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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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前面的侍仆心驚膽戰,額角冷汗森森。

顧寒站在關閉的門前一動不動,神色隱在陰影裏看不出清楚,手裏提著的藥材包在走廊裏吹來的冷風中微微晃動,那纖細的提線輕顫著,像是被什麽力道附著繃緊了,隨時都會斷裂。

佛印在他手腕上輕輕搖顫,顧寒把佛印握進掌心,指節用力到微微泛白。

……………

客樓內

寒秋對上莫秋辭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得眸子,沈默許久,忽而道

“莫秋辭。”

莫秋辭從鼻腔裏發出“嗯哼”的一聲,雙手沒型沒樣的趴在桌上,這模樣從客樓門口遠遠看去,有點像是趴在桌上的乖巧犬毛在仰望自己的主人。

莫秋辭一雙眸子從下而上的望著寒秋,目光依舊一眨不眨,眸底似有什麽隱晦而蠢蠢欲動的東西,快要隱藏不住的破土而出。

寒秋看了他一會兒,眸色微斂,垂下的眼簾底緩緩露出她和顧寒剛踏入殿堂時般令他永遠無法觸碰的神色。

寒秋嘴唇微張。

莫秋辭卻忽而擡手止住她,轉開視線,從衣兜裏拿出一盒碧綠的藥膏盒,臉上依舊楊著笑

“你那磕不得碰不得體質,連扇人巴掌都只會自己更疼,以往你走哪兒都會有藥侍記得給你備著藥膏,現在你和顧寒結婚五年了,卻連個藥侍都沒有了嗎?你嫁給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為了折騰自己嗎?”

這盒綠藥膏是寒秋以往常用的鎮痛藥膏,藥效好祛痕快,最關鍵是沒有任何副作用。

寒秋以往沒和顧寒結婚時,走哪裏都會帶著一個專門裝著各種藥膏的藥侍,那是她哥寒晨在國外時就專門給她配的。

莫秋辭那時天天和她一起混,了解她的習慣和特殊體質,某些時候去一些比較高端或不方便藥侍跟隨的地方,他也會隨身帶幾盒藥膏,以防寒秋又磕著碰著哪兒疼。

後來不知不覺的,這習慣就養成了,以至於他現在隨手往自己兜裏一摸,都還能摸出兩瓶藥。

不過自從寒秋進了顧府,藥侍和藥膏就沒再用過,因為不管是顧夫人的身份,還是顧寒嘴裏時不時出現的那女人名字,都讓寒秋覺得自己需要隨侍保持一點清醒,隨時提醒自己到底處於什麽位置,而這特殊的體質正好能隨時給她提個醒。

所以看著前面像是五年前一樣,打開小藥瓶準備給她上藥的莫秋辭。

寒秋微默了一會兒,淡聲道,“莫秋辭,我結婚了。”

莫秋辭一頓,纖長白皙的手指停頓在藥膏剛被打開的蓋口上,聲音低的像是呢喃幻語,“我知道啊..你結婚了...”,然後接著要把藥從藥瓶裏挖出來,要給她摸上。

寒秋移開自己的手沒讓他碰到,再次道,“莫秋辭,我結婚了。”

莫秋辭這次不動了,抹著藥膏的手就這麽靜靜停滯在寒秋移開的位置。

幾秒後,他忽然大笑了起來,笑得眼角飆淚。

她結婚了,他知道啊。

都五年了,安海市誰不知道她結婚了,成了顧府的夫人。

可是…可是…他控制不住啊。

當年他和寒秋兩個人裏,寒秋才是玩的最瘋那個,什麽都敢做,什麽都敢拽著他做。

她把他拉進安海市風月浪蕩的酒吧,教他喝酒,教他打馬,帶他闖夜店、帶他搶頭牌、還帶他玩槍霸街仗勢欺人,沈浮於華街酒樓的燈紅酒綠。

莫秋辭那時覺得自己就是跟在寒秋身後的土包子,雖然出生於四大家族,可在她面前他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懂。

初出世族的少年雖心高氣傲,卻也只是白紙一張,終被她的肆意與絢爛一點點染上顏色後,便迷了眼,也醉了心。

最終,他一頭紮了進去,可她…卻在那種時候抽離獨自離開?

結婚?哈哈!

她拽他進了那個浮華的世界,他在瘋狂的墮落中陪了她五年,可最後…她怎麽就走了?…怎麽一眨眼就成了別人的妻子?

是他陪的她不夠久嗎,還是陪的不夠瘋?讓她覺得那些事還不如她嫁給那個姓顧的刺激?

寒秋靜默的看著狂笑的莫秋辭。

莫秋辭笑了許久才緩緩停下,擡手隨意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眼尾泛紅的盯著寒秋,臉上忽然揚起了一絲譏笑,也不知道在嘲笑誰

“你在想什麽啊寒秋,難道你以為“悅秋”的“秋”是你的秋嗎?我取這個名字,是為了取悅你嗎。”

說著,他又是一陣狂笑。

等笑夠了,又猛地躬下身,雙手撐在寒秋面前,居高臨下的瞇眼盯著她

“寒秋,我的名字裏也有一個“秋”字啊,我難道不能為了取悅我自己而“悅秋”?我就不能為了我自己嗎?”

寒秋對上他微微泛紅的雙眼,神色依舊很冷靜,“如此最好。”

莫秋辭又笑了起來,肩膀微微抽動,眸底那些隱晦而蠢蠢欲動的東西終是被她這毫不留情的三兩句話裏被擊的支離破碎。

許久後,他緩緩站起身,打直了背脊,挺直了莫家二少爺最後的自尊與風骨,居高臨下的看著寒秋,

“行吧寒秋,呵,反正你什麽都愛玩,什麽都敢玩,我也從來玩不過你…”

他又低低笑了了一會兒,然後再次躬下身盯著她道,“…不過你記住,哪天要是玩夠了,不想要那姓顧的了,記得回來找我,我一定給你介紹更刺激更好玩的,讓你比以往更開心。”

寒秋看著他,半晌後,“好。”

…………

莫秋辭離開了。

臨行前告訴她,他不在安海市了,他要出去找更好玩的。

寒秋從後花園出來,才發現顧寒的車早已回來了。

而客樓門口的侍者也顫顫巍巍告訴她,老爺剛在在這裏,站了很久。

寒秋點頭,神色沒什麽變化

至於顧寒看到她和莫秋辭見面?

呵,看到了又能怎麽樣?

第一,就算看到了,顧寒不愛她,自然不會有任何真正的反應。

第二,這幾年成為顧夫人後,雖磨平了一些棱角,但她骨子裏依舊生性逆骨,就算要委屈自己也須得自己願意受這份委屈,事情只要不是什麽大動幹戈的事,依舊習慣按自己心意來。

至於別人會說什麽,只要沒跳到她面前來,沒給她造成太大麻煩,她管他們會說什麽。

她想見誰、要見誰,那自然也就能見誰。

況且那只是客樓,專門接待客人的地方,沒什麽不妥。

她又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在這一點上,顧寒從沒管過她,她也沒必要過多考慮他。

寒秋進了屋內,卻沒有看到顧寒。

不待她問,管家已經垂頭道

“老爺剛剛被姜府的人叫去了,應該是有急事要處理。”

寒秋點點頭,也沒問他們這趟去沈城找白月光的事,吃了晚飯,在花園裏坐了一會兒,就上床睡覺了。

.......

顧寒這急事一直處理到深夜,才帶著一身濃郁的酒氣回來了。

寒秋被他開房的聲音吵醒,從床上起身,就看到顧寒腳步虛浮的從臥室門口推門走進,一雙黑沈的眸子從推開門起,就沈沈的直盯著她。

他這模樣其實看起來和正常時沒有多大區別,眉眼依舊是冷峻的,氣質也沈冷的依舊令人難以靠近,連身上的衣著都一絲不茍的沒有一絲褶皺,那雙眸子哪怕是喝醉了,也依舊沒有絲毫情緒洩露出來。

但寒秋和他相處五年,知道他這模樣已是深醉了。

寒秋皺了皺眉,顧寒是個極為自律的男人,從她認識他到現在,就只看到他醉過兩回,加上這次,算是第三回 。

元帥府今天有什麽急事?能把這個心思沈厚如海的男人刺激成這個樣子?

架著顧寒的男侍把顧寒送到臥室門口,不敢往裏看,更不敢往裏走。

寒秋起身披了件外套走過去,從男侍手裏接過顧寒。

“你們下去吧。”

男侍們頭垂的極低,不敢看寒秋一眼的立刻退了下去。

被寒秋接過的顧寒,高大的身體瞬間整個籠住她,垂下的雙臂像是把寒秋整個攏在懷裏。

也不知是不是醉後意識朦朧視力恍惚,又把她認成了那白月光,竟下意識的擡起雙臂,緩緩環住她纖長柔軟的身體,然後一點一點的收緊。

“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

他身上那股冷峻的氣息伴著濃郁的酒氣瞬間包裹住寒秋,不難聞,反倒像是把四周的空氣都醞釀成了酒,有些醉人。

寒秋聞著,體內的酒癮連同另外一種蠢蠢欲動的東西都有些被勾動了。

不過他這話…是在對誰說?對她還是那白月光?

記得自己的身份?

她的身份她一直記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現在看著的是誰?

此刻已是深夜午時。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成熟男女緊貼在一起,連溫熱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寒秋沒有應聲,也懶得應他醉後這沒有多大意義的一問。

可顧寒卻竟有些抓著這問題不放的趨勢,姿態語言中,抱緊她的手臂也顯露出了一些他平日裏不會出現的霸道執拗。

“你還知道你的身份嗎?”

作者有話說:

明天由於情節問題,字數會少一些,不過放心,後面都會補上,我已經設置好存稿字數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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