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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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獵獵, 煙火繚繞,傅澤突然覺得手中軟糯的烤玉米,油得讓他胸悶想吐。

他不明白,之前還挺正常的一個人, 怎麽突然就這麽油膩起來。

想過許多岳千星可能會說的話, 可傅澤萬萬沒想到, 會是這麽自信的告白, 從表情到語氣,都充滿“你怎麽可能不會答應”的篤信。

匪夷所思。

傅澤念著還得套話, 只能強忍不適,不著痕跡地將烤玉米重新放回燒烤架上,低頭認真給它翻面:“不好意思,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你是說顧唯昭?”

岳千星笑容裏帶了幾分不讚同:“他那種人,不適合你。”

“我覺得他挺好的啊。”傅澤聽得想笑, 語調輕快回答。

“他這人心機深重, 冷血冷心, 就算是親生父親也下得去手,更不用說小時候還欺負自己的弟弟,而被對方用刀捅了一刀。”

“確實挺心機的。”傅澤想起這些天顧唯昭的操作,肯定了這個說法。至於其他的幾個描述, 純屬抹黑,左耳進右耳出了。

他語氣過於散漫, 讓岳千星面帶不忿。傅澤見了只能連忙一本正經地岔開話題:“你怎麽想起回國了。是車隊不想要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車隊”兩個字一出,岳千星的神色明顯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後恍然大悟,又變得自嘲:“你是想暗示我, 再繼續糾纏就把車隊撤走?”

傅澤被他戳破想法後也不慌,盯著顏色變深的烤玉米,頭也不擡:“你還沒回答我第一個問題。”

“我回國的理由,難道你不知道?”岳千星見他油鹽不進,塞在衣兜裏的手攥緊拳頭,壓抑著憤怒。他死死地盯著傅澤因垂首而將誘人的長度展露無遺的眼睫毛,突然有點手癢,語氣不自覺輕了幾分,“你恢覆記憶了,對嗎?”

終於問到點子上了。傅澤心裏有些感慨,配合著停下給玉米刷油的動作,揚了揚唇角的弧度:“怕我培養出第二個人來報覆你?”

岳千星對此不屑一笑:“你是說那個只開過報廢車,連比賽規則都背不完的窮小子孟冬陽?”

“再給十年時間,他也贏不過我。”

口氣倒不小,要孟冬陽那小崽子在場,怕不是會氣得當場打起來,還要罵罵咧咧“給十年你就是中年組,逼逼賴賴什麽玩意兒”。

傅澤因為腦補的好笑畫面而走了神,被岳千星輕而易舉地捕捉到,氣得有些語塞,沈默了快半分鐘,才重新想起自己今天的來意。

找回理智的岳千星沈住氣,將被傅澤帶歪的話題繞回去:“你是因為生我氣,才做出這些事嗎?我承認,是我一時鬼迷心竅,被時見欽蠱惑著和他唱雙簧,騙你為我建車隊。”

“但我也是因為害怕,才會選擇如此下策。畢竟這麽多年來我都一直在國外比賽,和你除了微信上的聊天之外,沒有任何感情交流,逢年過節也回來得少,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直到前兩天,我發現你放棄我之後,才發現了自己的心意。”

“阿澤,我不想看到你將所有的期待與欣賞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也不能接受你和心懷不軌的人攜手並肩。”

岳千星說著,往傅澤的方向走了幾步,帶來十足的壓迫感,並試圖去抓傅澤的手腕:“阿澤,這種事情不能輕易便做決定,要三思。”

傅澤一下便想起了在酒吧洗手間裏對方的舉動,當即厭惡又警覺地躲過對方的動作:“你又想做什麽?!”

被躲開的岳千星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眨眼間便情緒低落下來,艱難解釋:“我沒有想做什麽,只是怕你不想再聽,怕你走掉……”

他也想起了在酒吧洗手間裏自己對傅澤做了什麽,心裏只覺得懊惱,想著自己那時候為什麽要這麽急功近利。早知現在,他當時就應該主動道明自己知道了傅澤失憶的事情,提出要幫助對方恢覆記憶。就算最後沒有恢覆,他也能掙一波好感,哪兒還有顧唯昭什麽事兒。

不,他不一樣。

他是傅澤的救命恩人,和對方有著過命的交情,這一點,不論是顧唯昭,還是戲淩雲和時見欽,都無法與他相比。

想到自己所具有的獨特優勢,岳千星心中從未熄滅過的充滿希望的火焰又旺盛幾分,神情懇切地說:“是你帶著我走出了那個地方,讓我走到了今天的高度。但如果能跟你在一起,我願意放棄賽車,心甘情願給你當一輩子司機。”

嘖,這話說得,要不是來的路上,顧唯昭點醒自己,說不準他還真的信了。

傅澤雖然心中不喜,但故意緩和了神色,嘆氣道:“你也沒有必要這麽說。當年要不是你救了我,可能我早就在那個矮房子裏被撕票了。”

“不過說起來,那幾個綁匪聽說在獄中表現不錯,減刑了,這兩年就能放出來。我還以為你換了國籍不肯回國,是擔心被他們報覆呢。”

傅澤說著,留心觀察岳千星的表情,發現對方在聽到“綁匪”二字時,飛快地眨了眨眼,又下意識偏離了一瞬視線,表露出稍縱即逝的心虛與不安,頓時讓傅澤心中一凜。

他知道,顧唯昭的猜測成了真。

岳千星居然真的和綁匪有關系?!

懸在高空的石頭重重落下,砸在傅澤的心口,疼得他有些心神恍惚,下意識想要扶住什麽東西,卻不料伸手往燒烤架按。

岳千星因為心虛而錯開視線,不敢直視傅澤,使得他沒能發現這一細節。而早在之前岳千星想要握住傅澤手腕時,顧唯昭就離開了喋喋不休的狗腿子們,往這邊走了幾步,又因為傅澤避開了對方而停下。

這時見傅澤有難,他毫不猶豫地沖過來,握住傅澤的手腕,用力地拉了一把,使他整個人穩穩地靠在自己懷裏,避免了一場意外。

“唯昭?”傅澤站穩後,看一眼手腕,又仰頭盯著顧唯昭充滿後怕的臉,並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麽,顯得有些困惑,“你怎麽過來了?”

“我不過來,你是想請我吃烤雞爪?”顧唯昭沒好氣地掐了掐他的臉,“倒也不必這麽給我加餐。”

傅澤被他掐得倒吸一口涼氣,擡手捂著臉,下意識問:“我看過,食材裏沒有雞爪啊?”

顧唯昭被他逗笑了,只是沒等他繼續和傅澤拌嘴,就察覺到岳千星充滿敵意的註視,當即淡然回望,語氣頗為不耐:“有事?”

“你和阿澤靠那麽近做什麽?這麽多人還看著呢。”岳千星被傅澤乖巧順從地倚靠在顧唯昭懷中的畫面刺激得有些心氣不順,言辭中充斥著憤怒。

喲,這是氣急敗壞了?顧唯昭挑眉,看一眼後面表面鵪鶉實則豎起耳朵的狗腿們,並沒有為此而壓低音量,回答說:“看看怎麽了?我和阿澤這麽做很奇怪嗎?戀人之間不都這樣?岳先生,我們國家可沒有把‘情侶當眾擁抱是違法’寫進法律條規中,難不成你們國家有寫?說來聽聽,願聞其詳。”

“你……!”岳千星被他揶揄暗諷一番,臉色更沈,又看向默不作聲的傅澤,“阿澤,你真的要對這樣的一個人言聽計從?他對你不安好心!”

安靜吃瓜的傅澤先是一楞,又露出無語的表情:“不安好心?”

他不再掩飾,臉上明晃晃地掛出了厭惡與不滿:“這四個字你也配說別人?”

“你又安了什麽好心呢?”

“是當年刻意教我用飆車來發洩心中不快,哄得我買了一輛又一輛的豪車,讓你成為汽車品牌爭先讚助的賽車手?”

“是明知我那時候不在狀態,騙我一個人去酒吧,想要借機跟我告白,獲取更多利益?”

“還是後來和時見欽裏應外合地騙我?”

“還是說,在我不知道的更早的以前,你還做過什麽事情?”

傅澤條理清晰地將岳千星做過的事逐一列出,掀起後面吃瓜狗腿們的一片低聲嘩然。

“我的天,這麽刺激嗎?”

“岳哥——哦不,岳千星他膽子真大啊!”

“我要有這手段——嘶!打我幹什麽?”

“你傻.逼嗎,沒見傅少爺在看你呢!”

“草……”

針鋒相對的氛圍在狗腿們的插科打諢下,卻並沒有得到緩和。

因為岳千星的表情難看得像是塞滿了汙泥,臭不可聞。

今天這一次見面,真是從頭到尾都寫著“不順”。

到底是為什麽會這樣?這個疑問在腦海裏浮現的那一秒,岳千星就知道了答案。

是顧唯昭。

這個唯一的,不在他計劃範圍內的變數。

他惡狠狠地瞪向對方,只收獲了一個故作無奈的挑眉:“岳公子看我做什麽?難不成你也想跟我告白?”

“說什麽呢你!”傅澤震驚地踩了一下顧唯昭的腳,又看了看時間,“走了吧?再晚點回去,午飯都吃不成了。還是說你想留下來吃燒烤?”

說著,他將燒烤架上已經烤糊了的玉米拎起來,在顧唯昭面前晃了晃:“吃嗎?”

顧唯昭:“……算了,回家吃吧。”

兩人自顧自地說著,和狗腿們揮了揮手,便開車揚長而去。

狗腿們因為被顧唯昭揮手告別而興奮歡呼,襯托得獨自一人的岳千星像個小醜。

岳千星看也懶得看這群人,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車上,用力摔上車門,狠狠地踩上油門,從反方向開走。

狗腿們被驟然響起的車聲嚇得噤聲,待岳千星離去後,才忿忿不平地吐了口唾沫,罵道:“喪家之犬!”

岳千星車開得很快,儼然是想借機發洩心中的憤怒。沒多久,手機響起,他側頭看了一眼,卻因為這片刻的走神而沒關註路況,轉彎時車輪打了滑。還好他反應迅速地打了方向盤並迅速踩剎車,這才避免了一場車禍。

他後怕地松了口氣,而此時手機還在不知趣地響著。他陰著臉拿起來,看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按下接聽,正要罵人時,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我。”

岳千星渾身一抖,差點沒將手機丟出去。

對方見他沈默,嗤嗤一笑:“我們哥幾個出來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兌現當年的承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啊……明天5點就要起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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