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一道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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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會?幽什麽會?你們都聽清楚了,之前空盞樓還在的時候, 本公子可是第一個點他牌子的恩客。”

容不羈一上一下搖著折扇, 語氣從容不迫地道:“任何事情,都講一個先來後到。怎麽有些話從你這嘴裏蹦出來, 偏就變得不堪入耳呢?”

此話一出, 楞的可不止康問一人,就連一旁半迷糊半清醒的成覓伶聽到這裏, 也不禁是有些怔住。

“原來師兄他……好這一口啊?”她忍不住小聲說道,“我完全沒看出來。”

康問眉頭一皺, 同樣壓低嗓音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還以為小倌就是師兄的小倌, 他從來只和師兄一個人好呢……”

“說笑了,你們璧禦府來的人,都是一個還比一個天真的麽?人家再怎麽說,也是青樓來的小倌。”容不羈面帶嘲諷,順手攏上謝恒顏的肩頭, “……狗蛋, 快告訴這些土包子, 你總共接過多少客了?”

“沒接客。”謝恒顏冷不丁地道。

“什麽?”

“我沒接過客!”

謝恒顏大力將容不羈往桌邊一推, 隨即不耐煩一般,轉身便朝飯館外的門檻邊上走。

這會兒康問與成覓伶尚且怔在一旁不知所措,容不羈倒不樂意了,抄起折扇往裏一收, 不依不饒追上去道:“哎, 話說好好的, 你又上哪裏去?”

謝恒顏頭也不回:“你別跟著我了。”

容不羈道:“咱不是說好了,七夕跟我過麽?”

“誰和你說好了?你自己一人過去吧。”

謝恒顏心裏頭沮喪得很。如今的印斟若有心與他翻臉,他倆一人一傀儡,想都不用想,必然是謝恒顏自己遭殃。

等到那時還管他七不七夕的,一旦傀儡的真相示於人前,他謝恒顏多半是與柳周兒同樣一個下場。

一想到這裏,他就覺得頭疼心也煩。

偏這容不羈還沒事找事,總要上來有意無意地撩撥兩下。

先是說:“狗蛋,你生什麽氣呀?”

過會兒見沒人搭理,便又說:“你最近……好像有些暴躁?”

最後又說:“你莫不是看上璧禦府那窮小子了?沒前途的!我和你說啊……”

謝恒顏原當他又是一時興起,想找個人隨便玩玩鬧鬧也就罷了。

可是容家這位闊少爺,近來似尤其鐘情於“舊愛重逢”這一戲碼,眼下縱是無人出聲應答,他一人也能在旁唱得不亦樂乎。

謝恒顏懶得與他糾纏不休,加之七夕夜的街頭又是一陣喧鬧不堪,沒走兩步見那容不羈仍在身後死死跟著,演得倒像是一臉深情款款的模樣。

——他現在可算知道了,天下男人多是同樣一副德性,平日裏心潮浪蕩,不甘寂寞,便專愛挑那種性子突出的獵物慢慢下口。

可小倌畢竟不是牲畜,再說這青樓出身的名頭……也不是謝恒顏主動求人冠上的。這會兒容不羈在旁一口一個狗蛋,一口又一個接客,最終謝恒顏忍無可忍,陡然回頭與他喝道:“你煩不煩?別喊了!”

容不羈卻反手將折扇一揮,皮笑肉不笑道:“呵,有個性,我喜歡。”

謝恒顏說:“我不喜歡,你滾行不行?”

容不羈眼睛一瞇,總算有些正色道:“你什麽意思?”

“我現在不是小倌,名字也不叫狗蛋。”謝恒顏尤其不耐道,“我不接客,更沒興趣陪你亂逛……這七夕節,你還是找別人一起過吧。”

容不羈嗤笑一聲,問:“你不吃好吃的了?”

謝恒顏道:“……不吃了。”

容不羈又道:“酒樓也不包了?”

謝恒顏只道:“別了,沒那個福氣。”

容不羈搖搖折扇,無所謂道:“行,既然你不願做這小倌……那以前我送過你的東西,是不是可以還過來了?”

謝恒顏霎時楞道:“……你送我什麽了?”

容不羈下頜微揚,刻意抵了抵手裏那柄嬌貴無比的扇子,側頭朝他笑道:“你長點眼睛看明白了,咱容府專用的丹青繪扇,都是取自京城裏一等一的大師手筆——賣出去能值一百兩銀子呢,那可比玩兒你一次貴得多了。”

謝恒顏:“……”

容不羈聲線一擡,無不惡意地道:“楞著幹什麽!東西呢?”

“還便還罷,不就一把破扇……”

謝恒顏下意識裏探手出去,要緊不慢地往襟口處一摸——這下倒好了,竟是毫不例外地撲了個空!

扇……扇子呢?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容不羈攤開手掌,同時不忘出聲調侃道:“餵……說話啊,我的扇子呢?”

謝恒顏一雙杏目睜得溜圓,心說那折扇多半是落在印斟房間的衣櫃裏了……而看眼下這般情形,又叫他如何拿來歸還?

“所以我說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口是心非——手裏拽著一套,面上偏得擺出另一套。”

容不羈微微彎腰,揚起手中扇柄,繼又施力挑起了謝恒顏的下巴:“這樣吧,扇子不用還了……你讓哥哥我弄一晚上,這事兒咱就算抵消。”

“弄……啥?”天真的傀儡聽得一頭霧水,“怎麽弄?”

容不羈一見謝恒顏這模樣,還以為人家在故意和他調情,這會兒樂得心底直開了花,不由連連笑著說道:“弄?你想怎麽弄,哥就怎麽弄,包你明早下不來床。”

謝恒顏:“……”

什麽叫下不來床?

他想問又不太敢問,生怕會錯了意思,回頭來還是自己吃虧。

“如何啊?”

容不羈低頭朝人吹了口氣,瞧那半張碩大無比的簸箕臉,幾乎就要貼上謝恒顏的側頰:“用一晚上抵一百兩銀子,哥哥還能讓你飄飄欲仙……可不是正劃算麽?”

謝恒顏張了張嘴,原想再問些什麽,忽而眼前一黑,兩人中間驟然多出一樣異物的遮擋。

容不羈駭得一跳,登時忍不住喝道:“去去去……什麽鬼東西?”

“你的扇子。”

謝恒顏應聲擡頭,但見身旁不知何時,正無聲立有一人清冷而高挑的身影。印斟單手輕握著一把折扇,猶是早前極為熟悉的水墨花紋,如今完好無損地遞至原主面前,倒沒由來多出幾分諷刺鄙夷的意味。

“師兄!”

謝恒顏差點一蹦三尺高,旋即連跑帶跳地奔至印斟身後,又驚又喜地大聲喊道:“師兄救我!”

印斟並未予以理會,僅是冷冷捏著那把折扇,重覆提醒道:“你的扇子,拿走。”

到嘴的鴨子直接飛了——容不羈當時楞了半晌,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一手忙著給自個兒扇風,一手徑直指向印斟道:“幹……幹什麽啊?本公子的事情,何時輪到你璧禦府的人管?”

印斟面沈如水,聲線更是冰冷一片:“拿走。”

謝恒顏扯著鬼臉幫腔道:“趕緊拿走,誰稀罕啊!”

“好,好,好……”容不羈一連說出三個好字,到最後臉色都變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狗蛋,你……拿著我給的東西,去討好別人是吧?”

謝恒顏道:“是又如何?”說罷伸手一挽印斟的胳膊,趾高氣揚地道:“我和斟哥哥是真心相愛的,別說是一把扇子,把心掏出來給他……我都願意!”

印斟只覺渾身一陣惡寒,忍不住回頭看他。

“行,你厲害!放著哥哥的金屋銀屋不要……你非去蹭這窮小子的狗窩!”容不羈無端受挫,霎時惱羞成怒道,“隔日在他那處受到排擠,可別委屈巴巴來求我!”

謝恒顏猶如一條遇見正主的囂張小狗,眼下呼哧呼哧,全然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不會的,拿好你的扇子,趕緊滾吧!”

此話說時,印斟已再次揚起手腕,將那折扇朝容不羈手邊遞了過去。

——殊不料這位公子哥兒還挺有骨氣,攔臂一揮,便徑自朝後轉了過去,到最後也沒伸手去接。

謝恒顏兩手抱臂,不忘在他身後大喊:“羈哥哥——你的扇子——還要不要了?”

容不羈頭也沒回,好似受到什麽奇恥大辱似的,反而愈漸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隨後沒過多久,那張咄咄逼人簸箕臉,便在人潮擁擠中湮沒成了一抹小點,慢慢遠離得無影無蹤。

於是原地只剩下一個搖著尾巴,揚眉吐氣的謝恒顏,以及在他身邊面無表情,外帶一臉嫌棄的斟哥哥。

“終於走了,可沒把我累死。”

謝恒顏長長籲出一口老氣,另一手還在緊緊勾著印斟的胳膊:“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哪還有找人要回來的道理?哼,男人若總是斤斤計較,多半不成氣候。”

印斟卻木然將手一抽,說:“……你也走。”

“啊?”謝恒顏怔道,“我走哪兒去?”

“隨你去哪,反正別跟著我。”

印斟淡淡轉身,向著另一頭的街口邁開腳步。而謝恒顏仍在他背後楞楞跟著,兩人一前一後,同是沒在眼前大片黑壓壓的人群中央,幾近難以辨清彼此摩肩擦踵的身影。

一直待得片晌過後,印斟終於舍得回頭:“……不是讓你別跟著?”

那時的謝恒顏卻將杏目一彎,隨手牽過他的衣袖一角,笑瞇瞇道:“師兄,我要吃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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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銀針這種性格,一旦愛上絕對是死心塌地不會回頭的,所以叫他偶爾動心可以,真正動情卻很難很難。

他對傀儡不是完全沒有感覺,真沒感覺早就抄刀子把他剁了,不會留過到七夕節的。

我覺得銀針迫切需要一個翻譯官,因為他面癱還是個死傲嬌,完全不會表達自己的心意

印斟跑路=心亂了,找個地方躲起來靜靜

印斟說你走=你不準走,你走了我要生氣

印斟說我走了=你快點留我,別不說話

後面兩章都是甜甜的七夕節啦~印斟初次被撩到小鹿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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