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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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雨關上車門, 扭過頭看著程灼,眼睛有點亮。

“我們一個多月沒見了。”

“嗯。”程灼被他這夢回十六歲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火氣倒是一點一點往下落。

但表面上,他還是一副不爽的表情:“剛剛那個是你室友?”

“嗯, 你見過的。”

“你們說什麽呢, 這麽開心?”程灼瞥到原雨頭頂, “他還揉你頭。”

原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註意到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 指尖捏得很緊,像是不動聲色地在生氣。

他這會兒有點遲鈍,想了想, 拉起程灼自然下垂的右手,往自己的腦袋上放,“這樣就扯平了。”

程灼:“……”

他順手薅了一把,那柔軟的觸感倒是把他的脾氣薅順了, 身體卻突然躁了起來。程灼下意識地摸出支煙,剛要點,就見原雨皺了下眉:“你就不能別抽嗎?”

喝過酒, 他的聲音比平時軟一些,像在撒嬌。

程灼眉心一跳, 腦子裏卻忽然浮現出剛剛那個男人對原雨說話的神情,張嘴就不客氣:“你是用什麽身份在管我呢?”

“……”原雨一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硬要算起來, 現在是程灼沒給答覆,並不是原雨的問題。

程灼自知失言, 抿了下唇,煙就沒繼續點。

半晌, 他挫敗似的把煙丟回煙盒裏,權當自己沒拿出來過。

原雨瞇起眼睛笑了一下。

他打量著這許久未見的人:“你好像又瘦了一點,臉色也不太好。最近加班很辛苦?”

“還好。”程灼不太想多說他的工作,因為近期的加班基本都是他自找的。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剛剛那個人……是不是對你有什麽想法?一般室友也不會揉別人頭發吧。”

原雨還是笑瞇瞇地:“對啊。”

“……”

“你也會有追求者,”原雨慢吞吞地說,“為什麽我不會有?”

“……”程灼忽然急了,“黎昱傑我不是擺平了嗎???在國外的時候有過追我的人,我提不起興趣,統統拒絕了——對,我承認不完全是因為你,但我——”

他說不下去,深吸口氣,整個人冷靜下來:“……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現在,是,你在追我。”原雨的腦子被酒精滾過,思緒遲緩,話也說得很慢,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你擺平了追求者,是你的事,別人追我,是別人的事,硬要說的話,都跟我沒有關系。”

“……”程灼死死地咬了下唇,“對。”

“但我確實也可以拒絕他。”原雨笑瞇了眼,“我也拒絕了你,不是嗎?”

程灼:“……”

如果說前半句是欣喜,後半句就是紮心,這天堂滾到地獄的滋味到底不好過,程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

他朝原雨湊過去,果不其然聞到了一點輕淺的酒味,一楞:“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不算多。”原雨的視線落在前方,沒看他,“我沒醉,只是有點憋不住話。”

程灼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他。

但很快他又想到先前那支煙——他們沒有關系,是兩個單獨的成年人,管不了彼此。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挫敗,心臟絞了一下。程灼微微蹙眉,換了個話題:“還有別的嗎?”

“什麽?”原雨偏過頭,沒聽懂。

“別的追求者,”程灼說,“除了剛才那個以外,學校裏還有別人追你嗎?”

原雨很聰明,知世故卻並不事故,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天真。這樣的人是很耀眼的,盡管他常常很安靜,存在感也絕不微弱。

程灼很支持他上學,想讓他能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歡的事,可一想到學校裏會有別人覬覦他,又像吃了一簍子檸檬似的,酸得幾乎要吐了。

“沒有。”原雨頓了頓,“……啊,可能還有一個。”

他想到了那個會對他做親密小動作的部長,看上去也很可疑。

“追你的人帥嗎?”

“你覺得剛才那個人帥嗎?”

“嗯。”

“那比他再帥一點。”

“……”程灼更酸了,“那,我呢?我也是你的追求者,我帥嗎?”

原雨轉過頭,有些驚訝:“你不會自己照鏡子嗎?”

程灼洩憤似的捶了下方向盤。

他低下頭,語氣挫敗:“我該怎麽辦呢……”

“‘喜歡’就這麽讓你難以理解嗎?”原雨問。

程灼沈默了好一會兒,才低低笑了一下:“我以為我對你好就是喜歡了。”

“你也不是對我好,就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把你能提供給我的幫助一股腦地都丟給了我。”原雨嘆了口氣,“你真的很好,但是你知道嗎?一個人幫助別人不一定是因為感情,有些人從幫助別人這件事裏獲取存在感,有些人因為自己生活富足而對別人的遭遇感到同情,有些人出於社會責任感……各種各樣的理由。程灼,你給過我那麽多的東西,我最喜歡的……其實只是一盞臺燈而已。”

那盞臺燈,原雨沒提,是程灼看見他寫作業不方便,特地去買的。

並不是多麽迫切需要的東西,只是因為原雨眼睛會不舒服。

那些舊時光真的很美,原雨頭靠在椅背上,瞇眼看著窗外的路燈,明亮的燈火在模糊的視線裏暈成光斑。

“真不行不然就算了吧。”這話原本是說出來激程灼的,可這一秒,原雨竟然認真覺得,戛然而止好像也不錯。

年輕的時候用力愛過的人,不代表就會陪伴自己走過一生。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下去,人也不是非得找個對象不可,就算此後再也遇不到能讓他這麽喜歡的人,那又怎麽樣呢。

總好過相互消耗,讓感情變得面目猙獰。

酒精太適合讓人胡思亂想了,原雨腦子發飄的時候,冷不丁車震了一下。

“連你也不要我了嗎?”

程灼低聲喃喃,猛地一腳踩下油門:“系上安全帶——”

原雨瞪圓了眼睛:“程灼???”

猛然飆升的車速甚至嚇走了原雨的酒意,他手忙腳亂地扣上安全帶,這才讓自己不至於東倒西歪。

大學城屬於郊區,晚間的限速並不低,十分不適合滿肚子酒精的人。

原雨扶著門上的扶手,單手捂住肚子:“慢點,我難受……”

他說得很小聲,甚至額頭上都滲出來一點汗。程灼瞥了他一眼,看見反光的汗珠,才像是剛剛回神,把車速降了下來。

他開了一點車窗,舔舔唇,有些無措:“你還好嗎?”

微涼的風吹進來,原雨往椅背上靠了靠,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像要嵌進椅子裏,看著虛弱極了。

聞言,他只是斜斜地看了程灼一眼,沒有回答。

程灼頓時更忐忑了:“抱歉,我有點上頭……”

“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原雨的聲音有點虛弱。

“我住的地方。”程灼頓了頓,在原雨拒絕前說,“有東西想給你,如果你不願意留宿,一會兒我再送你回來。”

留宿……今天留宿倒是挺合適。

他剛拒絕了宋陌,回去尷尬,怎麽想都得冷處理一陣子。

但原雨一直就沒說話,顯得車內的氣氛很古怪。

直到開出大學城,程灼才嘗試著開了口:“也許你說得對,我可能只是從幫助你這件事上獲取存在感,我根本不懂什麽喜歡什麽愛的,因為反正……”

街景迅速倒退,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橙黃色的路燈光,程灼想起很多舊事,冷意從四肢一陣一陣地往軀幹上竄。

他聲音很低:“反正也沒人愛過我。”

原雨看了他一眼。

開出大學城後,離程灼住的地方就沒多少路了,沒多久,車輛就駛進了地下車庫,程灼下了車,繞到另一邊給原雨開門。

原雨緩了一會兒才下車。

程灼想扶他,被原雨躲了開去,只好縮回手,咬了下唇,走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原雨的狀況。

房子比上回來的時候幹凈很多,原雨站在玄關處打量。程灼換了鞋,拿了雙拖鞋給他,隨後從玄關的儲物櫃裏拿出一串鑰匙,塞到原雨手心。

原雨低頭看了眼,再看看他,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這是我爸給我的所有房產的備用鑰匙,我覺得……應該給你一份。”程灼垂著眼睛,視線一直落在他手上,“回頭我把地址都給發給你。”

那上面掛著五把鑰匙,程叔叔還挺大方,原雨想。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站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想吐。”

程灼一楞:“一樓有廁所……”

原雨匆匆往裏走。

程灼跟在他身後:“右轉,往裏……走到頭就是。”

原雨推門進去,燈都沒開,直接撲在了馬桶上,吐了個昏天黑地。程灼幫他打開燈,在他身後看著,表情有點難過:“你以後別喝酒了。”

等感覺吐幹凈了,原雨才從旁邊扯了點紙巾擦嘴,語氣虛弱:“水……”

程灼忙出去給他倒。

嘔吐時的表情是很醜陋的,味兒也不太好聞,今晚吃的魚還沒消化完,酸味混著魚腥味,原雨自己都受不了。

他漱了兩遍口,從地上爬起來,按下沖水按鈕,轉身的時候看了眼鏡子。

眼角和鼻尖都是紅的,是挺醜的。

他把那杯水慢慢喝完了,感覺舒服了點,才看向程灼:“覺得臟嗎?”

程灼楞了楞:“怎麽會?”

“那難聞嗎?”

“……還好。”程灼頓了頓,“難受嗎?我給你煮點粥?”

吐都不嫌棄,第一反應居然是煮粥。

原雨垂下眼想了一會兒,忽然說:“你該跟我道歉,你車開太快了。”

程灼一怔。

“……嗯,”他低下頭,臉色不太好看,“抱歉,我今天……”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才說,“最近壓力大,我今天……沒吃藥,情緒不是很好。”

“是什麽病?”

程灼抿著唇沒出聲。

原雨又換了個問題:“那為什麽不吃藥?”

“吃了藥沒什麽情緒,我怕我見到你會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你的問題我不是還沒回答嗎?”程灼想了半天,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原雨,什麽都好,你能不能別跟我說‘算了’。”

“你能不能……別不要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仔細聽幾乎能聽到痛苦的顫抖。原雨任他抱著,忽然有點想笑。

這傻子。

他推開程灼,把鑰匙往程灼手裏一塞。

那一瞬間,程灼的眼睛裏有了一種幾乎可以被稱為倉惶的情緒。

“我想先洗個澡。”原雨說。

程灼楞了楞:“那去樓上……”

“還想喝點酒。”

“……你都吐了。”

“是你開車太快我才想吐的,不是我喝的多。”原雨頓了頓,“有話和你說,我想要點酒。”

“……”

程灼只好妥協。

這套房子不止一間衛生間,但原雨還是去了上次用過的那個。程灼跟著他,幫他拿了換洗衣服,才退出去。

原雨在洗手臺附近看見自己上次用過的牙刷和毛巾,程灼都給他留著,仿佛這屋子就是有兩個主人在住。

這回原雨洗得挺慢,洗完懶得穿褲子,只套了件T恤就從浴室走了出來。程灼的T恤穿在他身上很大,長度可以當連體超短裙。

程灼就坐在臥室的床上等他,看見他一楞:“……你怎麽不穿褲子。”

“不想穿,”原雨嗅了嗅,“你真煮了粥?”

“嗯,你剛吐過還要喝酒,胃會不舒服。”程灼從床頭拿過來一個小碗,小心地端給他,“如果你非要喝酒的話,至少先喝點粥。”

那是一碗白米粥,混了綠豆一起煮,顆粒還有些硬。“煮得有點急,不過還好你今天洗得久。”程灼說,“我剛差點以為你在裏面暈倒了。”

“……”原雨邊喝邊看他,“有那麽久嗎?”

“40分鐘了。”男人洗澡哪有這麽久的。

原雨:“……”

好像是有點久。

喝完,他把碗放到床頭,自己去倒那瓶酒。程灼這裏藏的都是烈酒,找來找去也只有威士忌。

程灼有點擔心:“你少喝點。”

原雨自知酒量不太行,只倒了小半杯,然後一飲而盡。

酒液是冷的,吞咽下去卻很辣,原雨喝完,指著床沿說:“你坐下。”

程灼坐下了。

他不太懂原雨要幹嘛,只能聽之任之。指揮完程灼,原雨又覺得氣氛不太行,走過去把頂燈關了,順手關門。

房間裏一下子暗下來。

眼睛在適應黑暗的光線,酒意也在一點一點的往頭上沖,原雨走到程灼面前站定,直直地看著他。

“有些話問你,你要跟我實話實說。”原雨頓了頓,加了句威脅,“如果你說謊的話,我就走了。”

“……不想答的呢?”

“可以不答,但是不要騙我。”

“……好。”程灼倏地笑起來,“感覺好像心理醫生約談。”

他果然看過心理醫生,不然這時候的反應不會是這個。

原雨幾乎可以確定了,不過表面上,他皺了下眉,嫌棄地說:“你別打岔。”

“是。”程灼收斂起笑意,認真地看著他。

“你看到我的時候,有什麽感想?”

“……”

“說實話。”

“很……”程灼挑揀著形容詞,到最後發現最土的形容詞最好形容他的想法,“高興。”

“一個多月沒見面,你想過我嗎?”

“……想過。”

“多久想一次?”

“……”程灼握緊了拳頭,“每天都想。”

他有種正在把自己剖開的羞恥感,還好房間裏夠暗,也還好這裏只有原雨一個。

“唔……”原雨的頭開始暈了,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麽,“其實剛才你來的時候,我的室友正在跟我表白。”

程灼一下咬緊了牙關。

原雨:“聽見這話有什麽想法?”

“……生氣。”程灼說,“你答應他了麽。”

“沒有,我和他說我有喜歡的人,跟他不可能——所以現在有什麽想法?”

“……”

程灼抿了抿唇,感覺有點羞恥。原雨等待了兩秒,見他不答,又問:“會覺得高興嗎?”

“……嗯。”

“你現在,”原雨頓了頓,“有想對我做的事嗎?”

程灼緩緩擡起眼,隔著夜色和他對視。

窗簾沒拉,適應了光線之後,房間裏並不算太黑。他們都可以看見彼此的表情、眼神乃至肢體動作。原雨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五官浸潤在月光裏,幾乎有幾分聖潔。

那種……讓人想弄臟的聖潔。

程灼喉結滾動:“想抱你。”

“嗯。”

“想吻你。”

“嗯。”

“還有……”

“?”原雨楞了楞,“繼續說呀。”

程灼目光灼灼,聲音放輕了,好像怕這話一出口就嚇到面前的人似的:“還有一些更過分的事。”

原雨倒是一點被嚇到的跡象都沒有。他低頭想了想,稍頃,重新擡頭。

他看著程灼,表情坦然:“所以,這不就是喜歡嗎?”

程灼一楞。

“見不到的時候會想見你,見到了很高興,聽到有人追你會生氣,如果你拒絕,我也會很高興。”原雨上前一步,傾身抓起程灼的右手,用兩只手捧著,來回摩挲,“我等了你五年,程灼。我沒想不要你,盡管我很生氣。在遇見你之前,我還和我姐吵過好幾回,因為我不願意去南灣。她以為我是想找你報恩,沒有,我不是,我不過是想找到那個騙了我的人,然後跟他說一句——”

程灼手一抖。他有錯,他知道。

他的手就在原雨手裏,原雨自然能感覺到他的震動。他表情都沒變,傾身吻了吻程灼的唇,小聲說:“跟他說一句‘我愛你’罷了。”

程灼呼吸一滯。

“最後一個問題,”原雨一下一下地啄吻著程灼的唇,聲音很輕,“想要我嗎?”

“……”

“說實話。”

“……想。”程灼的聲音幾乎有些喑啞了,“但是家裏什麽都沒有。”

原雨笑了起來:“你怎麽回事啊,我還以為像你這麽色/欲/熏心的應該早就把什麽都準備好了。”

“吃藥的時候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再說你也不肯過來住。”程灼偏開頭,有些惱怒,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事辦得很蠢,“我就沒買過。”

“但你今天沒吃藥。”原雨說,“應該有想法?”

“嗯。”

“而我喝酒了,理智不太能控制自己。”

“嗯?”

“所以就這麽辦吧。”原雨說完,重新吻了上去。這回不是玩鬧似的啄吻,而是一個足以點燃對方的深吻。

他輕輕一推,程灼順勢摟住了他。

今晚的夜色有點喧囂,小區裏結束覓食的野貓剛跳上樹,準備找根枝頭打個盹,冷不丁被某種動靜驚擾,尖銳地叫了一聲,躍下樹枝鉆入了草叢。

淩晨三點,累得不想動憚的原雨被程灼半扶半抱地帶去浴室洗漱,他整個人靠在程灼懷裏,困得睜不開眼睛。

“程灼,”原雨呢喃著,“你還欠我一句表白……”

“我喜歡你,”程灼低頭親他的耳朵,壓著聲音,怕吵醒他,“我也……愛你。”

他沈默了很久,“……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

“想我的時候告訴我,想要我的時候也告訴我……”原雨輕輕地說,“其他的我會教你的。”

“……好。”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想問的,但我太困了……”

“睡吧,我幫你清理。”

“明天我要是忘記問了,記得提醒我……”

“嗯。”

程灼給浴缸放了水,小心地把人放進去,慢慢幫他擦洗。

這一晚上高興的不高興的全都過去了,他鮮少在不吃藥的時候有情緒這麽平靜的時刻,好像所有的憤怒和痛苦都被人撫平了似的。

過了好久,程灼才把人重新弄到床上。原雨睡得很沈,他卻不怎麽睡得著,端著酒杯和粥碗下樓打掃了衛生,全整理完,還是睡不著,思來想去,摸出手機給醫生撥了個視頻電話。

“Hello,CHENG,今天感覺怎麽樣?”

“……我今天沒吃藥。”

“哦,你這習慣可真不好。”

程灼剛回到二樓,聞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拿著手機往樓下走:“小聲點,他在睡。”

醫生挑了下眉:“能讓你這麽小心……是你的小寶貝?”

這個稱呼著實肉麻,程灼卻不自覺地笑了一下:“嗯。”

“看來你今天有一段很不錯的回憶。”

“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程灼的語氣很平靜,“我總覺得我好像對不起他,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為他做點什麽。”

“你有想到要做的事嗎?”

“有是有,但似乎……沒什麽意義。”

“如果你很想做,你就可以去試試。”醫生說,“我始終認為愛是一種表達,CHENG,你想要為他做某件事的心願很強烈,說明那就是你想要表達給他的東西,去做,無論它有沒有意義。”

程灼思考了好一會兒,隨後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要記得吃藥,如果不舒服的話及時告訴我。”

“嗯。”

想明白了事情,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會記得吃的,掛了,晚安。”

他收起手機,幾乎是有些急切地跑上樓,在看到原雨之後,腳步又慢了下來。

程灼鉆進被窩裏,小心地和原雨保持著距離,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勞煩審核看清楚上下文,攻吃的是精神類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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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超卡,因為跟我之前預計的表白時間點和地點都有一丟丟不一樣,不過順著寫下來感覺這樣挺好的,就是害我這章重寫了三遍而已:)

近來都是關鍵劇情,卡文,時常趕不上6點,但總之每天都會更的,望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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