手，聽著汪主任說話，手心裏都出汗了。他回頭瞧一眼面不改色的棠溪，頓時有點不爽：“棠溪，你就不激動嗎？”

棠溪冷靜點頭：“激動。”

洛朝：“……”

其實也不怪棠溪，她在IM裏操控機甲已經是家常便飯，對機甲沒有太大反應。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她的靈值很低。而面前這臺是感知機甲。

一臺感知機甲能被操控成什麽樣完全依賴於操作者靈值的高低。棠溪不認為她這點子精神力能讓機甲活動到什麽地步，所以沒啥期望，不過能摸摸機甲艙好像也不錯。

等棠溪上去，後面同學都不說話了，大家都屏住呼吸，保持安靜。他們都想看看年級第一操控機甲是什麽水平。

等確認了一遍按鈕，棠溪才從容地把她手放在了感知面板上。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場地比賽區裏那臺紅色機甲。

它已經有些陳舊了，做的比人高大了兩倍多。在之後的十秒鐘時間內，它紋絲未動，甚至連步子都沒有挪動過一不，棠溪就已經從機甲艙裏出來了。

她神色淡定，並沒有任何沮喪。

五班的同學們臉色十分覆雜。這其中的心思分為兩派，一派是覺得不會吧，年級第一竟然也操縱不了機甲，那我也不是失敗者了，不過是還不熟練罷了！另一派是覺得，剛才的機甲動了嗎？沒動嗎？到底動沒動？還是動的太快了，他門沒看見？哎呀，煩得很，總之不愧是年紀第一，就是與眾不同！

棠溪下來之後，她後面還有幾個同學，汪正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又過了些日子，孩子們已經開始能夠操控機甲進行簡單的移動。汪正峰安排孩子們坐進場地內的幾十臺模擬艙內，進行兩兩對戰。當然不是打鬥，僅僅就是掰手腕而已。

汪正峰：“把精神力灌輸於面板上，心無旁騖，思考機甲移動的規律，使力的時候控制精神力的輸出。”

他在場地內踱步，觀察同學們的學習進度，很快目光落在了棠溪身上。

作為學校老師們看中的好苗子，棠溪進入五大學院的機會是很大的，她的理論和體能上等，唯一不足的……

此刻的棠溪皺眉，手在操縱面板滑動，她所操控的機甲正和對面一個同學操控的機甲掰手腕。對面是個男生，他原本是處於上風的，可因為戰況焦灼，他顯得有些急躁，在掰手腕上很快就輸掉了比賽。但贏了的棠溪並沒有好到哪兒去，臉色蒼白。

汪正峰畢竟曾經在軍隊裏待過，這是過度消耗精神力的表現，他上前拍了拍棠溪的肩膀：“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好。”棠溪起身，眼神有點恍惚，她自己也能明顯感覺到有些體力不支，以前她是不會用精神力，現在會用了，發現不太夠用。

汪正峰看著棠溪坐到旁邊去休息了，忍不住無奈搖頭。是個好孩子，就是靈值太低了。進入五大學院的門檻之一，就是需要超過500的靈值，棠溪明顯滿足不了。

作為一個老師，總不能看著這樣的好苗子被埋沒，汪正峰沒少給棠溪開小竈，教她怎麽利用有限的精神力，創造出一個細水長流的作戰方案。

長久訓練下來，棠溪也發現了一個規律。她的精神力只有那麽多，所以，哪怕要發力都要把力量發到刀刃上。

起先，同學都想跟棠溪對打，因為棠溪發力不行，很容易打敗。打敗一個人，他們就獲得過關資格，平時成績就能達標。接著，棠溪開始不是個那麽好對付的對手，與之對戰雖然能贏，但要消耗很多精神力。到了最後，棠溪的戰績越來越好，很多同學只要抽到棠溪，都要唉聲嘆氣，因為他們知道這把必輸。

之後的機甲對戰中，棠溪從一開始的力不從心到後面的勉強支撐，到期末考試前能在模擬對戰中不動則已，一動斃命。

汪正峰觀察過棠溪的招式，她剛開始其實不會出手，到了最後卻能巧妙地通過操控機甲取得巨大的扭轉，這除了精神力運用恰當，還因為她奇怪的招數。

她的機甲有的時候會背摔對方，有的時候對方會被她的機甲扭住脖子，還有的時候，會以一種奇特的姿勢迫使對方機甲倒地。

這些無一例外，都是汪正峰曾經在軍隊訓練的時候看過的招數。

他忍不住好奇：“棠溪，你學過格鬥技？”

棠溪搖頭：“沒有。”

“那你的那些招數可不像是會隨便想想就能出來的。”

棠溪道：“我曾經在藍波灣當過服務生一段日子。”她並沒有說謊，這件事之後汪正峰也從董涵那裏得到了證實。

他只是震驚，做一個服務生就能將平時擂臺看到招數學會，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而且就算學會了格鬥技的形式，發力點不同就有可能適得其反。可是棠溪能把這些運用得特別好，這說明她在機甲一道上有著極高的天賦。

汪正峰並沒有覺得很開心，反而覺得可悲。因為就算棠溪是能夠進入五大學院的人，但以這種低階靈值，怕是只能被拒之門外。正如古往今來，能夠在星際戰場上戰鬥到最後的軍人，他們都是憑借超凡的精神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

你沒法改變這個現實，因為現實就擺在那裏，沒有人去觸碰，沒有人去違背。人們只需要去認同它，從無例外。

汪正峰是個好老師，他將自己的顧慮與棠溪分享，並且給她規劃了最好的路線：“不過只有五大學院才有這種要求，其實其他的軍事學校也不錯，比如東原星域的羅塔軍校等等。”

棠溪：“老師，靈值沒有辦法改變嗎？”

汪正峰道：“也不是……”他頓了一下，“抱歉棠溪，可能就目前的水平來看，這是先天性的。”

棠溪微笑：“沒關系老師，我想去上課了。”

“好的。”

棠溪覺得自己其實挺佛，盡最大的努力做好一件事就行，非要把什麽定位目標反而會框住自己，存在局限性。可是這一刻，她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了那麽點難過。

汪正峰其實也在思考棠溪問的問題。靈值真的沒辦法改變嗎？並不是這樣的，早在很多年前有人曾經嘗試過變化靈值的數據，改變這種先天就定下的壁壘，甚至有過很大的成就。

只不過，那人已經死了許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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