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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玩不過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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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黎海霜捧著一只小瓷瓶走到桌邊, 彎腰瞧向謝恒顏道:“這傷藥活血化瘀最是管用, 公子需要我幫忙塗麽?”

“多謝姑娘好意。”

謝恒顏雙手接過瓷瓶,順勢將它塞進懷裏:“一會兒回家讓師兄塗, 師兄最寵我了。”

“寵個屁!”康問小聲罵道, “臭蝗蟲。”

黎海霜只道:“二位公子先坐一會兒,我手頭還有一些事情得做。”

康問:“不不不, 我們……”

正說話間,黎海霜已徑自一人繞到了一旁的屏風後邊兒, 溫下聲音, 似對什麽人輕輕說道:“相公,起來吃藥啦, 剛剛煮好的, 小心燙嘴……”

此話方出,康問只覺心裏“咯噔”一聲——弄了半天,這房間裏原來還睡著個人!

謝恒顏也是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擡頭與康問對視片刻, 卻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但聞屏風後方一陣極其微弱的動靜, 黎海霜約莫正端著什麽瓷器,在小心翼翼給她稱為“相公”的男人餵藥——至於那個男人, 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甚至沒有咀嚼吞咽基本應有的細微聲響。

可黎海霜的一舉一動, 卻很是溫柔。她一面將瓷勺擱在嘴邊一點點吹, 一面緩緩出聲安撫道:“相公, 多喝一點兒啊,不吃藥的話,身體好不起來的。”

“不苦了,不苦了,霜兒給你多加些糖。”

“阿償啊……阿償,你要快點好起來,等到來年的時候,霜兒給你生個大胖娃娃。”

等等……阿償?

康問探頭探腦試圖朝裏一望,但那屏風擺得實在礙眼,尋常人的目光壓根投不進去。

好在過會兒黎海霜便端著瓷碗出來了,眼底仍舊掛著一絲歉疚的苦笑:“讓二位見笑了,咱這房子委實太小,一家子人擠來擠去,都是住在一塊兒。”

康問心說這姑娘多懂禮貌多賢惠啊,唯一可惜的就是嫁出去了,年紀輕輕卻像在守活寡。

黎海霜坐下來給他兩人將涼茶倒滿,康問便在一旁管不住嘴,有些好奇問道:“黎姑娘,屏風裏邊那人……就是你的丈夫啊?”

黎海霜臉泛紅暈,羞澀點頭:“是了,那位就是我的丈夫,封償。”

謝恒顏小聲嘲道:“問那麽多,臉皮真厚。”

康問在桌下狠狠掐他一記:“要你管,臭小倌!”

“其實說起來,我倆還沒正式成親呢,那會兒嫁衣都準備好了,阿償卻突然病倒了。”黎海霜如是說著,神情難免多出些許落寞,“他這一病下來,咱背後整個家就跟著一起……轉眼垮沒了樣子。”

康問道:“難道你加現在……就沒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丁了?”

黎海霜搖頭說:“先前我爹在的時候,有什麽重活兒都是歸他做的。自從他走之後,家裏事情大多由我來打理……至於日常所需的用品和飯食,便全靠街坊鄰居施舍接濟。”

康問心想,這姑娘未免也太可憐了,全家上下十幾口人,一日三餐都飯都沒法吃飽——光是這樣一想,他就愈發覺得,那些胡吃海喝不計代價的人,簡直就是十惡不赦。

然而那個十惡不赦的人,現在還坐在他旁邊,沒心沒肺地繼續說道:“……是人都難逃一死,姑娘還是節哀順變為好。”

瞧瞧,他這叫說的什麽話?

康問只覺心裏毛毛躁躁的,恨不能現下立馬向印斟提議,往後嚴格控制謝恒顏的日常飲食。

——就該讓他天天挖野草,啃樹皮,嘗嘗何謂人間疾苦。

熟料黎海霜聽到這裏,卻是神情低淡,臉色愈發添得數層黯然:“人是難逃一死,但我阿爹他……原本不應當死。”

康問嘴巴一張:“啊?”

謝恒顏眼珠一瞪:“呃?”

“阿爹雖說上了年紀,但幾乎不曾生過大病。”黎海霜啞然道,“唯獨就那一次,他是餓得實在太狠,動了歪念,闖進別人家裏偷東西吃……最後被人當場逮住,給活生生打咽了氣。”

“這……這也太過分了!”康問登時打抱不平道,“人餓急了偷吃點東西,錯是錯了,也罪不至死啊!”

謝恒顏卻在一旁微微皺眉。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姑娘她爹又不是他倆殺的,這話說出來給旁人聽了,康問還沒準替她報仇不成?

“姑娘,你告訴我,是誰這麽狠的心?”

然而,謝恒顏著實低估了康問一顆燒不倦的聖父心腸。甚至沒等黎海霜將她的悲慘經歷一次說完,這混小子已是駭得滿臉激憤不甘,外加捶胸頓足道:“盜竊固然可恥,但殺人更是有罪。何況咱這鄰裏之間關系如此要好,有什麽矛盾不能和平解決,定要下重手殘害一條人命呢?”

黎海霜面色蒼白,聲線亦是冷淡如初:“……那康公子認為,殺我父親那一家人,應當受到怎樣的懲罰?”

“處罰當然是……”

“咳!咳!咳!咳!”

話剛說到一半,謝恒顏突然在旁大咳四聲,抽瘋一樣顫巍巍地喊:“康問!我不舒服了,咱要不早點回家吧!”

“您這又是怎麽了?”康問毫不領情道,“正常一點行不,當個小倌把你能的!”

謝恒顏悶聲道:“我吃多了,想回去歇著。”

黎海霜微微一楞,忙是關切問道:“公子這是怎麽了?”

康問將桌前空盤一指:“他把南瓜餅全吃完了,能舒服才見了鬼。”

說罷不耐煩地伸出一手,輕輕拍打謝恒顏抽搐的背:“我說……你沒事少折騰行不行?吃噎著了你還吃,就知道吃!你是豬嗎?”

黎海霜尷尬道:“要不就在這裏歇著吧,公子身體要緊。”

康問想了一想,最終還是搖頭說道:“算了,我直接背他回去,不然等會到家晚了,我師兄又得生氣。”

話都說到這般地步,黎海霜也不再出聲挽留,待得片刻過後,康問便背著他家小倌,一步一步踏出了黎家的大門。

臨走之前,黎母還分外熱情地與他二人道:“有機會常來這裏坐坐,咱家這群小娃娃,最愛和你們這些年輕孩子一塊兒鬧騰。”

康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並對黎海霜道:“隔日再來拜會,姑娘若有什麽困難,隨時下山來璧禦府尋我。”

黎海霜微微一笑,只淡聲說:“多謝恩公。”

彼時天色已晚,兩人不知不覺在黎家耗去了整整一個下午,等到再度擡頭之時,頂上一層熹微的陽光更是沒入山林,漸漸沒了半分蹤影。

康問有預感這次回家,鐵定要挨印斟一頓教訓。他愁眉苦臉地思索半晌,原本想說點什麽,來討好背上趴著某個恬不知恥的小倌。

然而兩人剛出黎家沒過多久,那方才還一臉菜色奄奄一息的謝恒顏,直接從康問背上跳了下來,兩腳就跟踩了香蕉皮似的,噔噔噔噔直往山底下沖。

康問當時就驚呆了,連忙在他身後喊:“你……你個臭小倌,跑這麽快上哪兒去?”

謝恒顏頭也不回:“回家!”

康問看他這麽火急火燎的,反而有些慌了:“你這人怎麽回事,剛剛不還難受的嗎?”

謝恒顏邊跑邊扯鬼臉:“騙你的,大傻子!”

兩人你追我趕踩在下山的窄石路上,沿途腳步幾乎就沒停過,最後不知總共穿越了多少片樹林,就連康問也忍不住氣喘籲籲地放慢了速度,揚聲對謝恒顏道:“別……別跑了,趕投胎都沒你跑得快!”

謝恒顏卻將腳步直接停了,嘎吱一聲,碾在地面半人高的厚草叢上,仰頭望向不遠處極為熟悉的土色碎瓦。

謝恒顏說:“……完了,康問。”

康問罵他:“誰他媽完了?你才完了!”

結果剛將腦袋擡起片刻,一眼瞥見黎家那破舊攢灰的磚石薄墻,康問那張五官扭曲的正臉,就徹底而毫無保留的……皸裂了。

半晌,他問:“小倌,我們剛剛……是在下山,對吧?”

謝恒顏轉頭,回他以一記羞澀甜美的微笑:“不知道呢,我不認路。”

康問失聲大吼:“那你跑個屁啊!”

謝恒顏冷笑:“你從小在這座破山裏長大,我跑你就跟著一起瞎跑?”

“行,你厲害!”康問咬牙道,“有本事,咱倆分頭走!”

謝恒顏瞪眼:“分頭就分頭,誰還不會下山啊?”

然而半晌過去,仍是兩人交錯的腳步聲,窸窸窣窣正響得熱切。

謝恒顏蒙頭朝下沖了一段距離,忽然側頭斜眼,涼聲嘲道:“不是分頭走的?你跟著我做什麽?”

康問訥訥道:“我……我是怕你害怕!”

謝恒顏嘖了一聲:“說我害怕,那你抖什麽腿啊?”

“抖一抖,不然蚊子多。”康問裝模作樣扇了扇手,“哎喲,山上的蚊子——就是大!”

“哇,康問……”謝恒顏故作驚奇道,“你背後有一只鬼。”

話沒說完,康問已經“嗷”了一聲,連頭帶腳一並鉆進謝恒顏懷裏,瞬間抖成一只鵪鶉:“啊啊啊啊啊啊……滾吧,別、別碰我!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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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換新封面了,換新封面好像換衣服一樣,總感覺衣服穿舊了就要換新的orz,我果然是個花心的人!(刷新可以看到,我個人還挺滿意的,可能過一段時間又看厭了orz)

Ps:標題裏的嫂子是師嫂,約等於謝恒顏~雖然他現在還不是嫂子,但用不了多久就會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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