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真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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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書砸了個空, 順著墻面拖蹭,“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敞開的頁面因此撕了一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一擊未中, 女生似乎更惱了一些, 剛揚起手, 就聽見傅澤一聲輕笑, 不免橫眉豎眼,一時忘了動手:“你笑什麽!”

“笑你好好的工作不做, 天天聽風就是雨,假的當成真的,為不相幹的東西肝腦塗地。”

傅澤拍拍顧唯昭的手以示安慰, 後者不情不願地松開,但依舊緊緊地挨著, 渾身緊繃, 積蓄著力量, 隨時應對可能的意外。

兩人的互動細節讓女生眼睛紅了,完全沒在聽傅澤說什麽,一股腦地伸手指責:“戲淩雲為了你,撿起幾年不練的舞蹈, 天天日以繼夜地在這兒守著那群練習生,陪他們練習, 還要抽空拜托我, 給你買關東煮,關心你的身體,好幾次都忙得顧不上吃飯。你呢?把關東煮拿給助理也就算了,還背著他跟別人發暧昧短信!我氣不過, 告訴了他,你知道他怎麽告訴我的嗎?”

傅澤聽得有意思,順著她問:“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當然不可能知道他怎麽告訴你的。要不,你跟我詳細說說?”

女生被他這幅看戲的姿態氣得渾身發抖:“我到現在都把那條消息記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他告訴我說:‘我知道了,以後這種事不要再告訴我。’你聽聽,他都為你委屈到這份上了,你竟然一點都不感動!還趁他忙工作的時候和別的野男人勾勾搭搭,明目張膽地把人帶到了節目組!”

“野男人”顧唯昭:?

傅澤忍笑按住他的肩膀:“淡定。”說完,他轉頭,似笑非笑地看向女生:“什麽叫‘明目張膽’?這節目有他一半投資,身為投資商,來現場檢驗工作,不是合情合理,正大光明的一件事,怎麽落在你眼裏,就見不得人?”

“你是哪個名門貴族的小公主嗎,連節目組的金主爸爸都不放在眼裏了?”

“再說了,你在這裏的職位是編導,這些東西,似乎並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我記得節目組的宣發計劃裏,沒有任何一條是要求我跟戲淩雲炒作cp。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在這裏對我們居高臨下地進行批判?”

女生被說得語塞,發現自己的確理虧,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但她仍舊不死心,打算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傅少爺,戲淩雲他真的非常非常喜歡您,我想您心裏也是有他的,不然之前的錄音事件也不會配合他演戲,還破天荒地把他帶去您專屬的酒店房間。”

“這種待遇,在戲淩雲之前,可從來沒有人得到過,對吧!”

傅澤被她這種胡攪蠻纏、聽不進去話的勁兒惹得不耐煩了,厭惡地閉了閉眼,眉峰壓得極低,將輪廓圓潤的眼型硬生生雕刻出了些許銳利的棱角,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從看似好說話的富家少爺,變成不留情面的上位者。

“編導小姐。”他拖曳著語調,像是在拉一首嘲諷意味十足的曲子,洋溢著漫不經心與刻薄,“我再強調一遍,你只不過是我投資的綜藝節目裏,一個小小的,招聘而來的工作人員。你在這裏的工作,只有想方設法地讓節目的環節與流程更為有趣,更加吸引人,而不是將你那本來就沒什麽東西的小腦袋瓜子,整日泡在一些別人刻意營造出來的、子虛烏有的所謂的‘糖’裏,嗑得死去活來,分不清香和臭,理不清現實與虛幻。”

“有些東西,看起來是‘糖’,但吃進去,吃多了,就是毒,除了讓你為之花費數額巨大的金錢之外,還要犧牲更多的個人時間與理智來為之搖旗吶喊、沖鋒陷陣。”

“成年人了,該分清楚什麽是你真正喜歡的,還是別人想讓你喜歡的。”

“不然我不介意用一些成年人的手段,來好好教教你。”

傅澤彎下腰,將厚重的本子撿起來,隨意一瞥裏面的內容,發現不但有自己和戲淩雲的名字,還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詞匯,頓時不掩臉上的嫌惡,將其飛快地塞到編導手中,冷冰冰地質問:“這種東西,你給別人看過了嗎?”

編導頓時覺得這個本子如有千斤重:“沒,沒有!”

“網上也沒發?”

“沒發,只是我自己一個人……寫著,自己看的,我發誓,真的!”編導拼命搖頭,眼淚都出來了,只覺得腦子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

她之前是瘋了吧,怎麽敢對著傅澤和顧唯昭說教的?

這兩個人隨便動動手指頭,都能讓她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遲來的悔意與驚恐讓她低下頭,祈求道:“我知道錯了,我,我回去就把這個本子燒掉!傅少爺,顧少爺,您二位大人有大量……”

“大人有大量?呵。”傅澤輕蔑一笑,“但凡換個無權無勢的小練習生站在你面前,那這會兒還不知道誰在跟誰求饒呢。”

“我猜猜,你道歉,只不過是因為終於想起來我和顧唯昭是你惹不起的人,擔心我們封殺你?”

“那恭喜你,終於猜對了一回。”

傅澤一臉讚嘆地對著她鼓掌,稀稀落落的掌聲在走廊裏回蕩著,卻砸得編導搖搖欲墜,涕泗橫流:“不不不,傅少爺,您不能這麽做,我道歉了,我已經道歉了啊……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除此之外,也沒有對節目組有任何危害啊。”

“看來你還是沒聽清楚我剛才說的話。”傅澤沈下臉,“如果你威脅的是一個練習生,那在這個節目裏混不下去的,就只有他。如果這個節目對他來說是走進圈子的唯一機會,那你毀的就是他整個人的人生與夢想。”

“說得更簡單一點,其實我對你到底嗑了什麽,寫了什麽,毫無興趣。但你卻將這些東西帶入到了工作當中,在一定程度上對節目造成了影響。”

“為了不讓節目出現更大的問題,編導小姐,很遺憾地通知你,你被辭退了。”

“希望以後你在做別的工作時,能夠公私分明。”

傅澤對她微微點頭,擡步正要離開,卻又忽然停下:“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其實我啊,根本就不喜歡吃關東煮哦?”

說完,傅澤歪頭一笑,越過她,揚長而去。

傅澤從來不喜歡吃關東煮?

那戲淩雲為什麽要說,傅澤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

還是說,戲淩雲以為的“喜歡”,只是他自以為是的“喜歡”?

那她所謂的“喜歡”,也是這樣嗎?

編導面無血色地呆了幾秒,終於將傅澤的話消化完畢,惶然轉身,想要追上去繼續求情,卻不料她剛邁出一步,便看見緊跟在傅澤身後的顧唯昭轉過頭來,利刃般的目光射來,將她整個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走在前方的傅澤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正要跟著扭頭,就被身形高大的顧唯昭往旁一步,擋住了視線。

“你剛才幹了什麽?”傅澤狐疑地盯著顧唯昭溫柔的笑眼。

“什麽也沒做啊。”顧唯昭無辜地說著,又從包裏翻出一包濕巾,“剛剛撿了臟東西,來擦擦手。”

傅澤:“……你包裏怎麽什麽都有。”

顧唯昭微笑:“照顧你,應該的。”

兩人親昵地交頭接耳,往外走去,背影看起來分外和諧,刺得呆立在原地的編導喃喃自語:“原來他們倆,是真的……”

“阿澤剛才好帥。”

傅澤正低頭系安全帶,猛地身聽見顧唯昭來了這麽一句,差點沒把安全帶扣在自己手上。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誇他帥?

傅澤覺得有蹊蹺,恰好羅助理來了電話,連忙按下接聽:“餵?”

“少爺,謝先生問您什麽時候回家,還說……”

“還說什麽?”

羅助理的語氣微妙:“謝先生還說,要是顧董也在的話,就轉告顧董一句話:我現在依然對狗毛過敏,希望顧董好自為之。”

傅澤:“……?什麽意思?”

羅助理:“少爺,實不相瞞,我也不知道。不如您問問顧董?”

一頭霧水地掛斷電話,傅澤用餘光不停地觀察著顧唯昭,心中反覆思考自家哥哥的話。

謝景天對狗毛過敏,顧唯昭知道,為什麽要再強調一遍呢,還要顧唯昭“好自為之”?

可之前謝景天同意他養狗啊,還為此特意詢問過醫生,得知過敏是可以治療的,便在醫院那裏預約了治療療程,準備迎接奶牛回家。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傅澤百思不得其解,終於忍不住在一次紅燈時,開口道:“那個,我哥讓我轉告給你一句話。”

“什麽?”顧唯昭等了半天才等到傅澤說話,正期待著,卻未曾想到和謝景天有關,頓時警惕起來。

……總感覺對方並不會給他什麽好話。

果不其然,在傅澤轉述過後,顧唯昭差點沒被這句話隔空噎死。

謝景天這分明是在暗示:我一時半會兒還沒同意你追求我弟弟,你離我弟弟遠點。

等等,不對勁。

顧唯昭表情一肅。

為什麽他會這麽理所當然地接受了自己是“狗”?

說起來之前在寵物醫院的時候,那只阿拉斯加和他對上視線之後,還嫌棄地扭頭了。

不不不,為什麽他要想起這種細節!

傅澤見他表情變幻莫測,似乎是聽懂了,頓時心中更加好奇:“我哥這話,到底什麽意思啊?”

顧唯昭回神,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這個啊,你哥的意思很簡單嘛,就是讓我在他治好過敏之前,盡量讓奶牛和你少接觸,不然的話,你每次回家都要換衣服洗頭洗澡,多麻煩。”

是這樣嗎?傅澤本能地覺得有點不太對,這句話的解讀不應該如此浮於表面,可顧唯昭的表情滴水不漏,沒能讓他看出更多信息,只得暫時作罷,想著回家跟謝景天撒撒嬌,趁對方心軟的時候,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麽。

“這真是顧老爺子寫的?”

堆滿金銀玉器的書房內,坐了幾個穿著唐裝的老人,站在紫檀木桌前,圍著一張寫了字的皺皺巴巴的衛生紙,半晌,才有人指著這張衛生紙,不敢相信地問。

旁邊一身酸儒氣息的老人嘆氣:“顧老爺子的字我熟,是他親筆所寫。”

“好哇,好哇!”一個老人氣得狠狠地用拐杖杵地,“我就說這顧家小子怎麽突然如此難纏,原來身後有傅家在興風作浪!”

“你可悠著點,我這地板磚都開過光,你可別把我福氣給杵壞了!”旁邊十個手指頭都戴滿金玉戒指的矮胖老人急切地說。

“你這人怎麽滿腦子就只有錢!”

“你這話說的,那要是你腦子裏沒想著錢,會來我這兒?!”矮胖老人翻著白眼回答。

“你!”

“行了行了。”酸儒老人皺眉搖頭,“這還沒開始呢,就內訌了,像什麽樣子!”

“是是是,秀才爺,您有文化有底氣,那您說說,我們該怎麽辦?”矮胖老人陰陽怪氣。

被嘲諷為酸秀才的老人橫眉豎對:“你這人……!罷了罷了,不跟你一般見識。”

“至於該怎麽辦……”他捋了捋胡子,嘿嘿一笑,“這顧老爺子不是給我們指了明路嗎?”

“你說,這要是那幾個忠心顧家的老人知道,咱們的顧董事長身後有傅家的影子,難道不會覺得這是要把顧氏拱手相讓?”

作者有話要說: 但我喜歡(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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