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醒來

關燈
發生了這樣的事兒,鐘卿雲也沒有心情真的去逛廟會,被容曾牽著呆傻傻的往回走,回到家的時候,容二等人還沒有回來。

可是兩人去沒有心思去管店裏的事兒,他們都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一座山,若是紙人逃脫,那麽定會從那座山上下來,因為那是通往大漁村的必經之路。

太陽西斜,容二趕著騾車回來,兩只小豆丁坐在車上睡著,騾車停在門前,他的兒子兒媳並肩站在那裏,臉上帶著覆雜到他看不懂的神情。

“雲兒今日好些了嗎?”

容曾已經上前幫著搬東西,鐘卿雲走上前想要幫忙有被勸到一旁。

“爹爹我已經好了,讓您擔心了。”

“哎,沒事沒事,好了就好,這段時間也是累著了,這兩天店裏人手夠,你就且歇著。”

“沒事的爹爹,我真的沒事。”

鐘卿雲說完,又看了一眼掛在山頂的那輪紅日。

小食店和往常一樣,轉眼廟會已經過去了三四天,可是那座山上卻是半個人影也沒有,期間容曾心裏不安托人詢問了一下,衙門中人說,當天追到了天黑,最後把人跟丟了。

這個消息算是給了二人一個定心丸,只要沒有被朝廷抓到,那麽紙人活下來的機會就很大。

只是一天天的過去了,依舊沒有他的半點消息,鐘卿雲心裏的愧疚也在不斷的疊加,這日終還是把她壓垮。

從紙人消失開始,鐘卿雲夜夜都睡不安生,夢裏不是在呼叫容曾就是在喊紙人。

容曾每夜都會起身安撫一會兒,見人沒有醒來,又安靜的睡下,他才會睡一會兒。

可是這日,鐘卿雲沒有喊紙人,卻在不停的叫喊著“哥哥”,淚珠大顆大顆的往下落。

不知她又夢到了什麽,容曾像往常一樣,起身越過放在中間的枕頭,一邊輕聲哄著,一邊伸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

擡手時,容曾的小指不小心劃過了她的臉頰,滾燙的溫度燙的他手一顫,像是嚇到一般沈默了一瞬。

借著月光,他發現身邊的小姑娘臉色的確有些不對,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直接把他心都提了起來。

他翻身下床,點亮了房間裏的燈,再看小姑娘只見她兩頰泛紅,嘴唇已經幹裂。

“雲兒,雲兒。”

容曾低聲的喚著她的名字,可是人卻只是皺起眉頭,絲毫沒有要醒的樣子。

茶壺裏的水已經涼透,他只好輕手輕腳去了廚房,重新燒了一壺水,又打了一盆井水,冰涼的井水打濕了帕子,擰幹水放在她的額頭上。

熱水稍涼,他用勺子一點點給她餵了一些。

徐郎中得天亮後才會過來,這會兒他突然有些無措的看著她,能做的就是不斷的給她換著額頭上的帕子。

鐘卿雲對此絲毫不知,她只知道自己睡了一覺,一睜眼她竟然來到了空間裏,看著角落裏還有兩個紙人,突然想到了那個空白臉的紙人,她後悔當時自己的財迷心竅。

可惜一切不能重來,轉身看到貨架上有不少的酒,於是直接開了一瓶啤酒,坐在空間裏的地上喝了起來。

不管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不會喝酒,一罐下去人就開始恍恍惚惚的,最後直接躺在空間裏睡著了。

更沒有註意到,虛空中的魄竟然跳了下來,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鐘卿雲只覺得自己手腳酸軟,眼皮沈的總也擡不起來,可是耳邊卻是亂哄哄的。

不同的聲音叫著自己的名字,有她熟悉的也有耳熟的,最多的就是容曾的聲音,還有爹爹和容楠的。

她又聽到卓子墨哭著說:“貴人,你快醒來吧,我願意折壽十年,只求你健康快了……”

鐘卿雲心裏感動又生氣,小孩子家家的,怎麽能隨便立這樣的毒誓,等她醒來一定要好好教育他,這筆賬她記下了。

還有一個聲音有點耳熟,但她就是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聽到過……

“小雲,是哥哥無能,快些醒來好不好,是我讓你受苦了……”

這人每天都在她的耳邊絮絮叨叨,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但這人說的“小雲”應該是自己沒錯的。

清醒時她能聽到耳邊有人叫她,昏睡時只感覺有人在給自己擦手腳。

等著她再睜眼的時候,窗外漆黑一片,房間裏點燃著一盞豆大的燭火。

隱約的燭光照耀著房間,她下意識的打量四周發現,這裏不是她之前常住的地方,這裏不是容曾的房間,更不是她的家。

因為不管是容楠的房間還是容曾的,都不會有這樣雪白的墻面,更不會有那這樣的高大的拔步床。

她心裏慌亂起來,想要叫人,嗓子卻幹啞的厲害,她用力想要起身,這才看到床邊坐著的人。

黑暗之中,見到這樣的身影,她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十分的安心,剛才的慌亂也都在這一眼之中撫平。

那人倚在床邊闔眸,像是睡著一般,但他的睫毛卻才燭光裏顫抖著。

像是感覺到了有目光投來,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下意識的先伸手撫上她的額頭,感覺她沒有再發燒,稍稍松了口氣。

安靜的房間裏,他嘆氣的聲音顯得尤為大,鐘卿雲沒有出聲就這麽靜靜的看著他,對方絲毫沒有發現她的醒來,起身走到不遠處的桌子邊,倒了一杯水。

動作熟練的舀起一勺送到她的嘴邊,以前都是要稍微用些巧勁兒,才能順利的餵進去,可是今日勺子送到嘴邊,就被沈睡的人主動喝了下去。

這異常的反應,才引起這人的註意,他點亮了房間裏的燈,再看床上的人時,發現姑娘已經睜開了眼睛,猩紅的眼睛裏迸發出狂喜和失而覆得的激動。

“雲兒。”

這一聲小小的,帶著溫柔的試探,帶著不安的緊張,帶著恍惚的確認。

喝過水的嗓子舒服了很多,聽到他這樣的小心翼翼,鐘卿雲沒忍住笑了出來,以前的容曾雖然也很溫柔,但都是自信的。

可是現在的人卻是這般小心,這樣的不安。

清醒了的鐘卿雲突然就有些心疼。

“容哥兒,我……我,我好了。”

熟悉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沙啞,是長久沒有說話的生澀,可這一聲在容曾的心裏猶如天籟。

容曾心裏的歡喜無法訴說,俯下身將人抱進自己的懷裏,似乎是怕她突然消失,又怕剛才發生的都是假,他手上稍微用了些力,將人緊緊的壓住自己的懷裏。

“雲兒,你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現在是不是餓了?我這就去給做吃的,你想吃什麽?不對,你現在剛醒,還是只能喝粥,我這就去給你煮……”

“容哥兒……我好了。”

鐘卿雲打斷了他的話,她知道他現在有多麽不安,見人終於松開自己,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容哥兒,我好了,我全都好了。”

手裏的那只大手不停的顫抖著,像是但她感覺得出來,這人已經很克制了,這份冷靜的樣子,已經是拼盡他所有的力氣。

在她癡傻不記事時,她的心裏就知道這個人一直都很照顧她,他的心雖然克制,但這世上“情”是最難以遮掩的。

他的目光裏寫滿了對她的心思,魄回歸後的她,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前一世的自己可不是什麽十四五的姑娘。

她已經二十多了,只是這一世得了這具身子,所以她即便沒有談過情,但也不是個木頭自然也會感覺得到。

房間裏的聲音不大,可總有耳力過人之人,正在兩人對視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一個矜貴冷峻的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