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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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 就算時見欽再不想承認,他最不願面對的真相已經擺在面前。

這個所謂的“為他而創立的比賽”,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針對他的圈套。

傅澤便是一切的幕後主謀,在他自以為傅澤對自己情根深種時, 對方卻早就在背地裏與方染清達成合作, 騙他拿了對方的畫作去參賽, 最後臨陣變卦, 決賽改為網絡投票與頒獎,為的就是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 揭露他的真實面目。

一時間,相較於肉.體上感受到的寒冷,時見欽的心陷入了極地般的嚴寒, 凍得他呼吸困難。

要這樣坐以待斃嗎?

他站在四下無人的破舊農舍前,充斥著走投無路的茫然。

……不,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時見欽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可是, 會有什麽辦法呢?

他皺眉,因思索而來回踱步,不經意間望向希望小學的方向,腦子裏頓時像是有一面鑼被狠狠地敲了一下。

這件事裏最重要的當事人, 只有兩個。

他和方染清。

可如果,方染清, 死了呢?

他把希望小學毀了, 又發消息給方染清,哄騙對方,自己要與他和解,又威脅說如果不同意, 那麽再把村莊裏的人也燒了。

這樣一來,方染清和那群農村小孩兒,絕對沒有心思再繼續旅游,會乖乖地馬上返程。

到時候,他再雇人殺了方染清,那麽一切困難就迎刃而解了。

時見欽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但唯一的關鍵在於——誰來動手?

他自己肯定不行的。第一,他沒那個能耐;第二,這種事情非常容易被暴露,所以絕對不能親自上陣。

得找一個墊背的,替罪羔羊才行。

可上哪兒找這樣的傻子?

時見欽陷入了糾結,然而很快,他那張被凍僵的臉,因為想到的最佳人選,而生硬地扯出一個笑容。

武耀宗。

武家四兄弟為了武耀宗的未來,必須要保證岳千星安然無恙,不能讓岳千星鋃鐺入獄,所以咬死了這件事和岳千星無關,是幾人自作主張,用傅澤來威脅岳千星,才迫使對方不得不跟自己一起。

但武家四兄弟為了兒子所做的一切,武耀宗真的會領情嗎?

岳千星被暫時扣押的事情,還瞞得死死的,只不過再怎麽樣,岳千星還是需要聯絡自己人來從中周旋。

按理來說,這個過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曉。但以時見欽對岳千星的了解,對方一定會透露一些給武耀宗,讓對方做出點什麽舉動來,以此進一步威脅武家四兄弟,讓他們更守口如瓶。

時見欽嘲諷地笑了笑。

他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威脅讓岳千星替他找到合適的人,來做這件事,否則就把真相添油加醋地告訴武耀宗與武家四兄弟。

岳千星不會想讓武家四兄弟和自己反目成仇的。

因此,他絕對會答應這一次合作。

偏僻的山路,正上演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一輛嶄新的跑車以驚險的動作拐過修建在陡峭山峰上的老舊公路,只是似乎開車的人心裏也沒底,降了些許速度。

而這一降速,就給了緊咬不放的另一輛車機會。

後頭的車車型老舊,勝在技術過硬,心態極好。同樣的拐彎處,這輛車居然膽大包天地加了速,幾秒不到就追上了嶄新的跑車。

“瘋子!你不要命了!”

前車駕駛席內,武耀宗神色慌亂,驚懼地罵著。

兩輛車距離非常近,他的罵聲音量很大,因此後一輛車駕駛席裏的孟冬陽聽了個一清二楚,也高聲回應:“這話我也想問你。這路你第一次開吧?我可不是哦。你信不信,我有無數種辦法,可以讓你連車帶人滾下懸崖,但我自己毫發無傷?”

武耀宗聽得心底發怵,知道對方言之有據,不是在開玩笑。

孟冬陽以前的過往,他也聽過一嘴,賭過車的人,玩的就是一個心跳,而這條山路就是賭局最愛用的一條賽道,不知出過多少人命。

今天要不是被圍追堵截,走投無路,他是絕對不會往這裏開的。

武耀宗腦子不好使,自然也猜不到現在的這個局面都是孟冬陽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想讓他害怕,知難而退。

畢竟武耀宗這人貪圖享樂,就算岳千星對他有提攜之恩,可在性命攸關的時刻,還是會自私一把,投降認輸的。

果不其然,在孟冬陽故意用把握好的力道,驅車撞了一下武耀宗的車尾時,對方立刻嚇得大喊:“別!我停,我這就停!”

“真的假的?你要是騙我,那我可真的把你撞下山啦?”孟冬陽出言警告,慢悠悠地拉開了一點距離,但這“一點”,也不過幾厘米。

從後視鏡中判斷出這點距離後,武耀宗額頭冷汗淋漓,一絲剛冒出來的僥幸瞬間煙消雲散,老老實實地踩了剎車後,才發覺自己心跳如鼓,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這就受不了啦?”孟冬陽意猶未盡地停下車,滿是可惜地說了一句。

通過無人機拍攝和耳機同步收看這一場飆車的人們:“……”

傅澤沒好氣地冷笑:“呵呵。”

顧唯昭替他把後面的話補充:“還想要新車嗎?”

孟冬陽一秒乖巧:“傅哥,顧哥,我錯了。”

坐在旁邊的秦哥倒是感興趣地摸了摸下巴:“你這小子夠瘋啊,瘋的時候還有理智。我說,哪天你要不做車手了,要不然跟我混?”

孟冬陽不屑地撇嘴:“想都別想,除非我腿斷了,開不了車,不然我哪兒都不去。不,就算是斷了腿,我也要抱著傅哥和顧哥的大腿不放,直到他們讓我繼續留在俱樂部,哪怕掃地看大門,天天洗車,我也樂意。”

秦哥:“???”他委屈地看向一臉純真無辜的傅澤和顧唯昭:“不是,你倆給了他啥?我隨便開個玩笑,他都能表忠心到這種程度?”

沒等傅澤和顧唯昭開口,秦哥的手下就開始熟練地安慰:“算了算了,習慣了,秦哥,冷靜一點,咱還是趕緊過去,把武耀宗請過來,說正事吧。”

傅澤憋笑到胃疼,頭埋在顧唯昭肩頭,低頭給對方發微信:【我覺得秦哥那不像是開玩笑啊。】

顧唯昭:【確實不是開玩笑。】

顧唯昭:【上一世……孟冬陽後來,還真到了秦哥手下,當了教練,聽說槍.法也挺準的。這小子運動天賦很好,就算是斷了腿,半路學武,也比許多從小練到大的練家子的身手還要好。】

傅澤不禁瞪圓雙目:【這麽厲害?那我不是撿到寶了?現在送他去奧運會還來得及嗎?】

顧唯昭:【……哄一哄,說不定真能成。】

於是傅澤當真來了興致,和顧唯昭認真地討論起選哪個項目比較好,惹得守著武耀宗,在原地等他們過來的孟冬陽打了個哆嗦:“總覺得有人在算計我……”

武耀宗正心有不甘,聽到他這話,語氣不佳地懟道:“你這當狗的,被人惦記著宰了吃肉,不是很正常?”

“誒,當狗怎麽了?”

孟冬陽被他嘲諷,一點都不生氣,反而下巴一擡,洋洋得意:“你不也是在給岳千星當狗?但都是狗,我就是比你高貴。”

武耀宗眉毛一豎,心虛地反駁:“我才不是狗!”

“你是不是狗,心裏自己清楚。”孟冬陽雙手交叉,枕在後腦勺,“但反正我這條狗,混得比你好多了。”

“你別得意,等你哪天輸給了岳哥,你以為你還有今天這待遇?”武耀宗陰惻惻地笑著,“他們買你進來,就是為了給岳哥一個下馬威。要是最後你輸了,那才有你的好日子過。”

“輸給岳千星?”孟冬陽只挑起一邊的眉毛,笑容裏寫滿了不屑,意味深長地說,“呵呵,他能不能繼續當賽車手都是個問題。”

“你什麽意思?”武耀宗笑容一收。

孟冬陽對著不遠處駛來的車,擡了擡下巴,語氣悠悠:“你很快就知道,我什麽意思了。”

如他所言,武耀宗在被秦哥一行人接回局裏,耐心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後,受到的沖擊過大,蹲在屋子裏半天,才紅著眼睛走出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出來後的第一句,不是問自己那四個“父親”會被判什麽罪,不是問岳千星想要做什麽,而是問:“我要幫了你們的話……能不能,幫我找到我母親的親人,讓她……魂歸故裏。”

聽到這個要求,所有人都楞住,就連一向看不慣武耀宗的孟冬陽,也投去驚訝的目光。

被所有人這麽看著,武耀宗臉紅了,又羞又惱:“看,看什麽看!我這個要求,有那麽奇怪嗎?!”

罵完之後,他又放輕聲音,低垂著視線,仿佛自言自語般說:“我從小就幻想過我要是有媽媽,會是什麽樣,也想過有朝一日出人頭地了,她會不會後悔……”

說著說著,他聲音開始哽咽:“可我真的沒想過……她死了,就這麽死了……”

“可我沒想過,我居然不是在她期待中,生下來的孩子……她連走的時候,都沒想過要帶我一起。”

“我這麽多年來,居然還一直怨她,我憑什麽怨她,我就是她痛苦的來源。當年我就應該和她一起死了……死了才好。”

武耀宗捂著臉,背抵著墻,緩緩地蹲下,低聲抽泣,高大的身影看起來分外可憐。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等他發洩完,最終狠狠地抹去眼淚,擡起頭:“我不要求你們馬上幫我完成這個願望。”

“只要我活著,能知道她的真正名字,看一眼她的臉……就心滿意足了。”

孟冬陽聽了,沈沈地嘆氣,上前將武耀宗拉起來,拍拍對方肩:“行了,我們車隊的人,哭成這樣像什麽話。”

秦哥也搖頭:“你放心,這個事情我們絕對很快就給你解決。”

武耀宗這才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那,那你們說吧,要我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嘿,喝了點酒,嘿嘿

我生死時速,嘿嘿,居然成功了

今天出去玩到晚上,還以為不能成功更新呢

明天也喝酒,我說不定能寫一萬,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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