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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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無塵想要起身去扶洛寒衣,洛寒衣教養他數年, 雖然一開始的目的並不純粹, 可到底並未傷他分毫, 還處處救治幫助於他。

這禮,他不能受,而且,這本就是他跟楚陵的交易。

“師……”洛無塵想要跪地將洛寒衣扶起來,剛說完一個字,就被洛寒衣擡手托住了膝蓋,洛寒衣擡頭看著洛無塵, 心中有愧, 只道:“此時, 你不是我徒弟, 我也不是教養你的師父,而是以洛家人的身份, 跪謝恩人。”

洛無塵知道洛寒衣的性子,這一禮他若是不受,洛寒衣能一直把自己放在低於洛無塵許多許多的位置上,這並非洛無塵想看到的。

洛無塵站起了身, 垂眸看著洛寒衣,抿了抿唇道:“好。”

邵雪月、楚陵、洛寒衣等人便朝洛無塵跪了下去,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大殿中一時間安靜非常,也不乏有人防備著楚陵跟洛寒衣等人的。

林緋玉此時穿著一身緋紅色常服, 忽然靠近沈牧亭道:“阿亭啊, 你說這洛無塵……”

林緋玉原本是想說這洛無塵看著跟傳聞中一點也不像, 觀那氣質,倒是有著幾分月華般的淡然。

沈牧亭忽然轉頭看向林緋玉,問他,“方時鏡呢?”

一聽到方時鏡的名字,林緋玉:他慣來知道沈牧亭不做人的特性,可現在提方時鏡,明顯是嫌他話多,用方時鏡來收拾他的,林緋玉立即就閉了嘴。

方時鏡正在收拾殘局,壓根沒來荙楚京都跟他們匯合,林緋玉這才覺得自己有了點喘/息之機。

林緋玉偃旗息鼓的,可是視線一直沒有從洛無塵身上移開,這是兩國合作,沈牧亭不要荙楚江山,他洛無塵就好意思要?

似是察覺到林緋玉的視線,澹臺漭一個淩厲的視線朝他掃了過去,林緋玉與澹臺漭對視,就見澹臺漭的視線活像自己掀了他澹臺家的祖墳。

林緋玉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洛無塵已經把洛寒衣扶起來了,並未理會澹臺漭跟林緋玉的電光火石,而是扶著洛寒衣坐下,問他今後的打算。

洛寒衣道:“而今我等已然是清白之身,小崽子,待回到霽國,你跟澹臺漭是不是……”

一旁的邵雪月也插話道:“對對對,你們是不是也該那啥了。”

邵雪月說完就看向大殿門口,正在跟一眾將士談笑風生的白芍。

將士有大盛的,也有霽國的,但是白芍好像誰都能聊得來,這讓邵雪月心裏很是不悅,卻又說不出話來。

“成親,成親……”一聲鳥叫從外面傳來,巨大的翅膀在大殿中扇出了一陣罡風。

眾人擡眸,就見兩只雪白的鳥從外面飛了進來,赤雪在下,九螭在上。

眾人看著這場景,齊齊別開了頭,就連白芍都不好意思的紅了耳廓。

眾人:……

“來人,把這倆畜生趕出去,成何體統。”澹臺卓立即冷聲下令。

赤雪聞言猛地擡頭,尾巴一翹就把九螭甩了下來,撐開翅膀,問澹臺卓:“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老子是鳥。”

眾人:說完赤雪就開始抖它的冠羽。

九螭:它一翅膀拍在赤雪頭上,不語。但是赤雪馬上就安靜了。

九螭看著洛寒衣,輕輕道了聲:“主人。”

洛寒衣擺了擺手,“去吧,這世上唯留你們兩只霜燧鳥,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九螭聽出了洛寒衣語氣裏的嫌棄,它跟了洛寒衣幾十年,怎能不知他心緒如何,它跟著洛寒衣的時間,比夜紹溟都還久。

赤雪聽洛寒衣這麽說,當即就想跟他吵起來,奈何又挨了九螭一翅膀,只能閉嘴不言,視線有些憤怒地盯著洛寒衣。

“好。”九螭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大殿上談笑風生,就算多了兩只鳥,也並未掀起幾分波瀾。

到最後快散的時候,就連赤雪都喝醉了。

洛無塵的酒量慣來不好,散宴的時候,已經醉得只能被澹臺漭打橫抱走。

路上,洛無塵雙臂攀著澹臺漭的脖子,一遍一遍地叫著他的名字。

那一聲聲「阿漭」,喊得澹臺漭心也跟著蕩了起來……

快到住所的時候,洛無塵睜著迷蒙醉眼,忽然看著澹臺漭。

皎白的月光下,洛無塵的皮膚都好似泛著一層冷白的光,就在澹臺漭準備開口的時候,洛無塵忽然笑了一下,起身一下含住了澹臺漭的唇。

半晌後,洛無塵放開他,蕩著調子喊了一聲:“阿漭——”

澹臺漭深吸了一口氣,步子在不動聲色地加快,卻未曾言語分毫。

洛無塵醉了,腦子發暈,閉著眼睛,聽著澹臺漭漸漸急促的心跳聲,嘴角輕輕勾了起來。

這樣的澹臺漭,能遇見這樣好的澹臺漭,是他此生最高興的事。

房門被踹開,又被踹關上。

洛無塵聽得那巨大的聲響,不由自主地擡起微瞇的眼睫,看了一眼。

不看還好,他還沒看到門,率先看到了澹臺漭逐漸深邃的眼。

洛無塵:??

“洛無塵,我先前說過什麽,你忘了?”

洛無塵極少醉成這樣,澹臺漭在說什麽,他壓根聽不清,只能看到那張略薄的唇在張合。

看著這樣的洛無塵,澹臺漭覺得又氣又好笑,卻又不想給他用醒酒湯,他覺得,就是因為自己太過將就洛無塵,才給了他這樣不管不顧的膽子。

下一瞬,洛無塵就感覺自己嘴上溫熱,澹臺漭毫不客氣地攻城略地,不給洛無塵分毫喘/息之機。

翌日,等洛無塵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酸得要命,而澹臺漭光著上身,正半撐著腦袋看著他。

看著澹臺漭有些戲謔的眼神,洛無塵還有什麽不懂的,只是……他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

澹臺漭看著洛無塵輕笑,“國師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洛無塵看出了澹臺漭眼中隱含的那半分威脅,盡管不記得了,可身體的感覺告訴他,現在不要惹澹臺漭。

“很好。”洛無塵佯裝記得,可是視線卻有些閃躲的垂了下去。

可是在看到澹臺漭身上的印記時,洛無塵便又急急轉過了視線,那一身痕跡,讓他淡然的神色都險些繃不住了。

洛無塵很難想象,那是自己做的。

洛無塵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正想開口說點什麽轉移話題,卻被澹臺漭在被子裏一把摟住腰,將他往自己那邊撈了過去。

“國師,你當真記得?”澹臺漭低垂著眼眸看他,語氣裏是濃濃的不信。他太了解洛無塵了,洛無塵若是記得,豈會移開視線,更不會在看到他身上的撓痕時紅了耳垂。

洛無塵聞言,耳垂更紅了,卻也知道現在的澹臺漭惹不得,只能乖乖不做言語。

“說話。”澹臺漭重了力道,手還不老實地亂動。

洛無塵當即臉色酡紅,抿唇道:“你輕點。”

“想我輕一點?”澹臺漭的嘴角漸漸邪勾起,問他,“那國師大人,昨晚的事,你可有回憶起一點點呢?”

洛無塵:他微微偏頭朝澹臺漭看過去,視線有些埋怨,可澹臺漭卻道:“難不成,國師大人當真忘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洛無塵並不不想讓他幫他回憶,只道:“阿漭,我錯了。”

“你錯哪兒了?”澹臺漭順桿爬,還有不下來的趨勢。

洛無塵只得把自己初始的想法說與澹臺漭聽。

可是當聽到洛無塵是想讓他活下去的時候,澹臺漭便愈加收緊了手,那力道,好似要把小無塵給廢了。

洛無塵只得連連求饒,奈何,澹臺漭想到這事兒就怒不可遏,半分不理洛無塵的求饒聲,將人狠狠地「懲罰」了一次。

一邊做還一邊告訴洛無塵,什麽時候,洛無塵說了什麽話。

那話聽在洛無塵耳中,著實放/浪。

最後兩人很自然地到中午才起床。

兩人起來的時候,白芍想要伺候洛無塵起身,卻被澹臺漭喊了出去,自己親自為洛無塵更衣洗漱。

兩人出去,卻見澹臺卓已然到了,洛無塵跟澹臺漭兩人雖然衣裳穿得好好的,可兩人脖子都跟被狗啃過的一樣,好多烏青的小點,看得澹臺卓都尷尬了。

澹臺漭卻像是分毫未覺,直接摟著洛無塵坐在了他老子旁邊的椅子上,“這麽早?幹什麽。”

澹臺漭現在可只想讓洛無塵好好歇著,誰來打攪都不行。

“阿漭——”洛無塵軟了調子,為自己的遲到朝澹臺卓告了歉,半分沒把澹臺漭拽進來說話,聽得澹臺漭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澹臺卓也知道澹臺漭的性子,只是道:“阿漭,而今你也大了,老子管不了你了。”

澹臺漭正想反駁,後來想想,他爹說得有道理,便又把話咽了回去。

“現今天下已定,楚陵不要荙楚江山,已經送信去了霽國,剩下的便就交由大盛皇上跟我們霽國皇上做定論了。”

這個結果洛無塵不難料想,楚陵這半生都在流離,而他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求得一身清白,一生安穩,加之他的身體……

洛無塵沒有回答,而是道:“知道了,侯爺。”

這一聲「侯爺」從洛無塵嘴裏出來,不知道為什麽,聽得澹臺卓忽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澹臺卓又跟兩人簡簡敘了敘舊,著重讓澹臺漭不要傷著洛無塵了,還說洛無塵身子才好不久,悠著點兒,半分不曾提及澹臺漭的身子才是正兒八經的重傷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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