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任務

關燈
男人眼底的情緒來得快, 去得也快,似乎是因為想到了什麽,沒等旁邊保鏢們根據那稍縱即逝的殺意看過來時,他已經重新變成那個, 因為同事的追星嘮叨而被迫走神的小小服務生。

保鏢們仔細觀察許久, 直到兩個服務生終於因為這危險的打量而緊張地重新站好後, 才收回視線。

門口的暗潮湧動, 花園內的三個人一概不知。戲淩雲面對一桌珍饈,與劉導和蘇影帝滿是自信的註視, 虛虛交握著放在腹部的手,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他眼眸低垂,思索了一段時間, 終於起身,彎腰過去, 從桌上取了一杯酒, 朝兩人敬了敬:“我似乎沒有拒絕的選項吧。”

說完, 戲淩雲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四周站得筆直的保鏢,目光在他們腰間鼓起來的金屬物件上掠過,笑得有些無奈。

老實說,當他知悉兩人的來意時, 就知道自己加入他們,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也怪他一開始太過於大意, 明明知道要考察的這個國家一向不怎麽太平, 但依賴於自己所屬的國家的強大,以致於這些年來,他的每一次出國在外,從來都是被敬畏著, 完全不需要擔心人身安全;外加劉導這面招牌的誘惑力過大,以及還有個蘇影帝在旁邊帶來的壓迫感,使得他一時心急,便忽略了這些看起來就完全不同尋常的保鏢,以致於不得不面對現在的局面。

“戲先生,話可不能這麽說。”蘇影帝也取了一杯酒,端在手裏欣賞著,笑得溫文爾雅,“我們也是以防萬一。畢竟身份特殊,出門在外總得註意一下人身安全,多帶點保鏢,那是情理之中的事。反正你遲早是我們中的一員,也不虧,就當來點從未有過的體驗。做演員嘛,就是需要各式各樣的,普通人沒有的體驗,才能豐富自己的內心世界,讓我們在演戲時游刃有餘。”

戲淩雲對他冠冕堂皇的指導不置可否,聽過就算,並不放在心上,只看向一直笑吟吟的劉導:“二位這麽著急把我拉入夥,還用傅澤當作‘獎勵’,要我做的事情,怕是不普通吧?是不是還和傅家有關?”

蘇影帝收起笑容,看了一眼劉導,顯然這個問題並不是他能回答的。

接收到這個訊息,劉導臉上皺紋加深,眼露讚賞之意:“不愧是憑一己之力將戲家拉下馬,還能落得片葉不沾身的戲少爺,要換做是以前接觸的人,早在一開始就尋死覓活地想跑,非得吃一頓苦頭才會老實。哪兒會像戲少爺,一點就通,還能積極地挖掘信息。”

戲淩雲心裏覺得不好,看來這劉導並不是第一次拉人入夥,在組織裏的地位並不低,自己得萬分小心。他不動聲色地回答:“劉導謬讚了。只不過是一些迫於生存而不得不做出的選擇,比起劉導您的事業宏圖來講,不值一提。”

“只是我很好奇,為什麽你們會選中我?這其中,有傅家的一層關系在?”

劉導收起笑容,頗為遺憾地嘆氣:“是也不是。”

沒等戲淩雲再問,他繼續說:“當年我們也暗中接觸過傅家長子傅恩,很可惜,他十分堅決地拒絕了我們,還想和國家上報。情不得已,我們只能對他出手。”

傅恩當年的墜機事件,竟然是人為?!

戲淩雲難以控制自己不露出震驚的表情,很好地取悅了劉導,於是他微微一笑:“這件事的內情,組織裏知道的人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戲淩雲心頭一凜,扯出一個笑容:“當然。”

知情者要麽老老實實保守秘密,要麽……就是想洩露信息,被發現後,處理掉了。

畢竟傅家這樣的龐然大物,從一開始就受到國家的高度重視,每一任掌權者有任何異常變動時,都會引來一些明裏暗裏的調查,以防出現不必要的情況。

傅恩的死,一定是他們花了大力氣才往“意外”上靠攏,為此不惜拿飛機上其他的無辜者做陪葬……光是想到這裏,戲淩雲就不寒而栗。

他知道自己再如何精於算計,也比不上當年多智近妖的傅恩。就連傅恩都落了個死無全屍的下場,那無權無勢的自己,當然更容易對付。

見戲淩雲沈默下來,劉導滿意地點頭:“你的猜測是對的,我們選中你,就是為了傅家。”

“最近和傅澤走得很近的人裏,時見欽不愛出來走動,心思活絡,卻眼裏只有情情愛愛;岳千星這人雖然夠狠,但對賽車之外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就連轉換國籍也只是為了更方便參加國際比賽;至於顧唯昭……”

說到這個名字,劉導表情嚴肅幾分:“此人心機深沈,捉摸不透,難以接近,為了避免樹敵,我們從未考慮過將他拉攏,非必要情況下,不得擅自接觸。”

“只有你,心狠手辣,有野心,雖然也為情所困,卻並不局限於此。對你來說,愛情不過是權勢的錦上添花之物,得到傅澤,便是兩全其美。”

“只可惜,你在對於傅澤失憶的這件事上的處理方式,有些過於落後。”

一直安靜沒有說話的戲淩雲,聽到這裏,不由得蹙眉:“什麽意思?”

劉導晃動著杯身,看著酒液搖晃,朝他投去可憐的目光:“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根據我們自己人的觀察,傅澤他應該恢覆記憶了。”

戲淩雲如墜冰窟,一下就坐直了:“這怎麽可能。如果他真的恢覆記憶,怎麽可能會對我這麽好?”

“這你還看不出來?”劉導微嘆一聲,“他也對時見欽好,甚至為對方搞了一個比賽,準備捧對方。很顯然,你和時見欽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地位,要麽,都是好友,要麽……就全是他的獵艷對象。”

這個推測讓戲淩雲抿緊雙唇,很難不去相信。

見他態度松動,心神不寧,劉導和蘇影帝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出言勸導:“僅憑你自己,真的可以讓恢覆記憶的傅澤,身邊只留下你一個人嗎?”

“眼前就有一個機會……只要把傅家拿到我們手裏,那他傅澤就是不得不聽話的傀儡。”

“到時候,你想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戲淩雲眼睫顫動幾下,握著酒杯,平靜問:“我需要做什麽。”

“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嗎?”

傅澤和顧唯昭坐在一起,看向對面穿著西裝,渾身不自在的秦哥,認真地問。

不停地動著手臂,試圖從緊繃的西裝裏挪出更多活動空間來的秦哥,聽到他的詢問,一臉苦相地停下了動作。他嫌棄地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玻璃匣子,遞過去:“經過我們的調查,你們提供的消息屬實,為了避免你們有可能遭遇到的打擊報覆,基於安全考慮,我們給你們提供了兩枚最新型的微型衛星追蹤定位報警裝置,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手術,植入皮下,不會對生活和健康造成任何影響。”

“當然,接不接受,用不用,取決於你們。”

小心翼翼地接過玻璃匣子,看著裏面兩枚薄如蟬翼的金屬片,傅澤和顧唯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和困惑。

真是瞌睡來了遇到枕頭,昨天他們倆還在討論要把追蹤定位裝置放在什麽東西裏,才不會在遇到意外的時候被發現並清理掉,今天秦哥就雪中送炭。

這好像,有些太巧了點。

傅澤將兩枚裝置握在掌心,非常直白地向秦哥傳達了自己的疑問,誰知秦哥聽完過後,可疑地沈默了一會兒,最後苦惱又不耐煩地把做好造型的頭撓成了雞窩:“哎呀你問這麽多幹什麽,就說用不用吧!真的麻煩死了,我們就想保護好你們倆,不行嗎!”

他這一副想說又不能說,最後惱羞成怒的表現,讓傅澤心裏有了點猜想。

是有人得知了他們可能會遭遇危險,想用這種方式來保護他們?

是誰,又會遭遇什麽危險?

傅澤心裏有萬般不解,但見秦哥憋得一臉痛苦,知道絕對問不出來,只能放棄,收好東西,誠懇道謝:“那就希望秦哥可以幫我們向技術人員轉達我們的感謝了。”

見他沒有追問,秦哥頓時如釋重負,擺擺手:“好說好說,會幫你帶話的。來之前問了你們今天有空,那我們的人馬上帶你倆去植入裝置。”

等傅澤和顧唯昭跟著專人離開後,秦哥立刻脫掉西裝,一邊罵罵咧咧“憋死老子了”,一邊朝旁邊偽裝成保鏢的同伴伸手:“手機給我。”

同伴一臉痛苦地遞過來手機:“你就不能在外面好好維持一下我們部門的神秘形象嗎?”

“你懂個屁,老子這叫接地氣!”

秦哥理直氣壯回答,電話接通後,他不高興地對著手機說:“東西給你弟弟和弟婿送過去了啊,馬上就安上。算我求求你了大爺,別又發瘋!你知不知道今天你把食物潑戲淩雲一身,可把我們幕後監控人員嚇了個半死!他回來告訴我們說,當時差點覺得自己要出手救人了!”

“怕什麽。這麽多年來,我翻過車嗎?”

電話那頭的人站在狹小昏暗的房間內,正慢條斯理地解開燕尾服紐扣,失去面具遮擋的面容矜貴俊美,和傅澤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兩三分成熟。他嘴角勾著不甚明顯的笑意,透著自信。

對面秦哥氣了個倒仰:“行行行你牛|逼,行了吧?”

說著,他緩過氣來,難得認真地囑咐:“不是我說,這最後一個任務了,千萬別出什麽岔子。任務要圓滿完成,你人,也要給老子全須全尾地活著回來!”

傅恩指尖勾著面具的綁帶,看著在自己的操控下搖晃的面具,收起笑容,目光微凝:“你放心。”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活著回去。”

他要活著回到那片他眷戀的故土,與牽掛多年的弟弟們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你們說大哥為什麽恢覆記憶不回去,可憋死我了x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