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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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震隱晦的說了遍北邊的情況,容曾也大約摸清一些,北邊不僅戰亂,還生了瘟,不僅傳染動物還傳染人類,不知哪裏又起了一夥反軍。

反軍先是幫著對敵,壓制住了敵軍的攻勢,可就在朝廷大獲全勝的時候,這夥兒人突然又反了,於是朝廷這一年來戰事不斷,內外受敵。

大體情況劉震都說了,容曾也問了不少想要知道的事兒,這些事不牽扯朝廷,劉震只當他想要摸清局勢找到商機,也都沒有隱瞞,左右不是什麽隱秘之事。

“容老弟,你之前給的藥方都起效了,這趟出去我也趁機收了不少的馬,基本都是生瘟的,回來餵了幾天的藥也都活了,這倒是白賺一筆啊,你之前可是說了,生瘟的馬匹收回來治好了,有多少你都會幫我賣出去,那麽現在下一步我該如?”

對於容曾之前和他說的事,一件件都生效了,他也就更信容曾說的,但要說全然相信那是不可能的,他心裏到底還是有幾分疑慮擔憂。

容曾沒有回答,把玩著一顆豆子,不知在思考著什麽,許久,就在劉震的耐心耗盡時,他才擡頭。

“只怕劉掌櫃手裏的馬,不會一次全部出手,最少也得分三次。”

劉震也沒指望全部出手,三次能出手那已經不錯了,就是不知道這三次的周期是要久。

容曾不等他問,就先開了口,“若是一切順利,六個月全部出手,若是不順利最多一年半。”

這個這個周期已經超出了劉震的預想,他原以為最快一年才能全部出手,最慢兩年,結果容曾卻說最快半年就可以。

“劉掌櫃回來的時候,可曾按我說的,去上陽鎮走一趟?”

“嗯嗯去了,快別說了,上陽鎮這趟我的馬隊差點折進去,你看我這副樣子,都是在那裏搞的。”

“上陽鎮發生了什麽?”

“哎,那邊的官員,覺得朝廷已經顧不過來了,他們那種邊陲小鎮,朝廷怎麽還有心管,於是當地的縣令成了土皇帝,在那裏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說要建個行宮,我的馬隊差點被上繳。”

果然,夢裏他的摯友曾經說過,他是被當地縣令逼著建行宮,最後忍無可忍的反了,殺了縣令之後,一路北逃,中間幾經生死,才在奄奄一息時遇見了他的主子,於是從那一天開始他的命就是主子的。

這一世,縣令還沒有死,他的兄弟還沒有逃,那些罪也都沒有遭,他得趕緊找到那個人,救出他。

“接下來需要我親自走一趟,但也需要劉掌櫃幫忙派幾個身手好的跟著我一起。”

劉震見他要親自出馬,倒是有了幾分踏實。

“那是應該的,實在不行劉某人親自護送,日後馬匹出手,咱們兄弟二八分。”

劉震手裏的馬,容曾能分到兩成已經是不小的一筆,在鎮上買上一套三進三出的院子沒問題。

“這倒不必,這也是之前買騾子時承諾給劉掌櫃的,幫您賣出去馬是我們約定好的。”

這下倒是讓劉震驚訝了,這人不和他討價還價加錢就不錯了,怎麽連兩成的利都不要。

他走過鏢,後來成了馬販子,不僅在大虞,他還去過周邊的其他國,見過的事多了去了,他不認為這世上有什麽因為重諾或者大公無私之人。

世人皆為利而來,容曾自然也是有他的目的,但是他的目的是什麽?

劉震瞇著眼睛靜靜地看著對面坐著的人。

明明年紀輕輕,怎麽他竟然看不透這個書生?

而且書生身上沒有怯懦,有的還是一種別隱藏起來攝人的氣魄。

送走了劉掌櫃,容曾把父親收拾好的東西搬到騾車上,幾人坐著騾車回家。

到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和容二說他要出門一趟,可能要三四天之後回來。

“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你這會兒出去幹什麽?”

容曾也不能有十成把握上陽真的有那個人,但他想去試試,又不想說多了讓家裏人擔心,於是只好扯了個慌。

“今天來找我的人就是賣給我騾子的人,他莊子裏還有不少的馬,他想著讓我去幫著看看,畢竟要是都瘟死了也是可惜。”

當時他們家的騾子也算是半賣半送了,都是在城裏做買賣的,容二對此是倒是不抵觸,至少知道不是去什麽兵荒馬亂之地。

而且劉震也會帶人跟著容曾,劉震的名字容二聽過,以前是個走鏢的,後來成了馬販子。

那人有伸手,而且身邊養了不少打手,有他們在容二倒是安心一些。

可是坐在旁邊的鐘卿雲卻不這樣想,她絕不允許容曾獨自出去,而且還是離她那麽遠。

“容哥兒我陪你去。”

“我也去,我也去!”

聽到嫂子要去,容楠也跟著起哄,甚至一直站著沒有說話的卓子墨,也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容曾,一臉的期待。

“不行你們都留下,在家幫爹爹開店,都走了店不開了?你們一個個都不吃喝了?”

容楠吐吐舌頭不再說話,卓子墨心虛的摸摸鼻子,回了聲“知道了。”

唯有鐘卿雲絲毫不退讓的看著他,似乎她非去不可。

可到底上陽鎮不是什麽神仙窩,那裏不比北邊安靜,會發生什麽容曾也說不好,他怎麽可能帶著她。

鐘卿雲知道她不能當著容楠面鬧,不然還要跟著兩個小的,只怕容曾更不會帶她去。

於是晚飯的時候,鐘卿雲吃了一點點,早早回到房間洗漱,坐在床邊等著容曾進屋。

一晚上家裏的氣氛都是低悶的,容二和容曾自然知道鐘卿雲沒有放棄。

這個難題也只有容曾自己解決。

房間裏一晚上都是安安靜靜的,只是半夜的時候,容二半夢半醒只見,聽到幾聲細細弱弱的嚶嚀聲,像是貓叫似的,他也沒在意,只當是夜貓,翻身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容二起床做好了早飯,裏屋的兩人還沒有起床,看了眼時間,他只好敲門去叫。

開門的是自己兒子,見到他第一眼容二就想問勸住兒媳沒有。

可話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容曾身後跟著一個腫眼泡的丫頭。

鐘卿雲感覺眼皮特別的沈,而且還有點發澀,她努力睜大了眼睛,但總感覺有種睡不醒似的。

容二看著她紅桃似的一雙眼睛,當即有些楞,轉而心裏有些生氣。

“丫頭,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容哥兒欺負你了?你和爹爹說,要真是他欺負你,我現在就打他給你出氣。”

鐘卿雲聞言心頭一暖,趕緊搖頭說不是容曾欺負她,是她昨晚自己心裏不舒服哭的。

聽到這話,容二反應過來,可能是容曾不帶她去上陽鎮,所以小丫頭不開心所以哭鬧來著。

兩人洗漱完坐下,容父帶頭開始吃早飯。

一頓飯安安靜靜的吃完,因為容楠發現嫂子哭腫了眼睛,肯定是被哥哥訓了,所以她還是不要說話了,省的被哥哥罵。

卓子墨也看到了,知道這事恩人心情不好,但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畢竟他是個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大人。

一頓飯結束,容曾率先開口。

“我今天回去找一趟朱奎,我不在店裏的這幾天讓他幫忙看著,昨晚也和雲兒商量了,我們想將涼面方子給他,這樣他夏天也有生意做,就當這幾日的酬勞了。”

容二沒有異議,放下手裏的碗,讚成的說了幾句。

“也好也好,朱奎是個老實人,幫了咱們不少,給他也是應該了,只要雲兒沒有意見就行。”

畢竟這方子都是鐘卿雲想出來的,所以要不要給,給誰都是她的權利。

容曾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人,看到那雙紅腫的眼睛,無奈的嘆口氣。

“明日雲兒會跟著我一起過去,我們先趕車去店裏,再從店裏出發去上陽鎮。”

“也好,也……什麽?!”

容二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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