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年級跨越到中二年級的這個暑假, 棠溪就這麽在藍波灣當上了服務生，主要負責茶水和收錢等事項。雖然藍波灣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但也算幹得輕松，因為比賽的時候很少有人過來買東西。

偶爾閑下來, 她還能去格鬥場區域憑借工作證看比賽。

棠溪雖然是個鹹魚, 但她在以前還是很喜歡看競技比賽的。大球小球, 還有電子競技, 有的時候時差不同，為了趕上看直播, 她偶爾還會熬夜。

在藍波灣看格鬥比賽也是如此。這裏的格鬥都是真槍實彈，因為沒有機甲，打得也特別狠, 拳拳到肉，打擊感十足。比賽雙方站在一個競技臺上互毆，誰先被打趴下或者認輸就算比賽結束。

看了幾天比賽，棠溪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雖然她是個門外漢，但是看過這麽多的視頻機甲對戰，也多少能看出點貓膩。就比如南波灣賽場上的這些人吧，他們下手幾乎沒什麽章法, 有的時候靠點小機靈，還有的使陰招，更有甚者, 仗著自己力氣大, 一拳就把人打暈了, 特別粗魯。難道這個星際時代的格鬥就是這麽稀裏糊塗的打架？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同她搭檔的瘦高個服務生說了，對方擺擺手道：“當然不是，你看到這些, 是因為這裏是下賽區啊。”

“什麽意思？”

“藍波灣有兩個賽區。下賽區都是販夫走卒，平民百姓消費的，賭一把定輸贏，而且咱們下賽區賣的吃食都是小瓜子和糖漬橘皮、粗劣營養液這些，不值錢。上賽區就不同了，選手實力更是相當強悍的，格鬥流派也清晰，那邊的觀戰區除了外面的散片，還有包廂，接待的都是些貴賓，光是開一瓶4389年白蘭地的分紅就夠我們一個月工資了。”

棠溪：“上賽區在哪兒？”

瘦高個一楞：“就在這裏啊。”他指了指下面，“地下。”

棠溪來藍波灣幾天竟然不知道這裏還有個地下區域，不過也不怪她，這幾天的工作跟下面也沒什麽交集。

“你對這個有興趣？”

棠溪點頭：“上賽區的比賽一定更好看。”

“那肯定。不過這些人哪兒知道這個，就是賭的。”瘦高個指了指前面聚集在下賽區競技場臺子前的人們。

臺子上兩個大漢正在互掐，一個人用肘部按住另一個人的胸口，腿部夾住對方的腰，不讓他翻身，甚至還用雙手去攻擊對方的眼睛，圍觀者歡呼雀躍地吶喊著，眼裏的瘋狂都是金錢的味道。

瘦高個擦著一個水杯：“棠溪，你要想去看，等下了班再去，上班的時候不能離崗，被老板看見不好。”

“明白。”

正說著，有人過來買瓜子，棠溪拿了一包出來。對方亮了一下終端，刷過來一筆錢。

她看了眼時間，是下午的三點多，距離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

……

昏暗的樓道內，一個瘦不拉幾獸化人在一間嵌入石壁的小屋內打著盹兒。屋子的窗戶正好對著走廊，通往上賽區的觀眾通道。

走廊裏，緩緩走過來一個矮小的身影，她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但是獸化人還是醒了。他撩眼皮子，迅速伸出一條腿，利用藤系異化能力直接將自己那條腿變化了個W型的柵欄。

“哪兒來小孩？上賽區也是你能闖的？”

孩子穿著帽衫，聞言問他：“有工作證能進嗎？”

獸化人：“那當然……”他話音剛落，對方就把自己的工作證亮給了他看。獸化人拿了手邊一個儀器，驗了一下真偽，確定是真的，半信半疑地給放了行，又道，“上賽區內有禁令，禁止除了競技臺以外的任何鬥毆，禁止鬧事和搗亂，出事了後果自負。”

“知道。”

棠溪拉了拉帽衫，一派輕松地走了進去。

今天一下班，她就找瘦高個問了地方，進門還有人查驗，看來這地方管理得還挺嚴格的。那個叫格雷的男人作為藍波灣的老板，倒是有些本事。

棠溪摸了摸下巴。她依稀記得，那天好像有人叫他雷格，分明不是他介紹的那個名字，難道是她記錯了？

棠溪沒細想，因為她還沒走近上賽區的主大廳，就隱約從不遠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她再往前走，走廊也越來越寬闊，地下隧道也逐漸分為兩個路口。一個是貴賓觀賽包廂，一個主觀賽區。

棠溪走的主觀賽區。

相較於下賽區，上賽區的觀眾更加狂熱，就連選手叫什麽名字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倒不是對選手的身份調查，而是這裏每個競技場格鬥選手幾乎都是嵐川榜上有名的強者。棠溪在入口處就看到了光幕告示。

告示上寫著上賽區每天只有四場比賽，兩場在白天，兩場在晚上。而且對戰選手都有自己的諢號，什麽肌肉狂人，格鬥場劊子手啥的，其他一些棠溪倒是沒看太清楚。

現在對戰的兩位選手外號分別叫沙漠狂龍和森林殘豹。棠溪剛進來就聽到大家都在喊兩人的名字，似乎粉絲不少，兩邊的氣勢對等，互相制衡。

地下的競技場，燈光幾乎都是打在臺上。兩位選手的一舉一動都看得很清楚。對戰雙方都是壯漢級別，各自穿著紅藍兩色的衣服，此刻估計已經對戰幾個回合，臉上掛著彩，互相對峙著，戰況十分焦灼。

森林殘豹率先進攻，一手抓住沙漠狂龍的膀子，試圖將他拉住一個背摔，但沒有得逞，反而被沙漠狂龍伸出一條腿鎖住了腳跟，根本使不上力氣。此刻，沙漠狂龍找準機會給了對方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窩之上。

棠溪忍不住後仰，嵐川的格鬥就這一點不好，往死裏打，危險系數極高，不過因為危險過多，這些格鬥選手賺的也多，尤其是這些有名號的。據瘦高個說，他們有的時候還會去各個星球比賽，出場費極高。

不過，雖然動作兇殘，但比下賽去那些下三濫的招數來說，上賽區也確實更加正規。以她看比賽的經驗來說，不論是發拳的力道還是準確度乃至速度都跟比下賽區高明了不是一點。

森林殘豹被打了一拳，眼窩已經紅腫，被沙漠狂龍從背後勾出脖子試圖帶倒。他穩住下盤，左腳向後一勾，拉著對方趔趄幾步，兩人都開始使力，面色憋得通紅。

棠溪正看到關鍵部分，旁邊有人遞給她一袋小瓜子。

“比賽好看嗎？”

來人是格雷，棠溪有種上班摸魚被老板抓的恐慌，不過她已經下班了。

“好看。”

格雷看她不接瓜子：“請你吃。”

棠溪這才把手伸過去：“謝謝。”一邊吃著瓜子，旁若無人的繼續看比賽。

此刻沙漠狂龍已經開始反擊，森林殘豹被打得很慘，滿臉的血，似乎已經沒有還手之力了。

格雷看她這專註的樣子，有點好笑：“你看得懂嗎？”

棠溪：“一點點。”

格雷：“你覺得這把誰會贏？”

棠溪吐了瓜子殼，想了想：“森林殘豹。”

“哦？”格雷略顯驚訝，“為什麽？他現在明明是處於下風。”

棠溪道：“我看了他剛才跟沙漠狂龍對戰，明顯他的腿部力量是很強的，但是他沒有發力，估計是在等什麽機會。他現在抱著頭一直在躲避對方的進攻，很會忍耐，一個能忍耐的人都會有很多機會。而且森林殘豹的勝率是56%，比沙漠狂龍過去的勝率要高得多，參加的場次和實踐機會也比他多。”這些是她在門口光幕上看到的，有很多數據說明兩個選手的實力。

“按照這個情況下來，森林殘豹有可能是消耗對方的能量，等沙漠狂龍疲憊之際想要一鼓作氣把他打倒。”她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格雷：“什麽可能？”

棠溪：“畢竟這裏是賭場，估計壓森林殘豹的人會很多，老板想要賺錢，說不動會打黑賽。”說完，她看了一眼格雷，似乎才意識到對方的身份，“抱歉，我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好的話？”

格雷笑笑：“你好像知道什麽不該說的秘密，我可能會把你掃地出門。”

棠溪瓜子不吃了：“你不會這麽做的，老板。”

“哦？為什麽？”

棠溪：“你不是那樣的人。”

格雷笑笑，摸了摸她的頭頂。棠溪雖然已經到了竄個子的年級，可在格雷面前只到他胸的位置。

格雷：“放心吧，嵐川不存在黑賽。”

他話音剛落，被沙漠狂龍打趴下的森林殘豹忽然從地上彈起，一個回旋踢將沙漠狂龍踢到在地，在對方痛苦抱肚子的時候，十分狠辣地給了對方兩腳，贏得了比賽的勝利。

格雷雙手插兜緩緩離開：“看完比賽記得早點回去，飛艇最晚的時間是六點半。”

棠溪：“好的。謝謝您的瓜子。”

格雷擺了擺手，頭也沒回地走了。他覺得，也許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那傳說中理論滿分的成績一點也沒有摻假的，只是這體能要怎麽鍛煉呢？董涵把這個問題扔給他，確實讓他很頭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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