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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您要對夫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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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管家看得有些心驚膽戰,這是老爺這些年來固有的習慣,只要一旦查出當年與顧家覆滅有關的消息,老爺就會來祠堂叩拜列祖列宗,像是覆仇前的祭祀,先來給祖宗們祭奠一聲,然後過不久,老爺就會把仇人也送到那邊去,安撫顧家的亡魂。

老爺已經養了這習慣快十年了,以往老爺如此時,管家也會肅穆敬守的跟著祭祀,可今天,管家卻越看越覺得有些膽顫。

這次的消息和夫人寒家有關,雖然現在已經還未完全確定,那老爺竟然就來祭奠了,這…難道是已經確定要對夫人出手了?

管家不敢想象。

雖然這些年只要是和顧家覆滅有關的人和事,老爺從未手軟過,但若對上的是夫人…管家無法想象。

管家靜默陪著顧寒站了半宿,等到深夜,顧寒把最後一柱香上進香爐裏,起身離開,他才跟著走上去,有些猶豫道

“老爺,假如…我說假如…若那件事真的和夫人有關…您…”

後面的話管家沒說完,因為他實在沒法想象若是夫人本身就知道這件事,那會是什麽狀態…那這些年,夫人豈不是都故意瞞著老爺?甚至十年前的那天能恰巧來相救的“恰巧”,可能都是人為的故意“恰巧”,那這些年…管家一個哆嗦,這情況他真的是想想就顫栗。

管家連忙自我安慰,不會的不會的,不可能,那時候老爺什麽都沒有,顧家都快滅掉了,夫人沒必要要這個“恰巧”,圖什麽啊?

而且夫人這些年這麽愛老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前面的顧寒緩緩停下來。

深夜的月光從高空灑落,映照在他挺拔筆直的背影上,白冷的月光似給他整個人覆上了一層凍霜,比平日更加寒徹冷沈。

管家的思緒還有些恍惚,就聽顧寒淡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的傳來

“我當年活下來後,就只為兩件事。”

覆仇和找當初的女孩…管家顫著呼吸垂眸。

顧寒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所以不管是誰,只要那當年有關系…”

他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管家心裏卻已經涼了大半,連忙道

“不會的,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寒淡淡掃來的冰冷視線凍住。

管家話音一哽。

顧寒收回視線繼續往深夜裏走,“管家,你素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冷靜,別失了你的優點。”

管家額角滲出冷汗,連忙垂眸道,“是,抱歉,老爺,我只是…”,他太希望夫人和老爺能有一個好結果了,畢竟這些年,在他心裏真正能當顧府夫人的,就只有夫人一個。

“那兩個人這些年的情況,事無巨細,全部去查證一份。”留下這最後一句,顧寒的身影消失在夜深中。

管家站在原地,眸底五味雜全,最終只留淡淡一聲嘆息。

……………

顧寒回到臥室後,沒有看到寒秋。

他看了眼手上帶著的佛印,洗漱後躺在兩人的大床上,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他已經很久沒夢到過的少年往事。

那時他剛滿十一歲,因顧家叛徒的原因被人挾持劫走,流落到了沈城。

那時的他心性和年紀都太過幼小,被人拐走後陰差陽錯的逃出來時,已是滿身落魄,又餓又冷,加上躲避仇人的追殺,只能躲進了一家大戶人家的後院小山林裏。

可那年的天公也不作美,時長大雨傾盆、狂風大作。

那些追殺他的人還依舊在沈城裏晃蕩,他不敢出來,差點凍死在那山林裏。

某天夜裏,正當他又餓又冷意識模糊的時候,一道小女孩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訝異與同情出現在他耳邊。

“呀,這裏有個人,他好冰,不是快死了吧?真是個小可憐,來把他救回去。”

他那晚上,便被帶到了那戶人家的後院裏渡過了一晚,第二天醒來,身上換了幹凈的衣服,身體也不冷了,那救了他的女孩聲音又出現了,這次帶著驚喜。

“啊,你醒啦。”

顧寒此時仿佛變成了旁人的視角,看著夢境裏年幼的自己擡起頭,看到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女孩咧著嘴跑到他面前,然後像打量什麽好玩的物品般,朝著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終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滿臉純澈的驚艷。

“哇,原來你洗幹凈了是這個模樣,太好看了吧,昨晚剛看到你的時候你身上都餿了,又滿是泥漿,最開始我還以為是一只野猴子呢。”

小女孩看他的時候,年幼的顧寒也在看小女孩,心底同樣因女孩可愛的容顏而升起的驚艷傳到了旁觀的顧寒心底。

但顧寒年幼時,顧家未遭受覆滅之前也是錦衣玉食的小公子,哪裏被人叫過野猴子。

小顧寒當即壓下了到嘴邊的“你也很好看”的話,抿住了嘴,有些不高興的看著小女孩:“我不是野猴子…”

不過那時候的小少年臉皮終是極薄的,聽到對面漂亮的小姑娘說自己是泥屁野猴子身上還餿了,小顧寒想到自己為了躲避那些人已經快半個月沒洗澡,白皙的臉頰便微微泛起了一層紅暈,下意識往後退了點,想離這個小姑娘遠點,怕對方又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然後他就聽到對面的小姑娘又“哇”了一聲,大大的眸子亮晶晶的看著他,

“你臉紅起來也好好看,你的臉是蘋果做的嗎?看起來好好吃。”說著還舔了舔唇,似乎想來咬他一口。

小顧寒:“…”,臉更紅了。

小顧寒十一歲以前,一直生活在顧父顧母的悉心照顧下,他前面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一文一武,幾乎為他頂完顧家所有的事。

所以小顧寒做為顧家的三子,也是最年幼的幺子,自然是從小就受盡家人的偏寵,十一歲前也還算比較天真單純,與女孩接觸也不多,更從沒見過這種敢盯著他直看…還…還直誇他好看的小女孩。

小顧寒自然也還不懂“調戲”一詞,畢竟那小女孩說的實在太過赤城,看不出半點故意占他便宜的意思。

他甚至因為對方的誇讚,覺得有些開心。

接下來幾天,小顧寒的基本三餐,便由這位小女孩負責了起來。

小顧寒身上的傷好了後,拒絕了小女孩邀請他進院子裏住的提議。

他那時雖小,但剛經歷了被劫,雖相信這個小姑娘,但對這陌生的宅院也充滿了警惕。

而且那些人還沒走,他住進去要是被那些人看到,豈不是還要連累這個小女孩的家人。

小顧寒便拒絕了,並重新回到了小山林裏。

不過因為小女孩的強行要求,他還是帶走了她的一床小被子,兩人一起在小山林裏找了個隱蔽能遮擋風雨的廢棄小屋,又去找了些油紙來蒙在地上,鋪蓋一鋪,小顧寒的簡易原始小窩便算是造好了。

這窩造的極為簡陋,小顧寒從沒住過這種地方,但看著小女孩倒是非常喜歡,天天來給他送食時都會鉆進他窩裏興致勃勃的呆一會兒,他便也覺得不錯。

唯一的缺點就是,地方潮濕,又天天下雨,東西就非常容易餿。

他剛造好的窩在僅僅第三天時,就再次遭到了小女孩的嫌棄,而且是連帶他一起的嫌棄。

“你怎麽又餿了。”小女孩這次只站在他的窩前面沒鉆進來,微微慫了慫小鼻頭,就捏著鼻翼,往後退了一小步。

臉皮極薄的小顧寒,再次臉色爆紅。

他也想洗澡啊!但這地方連住都只能勉強住,附近又沒有河…他能怎麽辦…

半個小時後,他再次被小女孩拽進了大宅後院,小女孩端著水瓢,把他從頭淋到了尾…

當天晚上,小顧寒再次發燒了。

於是他再次被小女孩強制留在了大宅後院的小屋裏,看著小女孩非常生疏的擰著帕子照顧他,小顧寒燒得有些泛紅的眼雙眸一直看著她,虛弱道

“你…咳…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頓了頓,握著手裏帕子,臉上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幾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後才笑道,“叫我蓮禾。”

蓮禾…像是個丫鬟的名字,小顧寒沒在意她回答個名字為什麽要猶豫這麽久,只這麽想著便問出了聲,“你是這裏的丫鬟?”

小女孩笑瞇瞇的,眸底有些狡黠,“對。”

“你平日裏,就一個人在這裏?”他來這裏好幾次了,都沒見到過其他人。

“對呀。”

小顧寒看了眼四周有些破漏的下人房間,又看了看她比自己還小的年歲模樣,皺了皺眉。

她這麽小,平日能做什麽啊,他們家裏最小的丫鬟都比她大上一圈,這裏的主人還讓她一個人在這裏,也太狠心了,她晚上不會害怕嗎?…腦海裏不知補腦了什麽,小顧寒抿了抿唇,忽然握住小女孩的手道:

“等我家裏的人來接我了,我就幫你贖身,你以後跟著我吧,我不讓你做那些重活。”

小女孩卻是再次頓住,一雙大大的眸子看著他,然後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啊哈哈,好,好啊,等你家裏人來了,就幫我贖身,我以後跟著你~”

小顧寒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笑,聽她應了,便認真思考起這件事,小臉板得嚴肅認真的“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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