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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膽的沈法醫(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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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

一切以冷色調為背景,低溫環境下的解剖室,將夏天所帶來的暑氣完全隔絕在外,甚至在該環境下,待了有一會兒,便隱隱感覺有些發冷。

仿佛室外與室內,屬於兩重天。

根據張景琛、柳欣調閱路邊無數個監視器,以及上大夜班剛下班,起早貪黑,比如做早點生意的人家,在淩晨四、五點左右,就得早起為忙碌一天,開始做出餐準備的目擊者說法,並依照那輛深藍超跑車牌,經過路線等等,循線追查,終於查出死者身份,以及該人是誰。

此外,經過街頭監視器初步確認,當晚開車的人,是車主本人。

可真相是否真是如此?那可就不一定了。

沈煦洛從思緒中回神,開始驗屍之前,站在那具焦屍旁邊,神情充滿嚴謹,讓內心平靜下來後,小小莊嚴儀式起。

內心誠心對死者說話:我是沈煦洛,無論您有什麽冤屈,希望您能透過屍體說話,讓我得以順利找到您死因,讓您能早日安息…隨即一句句尊重死者的祈禱與安息的安魂文,一遍又一遍在內心響起。

須臾,儀式結束剎那,沈煦洛睜眼,整個人氣場,與平時溫潤謙虛書卷氣模樣,截然不同,身為理智專業肅穆,也冷靜,甚而可說冷靜過頭,隱約流露一絲疏離的沈法醫上線。

沈煦洛朝屍檢記錄者兼法醫助手季芹,同為法醫,協助屍檢拍照的施祺銘,與跟著他去了火燒車事故現場,法醫二號助手於周仨人點頭,伴隨那道清亮透出莊嚴嗓音傳進他們耳裏。

“開始驗屍。”

“是,沈法醫。”仨人不約而同點頭。

沈煦洛看著眼前原本因火燒過後,身體自然呈防禦姿態,在他們合力,也小心使勁下,終於讓其四肢擺平,焦屍呈仰躺姿態,接著戴著手套,拿解剖刀的修長手指舉起。

在燈光照明下,隨第一刀落下時,一道森森冷光閃過,伴隨手指觸碰死者遺體瞬間——

一道黑影倏地憑空出現,站在驗屍床旁,直楞楞地盯著沈煦洛。

那是一雙全黑無眼白眼睛,有張好看五官的臉色異常灰暗,身高約莫一米八,身材修長,穿著短黑T恤,灰色休閑長褲,黑色棉質拖鞋,一副居家打扮,整個人一動不動,如雕像。

這黑影主人自然是死者靈魂。

沈煦洛眼角餘光掃了黑影一眼後,便繼續執刀,沿著焦屍胸膛部位下刀,準備打開以尋找死者死因。

原本死者靈魂呆立不動,卻倏地開始出現動靜,除了沈煦洛感受得到外,其餘仨人皆感受不到——

仿佛整間解剖室氣溫驟然上升般,原本的冷意,竟很快被一股灼熱氣息取代,這種感覺讓持續打開焦屍胸膛的沈煦洛,反射性一頓。

不過那股灼熱氣息僅在轉眼瞬間,便消失無蹤,連原本像突然驟升的室內溫度,也隨長年保持一定低溫的冷氣,而瞬間恢覆原來的低溫設定。

沈煦洛敏銳察覺周圍變化,即使只有一瞬間,不過仍反射性一頓的手,在變化消失,須臾,室內恢覆一定低溫後,內心深處忍不住松了口氣。

接著欲收回被打斷的專註力,作勢繼續驗屍時,死者靈魂突然產生變化,全身像著火般,很快就變成一團令人心驚膽戰的火球。

那種火光顏色,足以想象火球有多高溫,不過沈煦洛卻絲毫沒感受到那種死亡高溫,除了方才一瞬間,似幻覺又似真實存在(感覺到)的一咪咪灼熱感後。

死者靈魂被火燒當下,其始終一動不動,仿佛感受不到被火紋身所帶來的灼痛般之整個過程,很快便消失。

接著,竟變成一具與躺在驗屍床上,已被剖開胸膛,準備調查真正死因的焦屍相似,卻又不大相同的焦屍。

兩者差別在於,死者靈魂目前所呈現的焦屍形態是——

沈煦洛當時在案發現場所見,死者遺體之自然呈現防禦的姿態。

須臾,被燒得面目全非情況褪去,很快恢覆成沈煦洛一開始,手指觸碰到焦屍瞬息,猛地憑空出現在驗屍床旁,直楞楞瞅著他的死者靈魂狀態。

接著,面呈死相,那雙全黑無眼白如死魚眼,整個人異常呆滯的死者靈魂,隨鬼氣充盈,原本無神雙眼開始有了神采。

同時灰暗臉色逐漸變成慘白,像終於恢覆意識的皺眉眨眼,並反射性環視周圍一圈,視線最後落在那名手起刀落,穿著法醫白大掛,正在驗屍的男子身上。

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男子一定看得見他,或許,也聽得見他說話。

嗓子沙啞難聽,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似講不太出話的鬼音傳來,“你是誰?我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在我家別墅嗎?”

男子,沈煦洛一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動了下,卻下意識不理會,繼續驗屍。

死者靈魂皺眉,“餵你一定聽得見我說話,對不對!?”

死者見那名法醫一直不理他,鬼氣瞬間讓他有了易怒跡象,連煞白臉色都變得青綠,卻強行壓下來,頗有咬牙切齒反應的再重覆一遍。

沈煦洛眉頭一擰,實在不想他好好驗個屍,一旁死者本人還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待會又要亂吼亂叫,擾了他清靜不說,還破壞他想專心驗屍的心情,遂隱晦朝他掃了一眼,以理智冷靜態度意識回應。

“是,我的確聽得見,也看得見你,我是沈煦洛,是一名法醫。”

沈煦洛不待死者反應,接著說:“陳徹,性別男,二十五歲,知名商業公司人事部經理,那輛深藍超跑主人,已於今早淩晨死亡,現場初步勘驗,非意外事故身亡。”

死者,陳徹一聽,一副難以置信模樣,“不,你一定是在騙我,我沒死,我還沒死,我怎可能死了,我記得…記得我明明在自己別墅,怎可能死了…你一定是在騙我!!!”

陳徹像無法接受自己竟死了,整個人反應變得有些喜怒無常,焦躁,郁悶,不安,狂吼狂叫地在解剖室裏走來走去。

沈煦洛那只戴著手套,沾了焦屍身上微量組織纖維的手指略頓,以冷靜近乎有些‘殘忍’的希望他接受‘他已死亡’事實的話語意識回應,“陳徹你的確死了,我正在驗的焦屍,是你。”

突然從焦躁怒吼,走來走去狀態,變成蹲在一旁,煩躁的不斷抓抓頭發的陳徹,在聽見他的話後,整個人像突然冷靜下來,倏地站起身。

整間解剖室,終於從陳徹的怒吼等情緒起伏不定的鬼吼鬼叫中,獲得原有的寧靜,也總算讓被吵得頻頻皺眉,卻只能下意識忽略的沈大法醫耳朵得以回歸安靜。

至於,死者陳徹是否真能接受他已死的事實,他並不在意,此刻他在意的是:為他找出致命原因。

沈煦洛重新進入工作狀態,不再理會死者陳徹,並依序檢查焦屍體內,心想:若想透過血液,或身體組織,來檢驗這具焦屍所含的一氧化碳濃度,看來是不可能了。

不過其肺部沒有吸入高溫煙塵後,所造成的灼燒及黑碳痕跡,連喉嚨裏的支氣管亦沒有…等等。

沈煦洛像察覺什麽不對,眉頭微微隆起,暗道:死者喉嚨有嚴重損傷,像被一股力道狠狠勒住後,所形成的傷痕。

而且,勒住力量大到頸部…

沈煦洛的驗屍發現,像觸動什麽開關,讓原本突然冷靜,整個人顯得不對勁極了,又恢覆之前面無表情,透出一股陰森森,直勾勾瞅著沈煦洛,呈現古怪反應的陳徹,倏地抓住自己脖子,像被誰大力掐住,試圖阻止被掐,以解救自己,甚而一副快喘不過氣來模樣。

接著,一道沙啞如破鑼的嗓音傳進沈煦洛耳裏,“你看得見我,你要替我報仇,替我殺了殺我的人——”

陳徹一聲嘶吼,終於擺脫仿佛被誰掐住脖子,一副極其難受模樣,整個表情變得異常冰冷,透出詭異,並繼續盯著沈煦洛。

沈煦洛充耳不聞,亦完全沒被他嚇到,相當鎮定,好似司空見慣,進而繼續手邊驗屍工作的反應,著實激怒終於意識到自己死透透,而且還是被殺,甚至被毀屍滅跡的陳徹。

陳徹鬼氣橫生,瞬間讓他從臉色青綠轉為煞白,最後竟恢覆成死後的焦屍狀態。

那張面目全非的臉,黑洞洞眼睛飽含惡意,同時惡狠狠脫口而出:你不想幫我殺了他,那我就殺了你,再上你身,用你的身體去報仇!!!

陳徹話音剛落,焦黑如雞爪,皮與骨頭沾黏一起的雙手一伸,直接沖向他——

然而,尚未靠近沈煦洛,便仿佛被一堵透明墻給隔開回彈撞向一旁,澈底被激怒的陳徹,整個人散發鬼氣,作勢再沖過去殺他之際,一道淒慘如被撕裂的慘叫,伴隨而來。

就在沈煦洛眼皮子下,化為惡鬼的陳徹如被撕裂般,他不願離開,卻因作勢攻擊(殺)沈煦洛,進而以一種極具痛苦方式,驟然消逝。

沈煦洛見狀,雙眼不眨一下,沒多大反應,也可說異常冷靜。

死者離開了,可能被迫去輪回,或去了地府,不過這不是他該關心的事。

在季芹一聲叫喚沈法醫,語氣流露一絲為何他突然停下驗屍動作的疑惑中,回神,同時看向仨人。

季芹眼露關心問,“沈法醫您沒事吧?”

施祺銘:“您是不是不舒服,若不舒服,我們可以先稍微休息一下,再繼續。”

於周臉色有些發白,依然不習慣看見焦屍,不過比起在案發現場時:身體本能地出現惡心想吐反應,目前身體狀況好了許多,隨即非常敬重的開口,語氣流露關心,“沈法醫您還好嗎?”

沈煦洛冷靜回了句我沒事,繼續吧。

仨人一聽,點點頭,關心神情瞬轉正經嚴肅,專業在線,不約而同回應:“是,沈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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