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叔叔，我想，我可以告訴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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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親生父親原來是同性戀。
和朝離的爸爸曾經是一對。
朝離知道這一件事情，專門來報覆。
這樁樁一件件，傅雲野都無法消化。
他思維完全處在停滯狀態，只是下意識地拿起那所謂的證據。
仔細看了一下才明白。
是朝離家附近很多鄰居關於他們家的回憶。
其中，一位姓“吳”的老婦人講的最多。
“阿離總在被夫人打，連續甩耳光，甚至拿東西砸，只要一發病，就拿阿離出氣。好幾次，阿離被打的都沒有辦法見人……”
看到這一段，傅雲野心猛地揪起來疼，壓根沒法看下去。
他雙手撐著桌子，閉著眼睛仔細回憶。
那些朝離突然的請假，再來後，身上總會有莫名的痕跡。
他記得最狠的那一次，臉上身上全都慘不忍睹。
他說是過敏……
原來，竟然是被打的嗎？？？！！！
朝離，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他！！！
心疼夾雜著怒火，燒的傅雲野雙目赤紅。
傅嘉桓此時走了過來，接起資料，一目十行。
“夫人說，阿離的爸爸是同性戀。被甩了之後，當著她的面，跳樓自殺了。之後，夫人的精神就不太好…”
傅嘉桓抓著紙張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臉色慘白，氣息淩亂，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可置信到了極點。
“跳樓…自殺…怎麽可能？”
“冬陽那麽怕疼的一個人，怎麽會跳樓自殺？？？”
他緊緊攥著那一頁紙，轉身，踉蹌地走向輪椅上的老人。
“您不是一直告訴我，冬陽帶著孩子妻子，在別的地方過得很開心，很幸福嘛！！！！！！”
傅嘉桓完全失控地吼道。
白婉容又急又怕，連忙走過來擋在了父親的面前。
“嘉桓，你冷靜一點！我爸爸…我爸爸他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不，我知道。”
白正軍蒼老的臉上愈發憔悴，只一雙眼睛。依舊平靜。
“孟冬陽的確是死了，很早就死了。”
“那你為什麽騙我！！！！”
傅嘉桓怒吼，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你都有妻子有孩子了，我告訴你幹什麽？家你不要了嗎？？我女兒嫁給你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還在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傅嘉桓，你有沒有良心！！！”
白正軍將手裏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響。
他也開始劇烈喘息。
“好了，好了，老頭子，少說兩句。婉容，快給你爸拿藥，他心臟不好…”
“好，媽，我現在就去拿，爸爸，您別生氣了，嘉桓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都幾十年過去了，還在想著那個男人！幸虧我當年用點手段把他們分了，不然……”
“誒，爸！不是……”
白婉容臉色一白，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傅嘉桓渾身散發著低到極點的煞氣，面容是從未有過的冷肅。
“您當年用手段？您用的什麽手段？？”
“好了，別問了，沒看到我爸爸在吃藥嗎？傅嘉桓，你一定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嘛？？”
白婉容聲音帶著哭腔。
客廳裏一片亂糟糟，傅雲野始終站在一旁，看這一切就像蒙了一層紗。
毫不真切。
他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
指骨瞬間開始流血。
痛是真實的…
那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閉了閉眼睛，猛然睜開。
“好了！都閉嘴！”
他猝不及防大吼一聲，果然，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詫異地看著他。
傅雲野甩著流血的拳頭，喘著粗氣。
一步一步走到外公和爸爸的中間。
他語氣緩慢，一字一頓。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要真相。”
“雲野，你不要…”
白婉容瘋狂搖頭，撲上去就想阻止。
卻被傅嘉桓輕飄飄擋住了。
他直視著比自己還高一點的兒子，點點頭。
“好，我都告訴你。”
………
我出生在傅家，三代單傳。
從小就知道，自己背負著傳宗接代的大任。
我也從來沒有反抗過這一點。
直到大學，我遇到了冬陽。
我真的從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他熱情，單純，陽光，又有才華。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那麽善良。
明明自己已經窮到沒有飯吃，卻還是會在打工回來的路上，把自己僅有的饅頭，掰一半給拾荒的老人。
而且，他好愛笑啊。
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或者問題，他永遠笑瞇瞇，聲音軟軟地看著我說，“沒什麽大不了嘛，嘉桓，我們重頭再來。”
我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了。
後來，我們住一個宿舍，關系就越來越親近。
可是，我們卻遲遲不懂這種感情。
直到有女生對冬陽表白，我也要被家裏人叫回去聯姻。
那一晚，我們兩個人抱在一起，才徹底弄明白自己的感情！
………
聽到這裏，白婉容臉色慘白，她被母親緊緊擁在懷裏。
白正軍表情難看的要死，握著拐杖的手都在發抖，卻也沒有阻止。
只有傅雲野仿佛聽入了迷，他不由自主地追問，“然後呢？”
“然後？”
傅嘉桓苦笑，繼續說了下去。
…………
自從確定心意之後，我們過了好開心的一段日子。
但是臨近大學畢業，我的婚姻大事又被拿了出來。
這次是因為我父親，也就是你爺爺身體不好，他做主一定要讓我娶他老友的女兒。
………
傅嘉桓的目光掠過白婉容，絲毫不停頓，繼續說了下去。
………
我當然不同意，我正和冬陽愛的熱烈，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接受。
所以我去找了你爺爺，坦誠了我的性向。
意料之中的，你爺爺勃然大怒。他那一輩傳統的很，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他當即就要把我關起來。
是我想盡一切辦法跑了出來，然後找到冬陽。
我們商量過後，決定私奔。
………
私奔？
傅雲野眉頭一跳，詫異地看著他的父親。
原來他居然幹過這麽大膽的事情！
可是按照他爺爺的個性，他們下場怕是不會好過。
果然，傅嘉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
可是私奔，聽起來很浪漫，真做起來，卻很艱難。
我是個大少爺，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有高學歷，但是所有的就業機會都被你爺爺封死了。
誰敢錄用我，就是和傅家作對。
所以只能去工地做小工。
但是…但是真的很累啊，就算抗麻袋抗到滿手滿身的血泡，也掙不到幾個錢。
冬陽也是，靠著給幾個相熟的學生補課，勉強掙點錢。
那個時候我們真窮…
可也，真的很開心…
………
傅嘉桓擡頭望著窗外的天空，這樣湛藍的顏色和當年，好像啊…
他的眼角漸漸有些濕潤。
………
可是，這樣快樂的日子是短暫的。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你爺爺病危的消息。
我媽媽很小就過世了，我對父親的感情其實是很深的。
我不得不回去，冬陽也很理解我，支持我。
我們還約定，即使我回去了，我們兩個也會一直戰鬥下去，直到家裏接納我們。
可是你爺爺病了漫長的一個冬季。
我幾乎沒有機會和冬陽見面。
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我爸爸的病終於有了起色，我也聯系上了冬陽，興沖沖去跟他見面，卻萬萬沒想到。
再見就是分手…
…………
“為什麽？”
傅雲野不由自主地追問。
傅嘉桓的眼神一直落在縹緲的遠方。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顫抖和痛楚。
………
是啊，我也問他為什麽。
他說他累了，不想再對抗了。
他告訴我，他現在已經在大公司就職，如果和我一起，肯定又要沒有工作。
我哪裏相信？這根本就是托詞！一定是他騙我的！
我回去後，就開始大鬧，逼問我的父親有沒有找過冬陽。
你爺爺怎麽也不肯承認，而且，還一定要我在他死之前，娶妻生子。
多麽可笑，我怎麽會聽他的？？
我又一次逃了出來，去找冬陽。
卻沒有想到，冬陽變得冷漠無比。
他告訴我，他也要結婚了，我當然不肯相信！
可是…可是……
………
傅嘉桓聲音顫抖的幾乎無法說下去。
傅雲野擔憂地看了父親一眼，走過去，拍了怕他的肩膀。
傅嘉桓深吸一口氣，聲音很低，繼續說道。
………
可是，他拿出一張懷孕單，告訴我，他的未婚妻已經懷孕了，他必須對她負責！
天啊！當時仿佛晴天霹靂，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最先屈服的人是他。
可是，我不怪他，因為跟著我，太苦了，太累了。
既然他決定結婚，又有了孩子。
我們就約定，永遠永遠不見面，不打擾對方。
正好在這個時候，你爺爺又再次陷入病危，他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樣子，最大的執念還是要看著我結婚生子。
我想著，反正就這樣了，那就結吧。
………
傅嘉桓沒有再說下去，但是在場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他是什麽意思。
白婉容咬唇，難堪到了極點。
自己的丈夫是因為人生無望才答應和她結婚。
生了個孩子後，幾十年過著無性婚姻。
這真是個悲劇。
可是怪誰呢？
畢竟在婚前，傅嘉桓坦誠地告訴了她一切。
也是她自己接受的。
………
白正軍渾濁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女婿。
他擡起拐杖敲了幾下。
“傅嘉桓，你今天當著雲野的面，把自己剖析的明明白白，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婉容的感受？她可是雲野的父親！”
“你口口聲聲稱呼別的男人是你的戀人，你的摯愛，你置你的妻子於何地？！”
傅嘉桓轉過頭，目光冰冷。
“我想這個問題，在結婚前，我們就已經探討過，您不是接受了嗎？岳父。”
他大踏步走了過來，目光淩厲地逼視著那位老人。
“當年我父親過世後，是您在不斷的告訴我，冬陽過的很好，已經帶著妻子兒子定居其他城市！”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恪守約定，不去打擾他平靜的生活！可是！！！”
“為什麽您剛剛說他跳樓死了？？朝離是他的孩子？？他的母親有精神問題？？”
“我的岳父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傅嘉桓從來情緒平和，溫文爾雅。
這突如其來的發火，氣場出乎意料地強大。
白婉容楞了一瞬，尖叫著沖了過去。
“傅嘉桓，你怎麽跟我爸說話的！你是要逼死他嗎？”
“媽！”
傅雲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媽媽。
“我爸爸有權知道真相。”
然而，現場一片詭異地沈默。
白正軍嘴角顫抖，臉扭到一旁，明顯不願意說。
這個時候，外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迎著陽光走了進來。
“對不起各位，我剛剛迷路了，走到這裏來，不小心聽到了叔叔的自白。”
“朝離？”
傅雲野楞了一下，飛快地走過去，熟練地牽住青年的手。
擡手習慣性地碰碰他的額頭。
“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雲野。”
朝離溫柔地笑了，淺色的瞳孔裏波光瀲灩。
他看向傅嘉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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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了一下才明白。
是朝離家附近很多鄰居關於他們家的回憶。
其中，一位姓“吳”的老婦人講的最多。
“阿離總在被夫人打，連續甩耳光，甚至拿東西砸，只要一發病，就拿阿離出氣。好幾次，阿離被打的都沒有辦法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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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朝離突然的請假，再來後，身上總會有莫名的痕跡。
他記得最狠的那一次，臉上身上全都慘不忍睹。
他說是過敏……
原來，竟然是被打的嗎？？？！！！
朝離，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他！！！
心疼夾雜著怒火，燒的傅雲野雙目赤紅。
傅嘉桓此時走了過來，接起資料，一目十行。
“夫人說，阿離的爸爸是同性戀。被甩了之後，當著她的面，跳樓自殺了。之後，夫人的精神就不太好…”
傅嘉桓抓著紙張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他臉色慘白，氣息淩亂，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可置信到了極點。
“跳樓…自殺…怎麽可能？”
“冬陽那麽怕疼的一個人，怎麽會跳樓自殺？？？”
他緊緊攥著那一頁紙，轉身，踉蹌地走向輪椅上的老人。
“您不是一直告訴我，冬陽帶著孩子妻子，在別的地方過得很開心，很幸福嘛！！！！！！”
傅嘉桓完全失控地吼道。
白婉容又急又怕，連忙走過來擋在了父親的面前。
“嘉桓，你冷靜一點！我爸爸…我爸爸他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不，我知道。”
白正軍蒼老的臉上愈發憔悴，只一雙眼睛。依舊平靜。
“孟冬陽的確是死了，很早就死了。”
“那你為什麽騙我！！！！”
傅嘉桓怒吼，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緊緊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你都有妻子有孩子了，我告訴你幹什麽？家你不要了嗎？？我女兒嫁給你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還在對那個男人念念不忘？傅嘉桓，你有沒有良心！！！”
白正軍將手裏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響。
他也開始劇烈喘息。
“好了，好了，老頭子，少說兩句。婉容，快給你爸拿藥，他心臟不好…”
“好，媽，我現在就去拿，爸爸，您別生氣了，嘉桓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麽意思？都幾十年過去了，還在想著那個男人！幸虧我當年用點手段把他們分了，不然……”
“誒，爸！不是……”
白婉容臉色一白，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傅嘉桓渾身散發著低到極點的煞氣，面容是從未有過的冷肅。
“您當年用手段？您用的什麽手段？？”
“好了，別問了，沒看到我爸爸在吃藥嗎？傅嘉桓，你一定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嘛？？”
白婉容聲音帶著哭腔。
客廳裏一片亂糟糟，傅雲野始終站在一旁，看這一切就像蒙了一層紗。
毫不真切。
他狠狠一拳砸在了桌上。
指骨瞬間開始流血。
痛是真實的…
那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閉了閉眼睛，猛然睜開。
“好了！都閉嘴！”
他猝不及防大吼一聲，果然，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詫異地看著他。
傅雲野甩著流血的拳頭，喘著粗氣。
一步一步走到外公和爸爸的中間。
他語氣緩慢，一字一頓。
“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要真相。”
“雲野，你不要…”
白婉容瘋狂搖頭，撲上去就想阻止。
卻被傅嘉桓輕飄飄擋住了。
他直視著比自己還高一點的兒子，點點頭。
“好，我都告訴你。”
………
我出生在傅家，三代單傳。
從小就知道，自己背負著傳宗接代的大任。
我也從來沒有反抗過這一點。
直到大學，我遇到了冬陽。
我真的從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
他熱情，單純，陽光，又有才華。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那麽善良。
明明自己已經窮到沒有飯吃，卻還是會在打工回來的路上，把自己僅有的饅頭，掰一半給拾荒的老人。
而且，他好愛笑啊。
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或者問題，他永遠笑瞇瞇，聲音軟軟地看著我說，“沒什麽大不了嘛，嘉桓，我們重頭再來。”
我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了。
後來，我們住一個宿舍，關系就越來越親近。
可是，我們卻遲遲不懂這種感情。
直到有女生對冬陽表白，我也要被家裏人叫回去聯姻。
那一晚，我們兩個人抱在一起，才徹底弄明白自己的感情！
………
聽到這裏，白婉容臉色慘白，她被母親緊緊擁在懷裏。
白正軍表情難看的要死，握著拐杖的手都在發抖，卻也沒有阻止。
只有傅雲野仿佛聽入了迷，他不由自主地追問，“然後呢？”
“然後？”
傅嘉桓苦笑，繼續說了下去。
…………
自從確定心意之後，我們過了好開心的一段日子。
但是臨近大學畢業，我的婚姻大事又被拿了出來。
這次是因為我父親，也就是你爺爺身體不好，他做主一定要讓我娶他老友的女兒。
………
傅嘉桓的目光掠過白婉容，絲毫不停頓，繼續說了下去。
………
我當然不同意，我正和冬陽愛的熱烈，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接受。
所以我去找了你爺爺，坦誠了我的性向。
意料之中的，你爺爺勃然大怒。他那一輩傳統的很，怎麽可能接受這樣的事情？
他當即就要把我關起來。
是我想盡一切辦法跑了出來，然後找到冬陽。
我們商量過後，決定私奔。
………
私奔？
傅雲野眉頭一跳，詫異地看著他的父親。
原來他居然幹過這麽大膽的事情！
可是按照他爺爺的個性，他們下場怕是不會好過。
果然，傅嘉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
可是私奔，聽起來很浪漫，真做起來，卻很艱難。
我是個大少爺，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就算有高學歷，但是所有的就業機會都被你爺爺封死了。
誰敢錄用我，就是和傅家作對。
所以只能去工地做小工。
但是…但是真的很累啊，就算抗麻袋抗到滿手滿身的血泡，也掙不到幾個錢。
冬陽也是，靠著給幾個相熟的學生補課，勉強掙點錢。
那個時候我們真窮…
可也，真的很開心…
………
傅嘉桓擡頭望著窗外的天空，這樣湛藍的顏色和當年，好像啊…
他的眼角漸漸有些濕潤。
………
可是，這樣快樂的日子是短暫的。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了你爺爺病危的消息。
我媽媽很小就過世了，我對父親的感情其實是很深的。
我不得不回去，冬陽也很理解我，支持我。
我們還約定，即使我回去了，我們兩個也會一直戰鬥下去，直到家裏接納我們。
可是你爺爺病了漫長的一個冬季。
我幾乎沒有機會和冬陽見面。
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我爸爸的病終於有了起色，我也聯系上了冬陽，興沖沖去跟他見面，卻萬萬沒想到。
再見就是分手…
…………
“為什麽？”
傅雲野不由自主地追問。
傅嘉桓的眼神一直落在縹緲的遠方。
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顫抖和痛楚。
………
是啊，我也問他為什麽。
他說他累了，不想再對抗了。
他告訴我，他現在已經在大公司就職，如果和我一起，肯定又要沒有工作。
我哪裏相信？這根本就是托詞！一定是他騙我的！
我回去後，就開始大鬧，逼問我的父親有沒有找過冬陽。
你爺爺怎麽也不肯承認，而且，還一定要我在他死之前，娶妻生子。
多麽可笑，我怎麽會聽他的？？
我又一次逃了出來，去找冬陽。
卻沒有想到，冬陽變得冷漠無比。
他告訴我，他也要結婚了，我當然不肯相信！
可是…可是……
………
傅嘉桓聲音顫抖的幾乎無法說下去。
傅雲野擔憂地看了父親一眼，走過去，拍了怕他的肩膀。
傅嘉桓深吸一口氣，聲音很低，繼續說道。
………
可是，他拿出一張懷孕單，告訴我，他的未婚妻已經懷孕了，他必須對她負責！
天啊！當時仿佛晴天霹靂，我怎麽也不會想到，最先屈服的人是他。
可是，我不怪他，因為跟著我，太苦了，太累了。
既然他決定結婚，又有了孩子。
我們就約定，永遠永遠不見面，不打擾對方。
正好在這個時候，你爺爺又再次陷入病危，他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樣子，最大的執念還是要看著我結婚生子。
我想著，反正就這樣了，那就結吧。
………
傅嘉桓沒有再說下去，但是在場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他是什麽意思。
白婉容咬唇，難堪到了極點。
自己的丈夫是因為人生無望才答應和她結婚。
生了個孩子後，幾十年過著無性婚姻。
這真是個悲劇。
可是怪誰呢？
畢竟在婚前，傅嘉桓坦誠地告訴了她一切。
也是她自己接受的。
………
白正軍渾濁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女婿。
他擡起拐杖敲了幾下。
“傅嘉桓，你今天當著雲野的面，把自己剖析的明明白白，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婉容的感受？她可是雲野的父親！”
“你口口聲聲稱呼別的男人是你的戀人，你的摯愛，你置你的妻子於何地？！”
傅嘉桓轉過頭，目光冰冷。
“我想這個問題，在結婚前，我們就已經探討過，您不是接受了嗎？岳父。”
他大踏步走了過來，目光淩厲地逼視著那位老人。
“當年我父親過世後，是您在不斷的告訴我，冬陽過的很好，已經帶著妻子兒子定居其他城市！”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恪守約定，不去打擾他平靜的生活！可是！！！”
“為什麽您剛剛說他跳樓死了？？朝離是他的孩子？？他的母親有精神問題？？”
“我的岳父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傅嘉桓從來情緒平和，溫文爾雅。
這突如其來的發火，氣場出乎意料地強大。
白婉容楞了一瞬，尖叫著沖了過去。
“傅嘉桓，你怎麽跟我爸說話的！你是要逼死他嗎？”
“媽！”
傅雲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媽媽。
“我爸爸有權知道真相。”
然而，現場一片詭異地沈默。
白正軍嘴角顫抖，臉扭到一旁，明顯不願意說。
這個時候，外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道纖細單薄的身影，迎著陽光走了進來。
“對不起各位，我剛剛迷路了，走到這裏來，不小心聽到了叔叔的自白。”
“朝離？”
傅雲野楞了一下，飛快地走過去，熟練地牽住青年的手。
擡手習慣性地碰碰他的額頭。
“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雲野。”
朝離溫柔地笑了，淺色的瞳孔裏波光瀲灩。
他看向傅嘉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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