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改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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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澤雙手死死地揪著被子邊緣,一雙眼睛茫然地眨了眨,陷入沈思。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被推入電梯,即將進入手術室的時候。

手術室……這麽暗的嗎?

傅澤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房間外似乎有說話聲。他猶豫一秒,掀開被子,躡手躡腳走到門後蹲下,細細聽著門外的動靜。

“謝先生,還有一個半小時,這宴會就要開始了,您看……?”

宴會?什麽宴會?

“……醫生怎麽說。”

一個疲憊的男聲問。

“醫生說,少爺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就只有一個可能……”回答的人欲言又止。

“不願醒?”

“……”

什麽不願醒?該不會是說他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傅澤頓時有些心急,又往門上貼緊幾分。誰知這門只不過是虛掩著,他動作一大,立刻就將門“砰”的一聲,給關上了。

清脆的關門聲在安靜的環境裏存在感極強,傅澤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地轉身往床上跑。

不料他剛掀起被子,一只腳踩在床沿,還沒來得及躺下去,身後的門就被拉開。

屋外明亮的燈光傾瀉而入,硬生生地將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完了完了完了!

被發現了!

傅澤後背在幾道視線的註視下,生出一層冷汗,目光慌不擇路地投向一旁窗戶。

要不……跳窗跑?

他心思轉得快,但還未來得及行動,就聽見剛才那個疲憊的男聲平靜地說:“這裏是18樓。”

傅澤默默收回視線,正要順勢放下腳時,卻呆住。

等等,玻璃窗裏面倒映出來的那張臉,雖然屬於他自己,但卻幹幹凈凈,一點傷痕也沒有。

可他不是出了車禍,渾身是傷地被擡進手術室,只留一點神智,勉強對著自己家人安慰嗎?

現在怎麽會……

認真觀察著少年一舉一動的幾個人,忽然都有些想笑,但為首的青年卻不為所動,緩緩瞇起眼,語氣微妙:“怎麽不說話?”

屋裏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其他人收起還未來得及冒出來的笑容,一個個夾緊尾巴屏住呼吸,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卷進去。

傅澤滿腦子都是“借屍還魂”,突然被這股冷氣嚇得一激靈,抓著被子瑟瑟發抖:“我,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

其他人沒有說話,於是傅澤舔了舔唇,心驚膽戰地開口:“那個……我叫什麽名字?”

***

十分鐘後,傅澤被人強硬地塞回了床上,頂著坐在旁邊青年的註視,心虛得要命,面對氣喘籲籲跑進來的醫生的詢問時,回答得十分含糊,全程只用“嗯”“啊”“不知道”來應付,目光飄忽,不敢看人。

雖然他並不是失憶,但的確對自己現在的身份一無所知,所以一問三不知,也……不算撒謊吧?

傅澤鴕鳥似的安慰自己。

醫生顯然也看出來了這一點,收起病歷本,覷一眼青年毫無波瀾的臉:“謝先生,您看……”

傅澤躲在他身後,悄悄地用餘光去瞥被所有人畢恭畢敬地稱呼為“謝先生”的英俊青年,心裏不停祈禱:信我,信我,信我!

他臉上的期盼之色溢於言表,如同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孩兒,在幻想著家長能夠偶然地“眼瞎”。

西裝革履的精英青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溫和地彎了彎眉眼:“失憶?”

“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漫不經心地略過傅澤臉上僵硬的笑容,起身往屋外走:“給少爺做造型,順便告訴他一些……基本信息。”

“註意點時間,別遲到了。”

傅澤:“?”他微微張大嘴,不可置信地看向青年離開的背影。

不是,大哥,我都失憶了,這生日宴還開得下去嗎?!

可惜對方已經關上門,只留下一屋子的人精,毫不留情地把試圖反抗的傅澤從床上撈下來,按在了椅子上,開始做造型。

不知道是這具身體太弱雞,還是其他人太強悍,傅澤怎麽都無法掙脫束縛,最終只能縮在椅子上,神情委頓,如同試圖逃婚的新娘,一臉的哀莫大於心死,老老實實地接受形象改造,並聽旁邊助理模樣的人開始和自己說一些信息。

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傅澤,今天剛滿18歲,是傅家小少爺,目前唯一的繼承人,前幾天出了車禍,受了點輕傷,但卻詭異地昏迷不醒。

謝先生名為謝景天,是傅家的養子,目前代為管理公司。今天是傅澤的生日宴,一個小時後,他這個主人翁就得站在臺子上,走走流程,隨後就要跟著謝景天一起和賓客們寒暄……

聽到這裏,傅澤一臉懷疑地擡頭,看向助理模樣的男子:“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怎麽寒暄?你們真不怕我搞砸了嗎?”

男子扶了扶眼鏡,微微一笑:“少爺,相信我,您沒有失憶的時候,也會搞砸。”

傅澤:“……”

“更何況,還有謝先生在呢。只要您老實配合,就絕對不會出錯。不然的話,謝先生恐怕就要送您再去一趟醫院,做個詳細檢查了。”

聽出這兩句話裏暗含的威脅,傅澤怏怏垂頭,像是逃婚失敗的新娘一般,無奈地接受了命運對自己這個小可憐的安排。

***

當傅澤系上定制西裝的最後一粒紐扣時,仿佛掐著點一般,房間門被再度推開,謝景天走進來,目光挑剔地落在傅澤身上。

傅澤被看得渾身緊繃,大氣也不敢出,但很快,他就開始走神。

剛才太緊張,沒怎麽註意。現在一看……原身的這個哥哥,真帥,簡直就是影視劇裏英俊多金的總裁。

不行不行,這是哥哥,而且不是個好忽悠的。顏狗的本性還是壓一壓!

傅澤連忙回神,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既然準備好了。”謝景天的目光在少年微紅的耳廓上停留半秒,眼裏閃過狐疑,“那就走吧。別讓客人等急了。”

傅澤亦步亦趨地跟在對方身後,去了後臺。聽著外頭的交談聲,傅澤原本做好的心理準備,又崩了。

救命,聽起來……好多人啊!

社恐的他腳步微滯,但看到穩步向前的謝景天時,又咬咬牙,跟了上去。

雖然不知道能當多久的“傅澤”,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只要他當一天“傅家小少爺”,就得幫對方盡一天義務,也算對得起這白撿來的“新生”。

思量不過須臾,在跟著謝景天走到臺前時,傅澤收斂心神,按照一開始助理的建議,沈下臉來,在謝景天短暫的發言過後,冷冰冰地說起自己的臺詞,眼神盯著地板,整個人顯得有些散漫,似乎並不把這場聲勢浩大且隆重的生日宴放在心上,將一個“被迫來參加宴會的吊兒郎當富二代”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來賓們看見這一幕,雖然沒有說話,臉上掛著欣賞的假面,彼此卻暗暗交換著眼神,透著幾分意味深長。

這些暗潮湧動,傅澤一概不知,只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冷漠,跟在謝景天身後,惜字如金,不管謝景天說什麽,都只是懶洋洋地點頭,神游天外,十足的不配合。遇到偶爾有暗示他不懂禮數的所謂“長輩”,傅澤也只是敷衍地點頭應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這傅家二少,還是一如既往地跟謝景天不對付啊。”

聽到這句話,傅澤心裏一動,下意識地擡眼朝那邊看過去。

這個信息,剛才助理可沒跟自己說過。

他還以為原身只是個單純沒長大的,被寵壞的富二代。

說話那人雖然五官不錯,神色中帶著的輕佻卻在無形中拉低了不少顏值。他沒有覺察到傅澤的註視,正用飽含愛意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男人:“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歡聽這些。”

傅澤心中伸出爾康手:別啊兄弟!多說點,我愛聽!

這豪門宴會上怎麽還有人遺世獨立,不愛吃瓜呢!可惡!強烈譴責!

可惜,不管傅澤心裏如何哀嚎,放瓜的男人全副心神都落在自己的心儀對象身上,對於傅澤充滿期待的目光一無所知,反倒是那位心儀對象轉過頭來,漂亮的眸子與傅澤對上視線,隨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

顏狗傅澤:!!!

帥哥對他笑了!

今天一定轉運!

傅澤正要下意識回一個笑容,孰料不知道那放瓜的男人說了句什麽,英俊漂亮的男人笑容瞬間消失不說,還轉身便走,任憑那放瓜的男人緊緊追隨,依然頭也不願意回,徒留無辜的傅澤暗自神傷。

嗚嗚,帥哥果然都是別人的。

謝景天一轉頭,就看到傅澤耷拉著眼尾的委屈模樣,抿了抿唇角,眼中劃過一絲嘆息,在眾目睽睽之下擡手理了理少年並不亂的衣領,貼心詢問:“剛出院不久,累了的話,就去休息一會兒?”

咦?

還有這種好事?助理沒告訴過他啊?

傅澤頗感意外地看了看謝景天的臉色,發覺對方似乎是認真的,連忙拼命壓下過分上揚的唇角,盡力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喜出望外,不耐煩地“哦”了一聲,佯裝淡定地隨手撿了幾塊甜點放在盤子裏,旋即頭也不回地往後臺走去。

快跑,趁謝景天還沒後悔!

謝景天盯著少年帶著幾分雀躍的腳步,心裏有些好笑,直到旁邊傳來熱切的攀談,這才略帶不舍地回頭,又變回了那個波瀾不驚的“謝先生”。

***

傅澤剛走出人群的視線範圍,就邁開步子一路狂奔,恨不得離宴會越遠越好。直到他上了一層樓,發覺周圍靜悄悄後,才停下腳步,隨意找了個無人的房間坐下。

他長舒一口氣,安心地癱坐在椅子上,咬著從宴會上帶出來的甜點,正準備仔細分析當前已知的信息時,突然聽到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頓時臉色一變。

等等,這裏是18樓,並不屬於宴會的活動範圍,除了傅家的人,一般不會有人上來才對。

這短暫的怔忪以及來人飛快的速度,使得他完全來不及找個地方躲起來,就這麽暴露在了對方的視野中。

待看清來人的面容時,傅澤呆住。

這不是剛才那個笑得特別好看的人嗎?

對方也是一楞,似乎沒有預料到房間內會有人。只是他迅速回神,略帶警惕與厭惡地看了一眼外面,在傅澤反應過來之前走了進來,並反手關上了門。

關門聲一響,傅澤瞬間從美色中清醒,握著手裏的點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中懊惱萬分——早知道剛才就關門了!

現在怎麽辦?原身愛吃甜點嗎?他不知道啊!萬一在外人這裏漏了餡,被謝景天知道了,會有什麽下場?

不行不行,得趕緊跑!

傅澤心亂如麻:“那個……我休息好了,你隨意。”

說著他就要起身去開門,誰知肩膀被人用力地按住,整個人一時間動彈不得。

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正好是原身認識的人吧?這就要掉馬了嗎?!

傅澤被按得心慌意亂,完全沒有註意到門外輕微的腳步聲,一門心思都落在了身後的男人身上,盡力穩住聲線,冷淡開口:“有事?”

兄弟,沒事能不能放他走?

男人聽了這兩個字,原本緊盯房門的眸子,緩緩地看向面前因為過於緊張,連白皙的後頸都泛上一層粉色的少年,若有所思,懷疑之色愈發濃厚。

之前在宴會上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傅家趾高氣昂的二少爺,什麽時候會這麽傻乎乎地盯著一個人看了?

而且被謝景天這麽一說,就老老實實地跑出來,隨便找個房間休息,沒心沒肺地吃點心,也完全不符合傅澤以前的人設。

這傅家二少爺,該不會是失憶了吧?

這麽一想,傳聞中傅澤只不過受了點輕傷,卻又好幾天沒有出現,的確有點不符合常理。

如果事實真如他所料……

那眼前這個白紙一般的傅澤,對他來說,堪稱送上門來的、絕佳的工具人。

怎麽不說話?

傅澤腦子裏剛冒出疑問,就聽見男人輕笑一聲,用力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卸了力道,轉眼間卻又便如清風拂柳般撫上自己的臉側。

纖長的手指不由分說地鉗住傅澤的下頜,另一只手快速地操作完口袋中的手機後,環上少年的腰,手臂收緊,將對方僵硬的身體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下一秒,帶著些許酒氣的溫熱吐息伴隨著男人高大的身軀,頗具壓迫感地附在了傅澤的身後。

傅澤:???

他立刻開始試圖掙紮出這個擁抱:“等等,你是不是喝醉酒,認錯人了?”

“不會認錯。”

男人眼中滿是審視,聲音卻是委屈中帶著迷醉,將少年的耳廓染得緋紅,熟練地編織著令人心神震蕩的話語。

“你分明知道……這麽多年,我從未停止喜歡你,傅澤。”

此話一出,傅澤與站在門外的人,雙雙呆住。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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