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沈、伍審問兇手

關燈
那天,早上八點剛過,派出所突然接到一通報案電話,報案人聲音低沈,幾乎無起伏,聽不出是男是女。

報案人聲音感覺非常空洞,透出無神,“我要報案,有人死了,地點就在…”

隨這通報案‘有起命案發生’的電話,震驚整個派出所,警員同仁不敢輕忽,遂趕緊派人前往該地點查看,證明報案人所言不假後,於是回報派出所同時,立馬向上通報,《冀陽sunrise》人員抵達現場。

周圍人聲吵雜,不少人舉起手機對著案發現場狂錄像,或實況轉播至自己的社交平臺,數名警察動作迅速或拉起封鎖線,或維持現場秩序,不讓民眾靠近,亦不讓收到消息,來到現場的新聞媒體記者等騷動,影響警方辦案。

吳慧正躲在人群中,整個人看來格外陰沈,隱於深色連帽外套,黑鴨舌帽下的那張臉,看不太清楚,雙眼顯得異常平靜如死魚眼,面無表情,對四周動靜無動於衷。

直至周圍人聲竊竊私語,和舉起相機,或新聞記者開始說話,攝影師對著屋外狂拍等騷動接連傳來——

原來是警方將兩具遺體從屋內擡出剎那,當吳慧看見謝欣恬遺體被擡出時,眼睛微動,原本整個人硬梆梆,如僵化木頭的狀態,終於出現反應。

………

沈煦洛伍逸徽透過偵訊鏡,觀察偵訊室裏頭情形,柳欣林風正審訊兇手吳慧。

看著偵訊室裏,依舊面無表情,低垂著眼,雙眼一眨不眨,始終看著自己雙手,對柳欣林風的問話,充耳不聞,無動於衷,也不發一語的吳慧。

沈煦洛雙眼眨了下,突然想到那時發現吳慧重返命案現場時,看向被擡出的兩具遺體時的畫面,“先前吳慧認罪不自首時,曾喃喃自語,像陷在自己世界裏,曾斷斷續續講出零碎話語。”

伍逸徽看向一旁的沈煦洛開口時,不自覺仔細聆聽。

沈煦洛自然垂在身側雙手無意識動了下,隨之將吳慧曾講過的零碎話語,半拼湊,半推敲,以補足整段話,“吳慧曾對警方撒謊,她跟謝欣恬關系非常普通,僅是同租一間房的室友,實際上,兩人是情侶。

尤其當時兩具死者遺體,從死者租屋處被擡出時…”

沈煦洛無意間察覺一道異樣視線,順著那道視線看去,是吳慧,她視線始終盯著那兩具死者遺體。

這就是那時為何沈煦洛察覺那人有異的原因之一。

縱然吳慧可能跟謝欣恬談崩,一個想繼續走下去,另一個礙於原生家庭,受不了世俗歧視,遂同意跟方豪交往,致使吳發現對方腳踏兩條船後,兩人鬧得不歡而散,最後吳選擇搬離租屋處。

一經張景琛調查後,吳慧謝欣恬所租房子,為兩人平攤租金,從吳慧搬離租屋處後,每月依舊固定時間,將她之前該負責的一半租金,匯入謝賬戶。

後來,即使謝欣恬死了,吳慧仍不想將她跟方豪擺在一塊,因為她對方豪非常厭惡,也嫉妒,對謝欣恬依然有愛。

施祺銘曾講過一句話,似乎因他過去的經歷,而不自覺說出,“愛的反面是恨,吳慧很愛謝欣恬同時,也恨透謝,不僅撒謊隱瞞劈腿事實,還與她談分手,良心根本被狗吃,竟然那樣對她。”

沈煦洛思及此,不禁搖頭,除了犯罪行為上的對或錯,能交由象征正義的司法審判,但是感情上的對或錯,外人無法過多幹涉,一切全是局中人的選擇,必須承擔所有後果。

伍逸徽點頭,以表認同沈法醫的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偵訊室裏頭的兇手吳慧,依然一句話也不說,任由柳欣林風演對手戲,直接將二人視為不存在後,伍逸徽冷靜俊臉瞬轉嚴肅,眉頭隆起,掃了眼左手手表時間同時開口,“再這樣下去,不行。”

於是乎,伍逸徽很快做了決定,讓偵訊室裏的柳欣林風出來,改由他跟沈煦洛進去,與她談談。

因此目前改由伍逸徽主導,沈煦洛輔助,以審問吳慧,柳欣林風則藉由偵訊鏡,同步了解偵訊室裏頭——

頭兒跟沈法醫審訊兇手,以完成偵訊筆錄等詳情。

伍逸徽神情不茍言笑,語氣冷靜,無形透出威嚴,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直接切入主題,“吳慧,既然妳當初選擇主動報案,在沈法醫發現妳時,逃走,之後為何又主動向警方認罪?

從被我們帶回偵訊室不發一語,被暫關押看守所,直至現在,第N次來到偵訊室,依然閉嘴。

我想,妳應該很清楚,我們警方已掌握所有妳是兇手的直接證據。”

伍逸徽話音剛落,狹長雙眸微微瞇起,口吻隱約透出一絲厲色,“吳慧妳確定真要繼續行使緘默權?

難道妳不怕,在我們警方掌握實錘情況下,再保持沈默下去,對妳會越發不利!?”

吳慧一聽,絲毫沒反應,態度依舊沈默,視兩人為隱形。

伍逸徽沈煦洛見吳慧似有繼續行使緘默權打算,眉頭深鎖之餘,不著痕跡對視一眼。

隨即按照兩人進來偵訊室之前的計劃,改由沈法醫主導,與她對話。

若說伍長官是扮黑臉,那麽沈法醫就是扮白臉。

就見沈煦洛俊臉露出一抹佛系淺笑,放在桌上的雙手呈金字塔形。

以一種非侵入式,不會導致對方一感到有危險,進而快速築起厚厚心墻,不讓人窺視,以免遭遇無法承受後果,既有溫度,又換位思考的親和力方式說話,“吳慧,妳一定很愛謝欣恬,對吧?

如果她知道妳主動報警,讓她被方豪殺害的事,立刻曝光,讓世人知道,方豪是兇手,也讓該命案,沒有變成一場未解案件。

我想,另一個世界的她,在得知此事後,除了會謝謝妳之外,也能因此得以安息。”

原本無動於衷,木張臉,一直盯著自己雙手的吳慧,在聽見沈煦洛提到謝欣恬時,顯得空洞無情緒的瞳孔一縮。

原本整個人微微弓背,低頭,坐著的姿態,倏地出現極其細微,若不細看,便難以察覺的一顫。

果然有效。沈煦洛伍逸徽腦海不約而同閃過這句話。

伍逸徽見狀,眉頭微微一挑,隨即不著痕跡點頭,示意沈法醫繼續。

沈煦洛將謝欣恬作為話題中的誘餌,一句一句如小勾子般,緩緩拋向對方,最終成功引起吳慧所有註意。

讓原本沒什麽精神,微微弓背,低下頭,整個人陷在喪氣低頻氛圍中的她,經過數次偵訊後,首次擡頭,正眼看向審問她的警察同時——

也作勢肯與他們對話,不再一副拒不答話,保持沈默,行使緘默權模樣。

吳慧才剛開口,嗓音聽來幹啞,像是已有一段時間,沒開口說過話般,“沈法醫,你想問什麽?問吧。”

沈煦洛一聽,未答,反而透過一旁的偵訊鏡,示意(請)待在另一個房間,觀看這裏審問實況的林風倒一杯水給吳慧。

………

林風將紙杯盛裝的水放到吳慧面前桌上後,便退下。

吳慧看著眼前那杯水,雙眼動了下,並看向對面始終保持佛系淺笑,整個人無形流露溫和,尊重也禮貌待人的沈法醫。

沈煦洛點頭,主動解答他用意,“妳聲音聽來幹啞,應該渴了吧,先喝口水,再說。”

動作稍顯遲疑,好一會兒後,吳慧被銬上手銬的手才緩緩端起那杯水喝下。

待時機差不多,對方隱約卸下防備之心時,沈煦洛臉上那抹佛系淺笑,隨接下來要講得話瞬轉認真,並打開桌上資/料夾,一張對吳慧而言,她非常眼熟,信封袋為粉紅色的卡片,映入眼簾。

沈煦洛將卡片放到吳慧面前,“這張卡片妳應該很清楚吧?”

吳慧喝了那杯水後,吐露出的聲音果然好很多,“我當然清楚,是我寫給她的(情書)。

伍長官沈法醫,這封情書該不會是在她的垃圾桶中,翻出的吧?”

吳慧的自嘲語氣中,透出一絲怨氣。

沈煦洛搖頭,“這封情書,如被珍視般,被死者仔細夾在一本名為《歲月依舊,妳若安好,我也幸福》的散文集裏。”

沈煦洛接著從資/料夾中,拿出那天——亦在死者租屋處,發現的‘死者日記’,由柳欣翻看後,並拍下有重點內容的數張照片。

沈煦洛邊從中挑出三張,擺在吳慧面前,邊說:“妳以為她劈腿不愛妳了。

然而,無論卡片,死者日記,抑或死者遺物:仍戴在身上的羽毛項鏈,在在顯示她仍愛妳的證據。”

沈煦洛一字一句砸向吳慧,不禁讓她眼眶一紅,或許是想起她與死者以前的甜蜜過往。

同時沈煦洛成功突破對方心防,讓對方原本無表情臉色漸漸變得蒼白,不再逞強裝作一副無所謂,對謝的死,滿不在乎,語帶哽咽,雙手握拳遮臉,悲傷難過同時。

吳慧內心苦悶,無法挽回被殺害的女友等覆雜情緒,逐漸化作一顆顆扛不住,並想到永遠失去謝時的眼淚,淚水止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一道後悔哭聲伴隨而來。

“我跟欣恬各有一條羽毛項鏈,那是我們關系終於定下來,於是在項鏈背後刻下彼此的姓:X、W,極具紀念價值……”

最終吳慧選擇承認,‘她殺了方豪的事實。’

至於,伍逸徽問過她:為何選擇報警?,吳慧認罪後,伍逸徽讓柳欣林風進來,並點頭示意——將她帶走。

吳慧也一副作勢服從,任由被兩名警官帶走之際,身影倏地一頓,像突然想到什麽,只是沒有回頭,一道嗓音透出一股仿佛失了所有色彩,孤寂,令人聽得不禁為之鼻酸,帶有氣音的話,接著吐露而出。

“欣恬死了,我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嗎……”

………

沈煦洛雙眼眨了下,表情透出認真,不禁有感而發,“這起命案因為所謂的言靈,造成口舌之爭,最後也間接讓該起夾雜神秘色彩,匪夷所思的命案發生。”

伍逸徽眉頭微微隆起,眼底盡是冷靜,一副正兒八百模樣,“這世上有沒有言靈,我不知道。

但是既然做錯事,犯了法,殺了人,無論背後動機為何,終究都得接受法律制裁,還給受害者一個遲來公道!”

沈煦洛點點頭,以表認同,這世上有太多不幸,若都能成功找到解決,又不傷人傷己的辦法。

也許,每個下一秒,就不會有那麽多起命案發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