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約會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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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烈日當空照耀,來楓鎮的街頭光影斑駁,四下皆是一片灼然刺目的景象。

謝恒顏心懷忐忑與不安,跟著那位雞哥哥在小鎮內圍實實穩穩轉了一圈。

然而大半個時辰下來,兩人分明什麽都沒幹成,容不羈卻已累得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一個勁兒地在旁抱怨:“這天氣,我受不了了,你快帶我……隨便找間茶樓坐坐,歇一歇。”

謝恒顏心說,誰讓你大熱天跑來鎮上逛街的,這跟傻子有什麽區別?

但他表面還算實誠,只對容不羈道:“我不認識路,你自己找吧。”

容不羈猛一擡頭,像是見鬼一樣瞅著他,從上到下,從裏至外,死命瞅了半晌有餘——最終無奈妥協,又拖著謝恒顏一起轉了半圈,尋得一間小飯館進去坐下。

兩人適才落座,容不羈一面搖著扇子,一面忍不住對謝恒顏說:“狗蛋,我覺得你跟別人很不一樣。”

謝恒顏專心盯著手裏的菜譜,順口問:“什麽不一樣?”

容不羈說:“你不知道黏我。”

謝恒顏微微擡眼:“什麽叫黏你?”

容不羈自覺喉頭一哽,趕忙低頭嘬了一口涼茶,繼續搖扇子道:“方才我們逛街,尋常姑娘,都知道要挽著我的胳膊。”

謝恒顏皺眉:“……我又不是女人。”

“柳姨難道沒教過你,怎麽去討好客人嗎?”容不羈問,“還是說,你是初來乍到,對此事一無所知?”

謝恒顏呆呆看他:“啊?”

“算了,當我沒說。”容不羈搖著扇子,心道這小鬼怕是柳周兒給他隨便揪回來的一個——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也就為圖一時的新鮮好玩兒。

“所謂黏我,不一定是要你上街挽著我的胳膊。”容不羈輕咳一聲,決定親自上陣,現場教學,“你可以適當對我撒嬌,借此機會,向我討要一些你想得到的東西。”

“哦。”謝恒顏直勾勾瞧著他手裏那把水墨折扇,一搖一晃的,好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蝶。

“你的扇子很漂亮。”半晌,他忽然道。

容不羈看了看折扇,又看了看他:“你喜歡嗎?”

謝恒顏點頭。

“那送給你。”容不羈大手一揮,直接將那把折扇收起,輕輕擱在謝恒顏掌心。

後者杏目圓睜,明顯有些楞住。然而很快,又從他格外清秀動人的臉上,流露/出一種驚訝交雜著欣喜,如獲珍寶一般的興奮表情。

那模樣,好像饑餓已久的孩子吃到一顆糖,甜裏帶著一股難言的酸楚。

容不羈也跟著楞了,好半天才微回過神,幹笑三聲,很是闊綽大方地道:“你要喜歡什麽就說,哥哥都給你買。”

謝恒顏捧著那把折扇,摸了又摸,蹭了又蹭:“真的?”

容不羈點頭:“真的。”

謝恒顏咽著口水,一指桌邊那張菜譜,饞兮兮道:“……這上面的,我全都要。”

日落黃昏,天外數道紅霞漫天。

容不羈單手支撐在桌旁,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美食佳肴,以及身邊一個絲毫不知疲倦的謝恒顏……他突然覺得很累,非常累,簡直累到了極致。

於是片刻過後,容不羈選擇主動開口:“狗蛋,好吃嗎?”

答曰:“好吃。”

容不羈又問:“吃飽了嗎?”

謝恒顏頭也不擡,專註啃著雞腿:“沒有。”

容不羈陡然擡頭:“你已經……吃了整整一下午了!”

謝恒顏:“哦。”

“狗蛋,要不咱們打個商量。”

“什麽?”

“我不想呆在這了,實在有些無趣。”

容不羈這樣一個花心大蘿蔔,人傻錢多,酷愛追求新鮮刺激。如今浪完了京城浪城外,玩遍了女人玩男人,倒是頭一次,在謝恒顏面前栽了個大馬趴。

旁的姑娘小倌,就算是初次陪客,也知道要在他身邊委曲求全,竭力討好,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從他身邊撈得更多的賞錢。

但謝恒顏不一樣——容不羈覺得跟這人出來,就像老母親拖帶著一個孩子,他得用盡自身所有的慈母光環,來陪伴孩子,善待孩子,給他禮物,甚至買好吃好喝的逗他開心……

這對專程找小倌來尋歡作樂的容大公子而言,無疑是一種異常嚴酷的折磨。

容不羈終於感到吃不消了。好在這男人還算有風度,也比較有責任心,他從很快袖中掏出一枚錢袋遞往桌邊,並對謝恒顏說:“狗蛋,哥哥累了,先走一步。你自己一個人……慢慢吃。”

此話剛出,謝恒顏手裏的筷子便微微頓住。他仰起腦袋,望著已經起身的容不羈,道:“你不陪我一起吃完嗎?”

容不羈懨懨道:“不了,陪不起。”

謝恒顏沈默半晌,忽而又問:“為什麽?是因為我不夠黏你嗎?”

容不羈道:“就當是吧。”

“……可我明明黏了。”謝恒顏黯然道,“你說讓我找你要東西,我這不是在要嗎?”

“你……”容不羈難以置信道,“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假的不懂?”

“什麽?”

“我說……你該不會是個傻子吧?”容不羈幡然變臉,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你搞清楚一點,是你在陪我,不是我在陪你!我花了錢,是讓你來逗我開心的,明白嗎傻孩子?”

“哦。”謝恒顏叩了叩飯桌,若無其事地道,“你坐下,陪我把飯吃完,我來逗你開心。”

容不羈簡直要蒙了……這人怎麽就聽不進道理呢?

然而仔細思慮半晌,他最終選擇不再糾纏,只涼聲說道:“不用,你自個兒吃吧……今天算我倒黴,出門撞了傻子。”

謝恒顏冷下聲音,眼底一絲詭譎紅光驟然流轉:“你給我回……”

——話未說完,飯館大門倏而吱呀一陣輕響,隨即自外一前一後走進兩道高挑頎長的身影。

後面那人說:“師兄師兄,今天天氣真是熱啊,一會兒叫小二來碗冰鎮綠豆湯。”

前面那人說:“先點菜吧,晚點還有事情要忙。”

“說得我都餓了……我想吃涼拌黃瓜。”

“少吃涼拌,當心鬧肚子。”

謝恒顏方一擡頭,便恰是對上印斟一張淡薄如一的正臉。

彼此雙方的目光,在半空當中有過極其短暫的一次交匯——印斟微有錯愕,還未及反應,謝恒顏忽然拔腿就跑,一陣風似的,轉眼就溜得沒了蹤影。

印斟後知後覺,飯都不吃了,跨過門檻上去就追,獨留康問一人站在原地流著口水,還在幻想黃瓜和綠豆湯的絕美搭配。

彼時天色剛暗不久,街頭巷尾的一排排燈籠還成串掛著,以此指引行人歸家的漫漫長路。

謝恒顏沿途跑得像是在飛,就跟活見了鬼似的,彎彎繞繞一路圍著小鎮轉了大半個圈,最終停在一條黑燈瞎火的小窄巷裏,沒了命地開始上下喘氣。

他自以為施了術法,就沒人能夠追上他的腳步……直到他在一片混亂當中捋了捋頭,無意在後頸處摸出一張新鮮熱乎的符紙。

謝恒顏心裏“咯噔”一下,還待要逃,這時印斟已經翻過墻頭一躍而下,順勢施展結界,迅速堵住左右兩道唯二的出口。

“你跑什麽?”

印斟抽開手中石劍,一步一步走進前去,冷聲問道:“是做了什麽虧心事,現在知道害怕了?”

“我做什麽虧心事了?”謝恒顏被他逼到墻頭縮著,像是一只走投無路的老鼠,“是欠你錢還是抄你家了?犯得著往死裏追嗎?”

印斟赫然將石劍一揚:“廢話少說。還有什麽要辯解的,到我師父面前再提。”

謝恒顏瞬間變色:“我不去!”

“由不得你。”

印斟目光驟凝,借以兩指飛速拖開一道結界光鎖,一揮一繞,頃刻將謝恒顏從頭到腳纏成一捆新鮮出爐的麻花。

“你……你放開我!我不去見成道逢!不去!”謝恒顏瘋狂掙紮,像是一只火急火燎的螞蚱,“你師父那副脾氣,有多不討人喜歡,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印斟將他兩腿抓起,倒吊著往肩上隨手一扛:“你若不行虧心之舉,他也不會有興趣見你。”

“虧心虧心虧心,你滿腦子就知道虧心。”

謝恒顏拼命借著他肩膀扶穩身形,瞳中血染一般的光暈暗湧如潮:“小爺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虧心——”

“甘老板的女兒今早死在了橋底。”印斟冷不丁地出聲說道,“然而當我找到甘老板本人問明情況的時候,他把你昨晚在店裏幹活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謝恒顏猝然一怔,眼底紅光亦隨之消散大半,後時替代而來的,是一種更難以遏制的驚詫與憤怒。

“你這裏……裝的都是豬油吧?”謝恒顏一根手指粗暴用力地戳在印斟頭頂,“這事跟我有什麽關系?那個死胖子對我又打又罵,我略施小計反抗一下,這有什麽錯嗎?”

“你……”

這一大段子叭叭叭給吼叫出來,硬將印斟整顆腦門兒都給震麻了半邊,正想著該是如何出招應對——耳根忽然傳來一股撕裂般的尖銳疼痛,謝恒顏猛地一個低頭,張口又狠又準正咬在印斟右耳邊緣,一邊磨著利齒,一邊恨聲說道:“我真是討厭死你了,你這專說謊的騙人精,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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