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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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洛無塵一整天都沒出門,送進去的飯菜看起來就像是沒動過。

澹臺漭蹲到沒人的時候,悄悄潛進了洛無塵的房間裏。

洛無塵睡得很沈, 整個人都被裹在被子裏, 只露出一顆頭來, 臉色都被捂得酡紅。

澹臺漭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熱不熱,下一刻就聽洛無塵迷蒙道:“青黛,我不熱,幫我加床被子,我冷。”說完人還往被子裏縮了縮。

澹臺漭做賊似的在屋裏看了一圈,哪裏有被子。

他此時一下就想起,他曾在花樓吃酒的時候, 被人說過像火爐。

他垂眸看著洛無塵, 既然自己是火爐……

澹臺漭鬼使神差的脫了衣裳, 縮進了洛無塵的被子裏。

洛無塵像是一只尋找熱源的小狐貍似的, 往他懷裏鉆了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著。

澹臺漭心跳如擂鼓, 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得不自在地喘著氣。

他覺得自己不正常了,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他居然會因為洛無塵只是這樣乖乖巧巧地蹭了下,他就破天荒地有了反應, 明明美艷花魁在懷他都坐懷不亂。

澹臺漭紅了臉皮,微微側了側身,誰知道只是一動,洛無塵就輕輕靠了過來, 澹臺漭頓時不敢動了, 還自找折磨的把自己擠緊了一點, 挨著洛無塵,生怕涼著他。

洛無塵現在睡覺挺老實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好的原因,他記得,上一次,洛無塵還踹過他。

他偏頭看著洛無塵,看得久了,一個人就在那咧嘴笑,反應過來的時候,直罵自己像個傻子。

可是怎麽辦?

他不想放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下巴貼在洛無塵的額頭上,洛無塵現在身上的藥味比之前重很多,穿得也少,他能明顯感覺到那薄薄衣衫下的清瘦骨骼。

“太瘦了,得好好養養,我給你的補品你究竟有沒有吃啊。”澹臺漭凝眉,到底怕吵著洛無塵,他也沒有說出聲,只是唇動了動。

澹臺漭什麽時候睡著的自己都不知道,最後的記憶,是停留在洛無塵的唇上的。

等他醒來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澹臺漭又立即從床上小心翼翼的下來,半分沒有驚動洛無塵,隨後他就揀了自己的衣裳,穿都來不及穿,就這麽捧著跳出了窗外。

他一跳出去,無所事事全然把自己當貴賓的邵雪月就瞧見了,他就見澹臺漭鬼鬼祟祟地一邊穿衣裳一邊往自己住的院子跑。

邵雪月挑了一下眉眼,轉頭看向他出來的那扇窗,眼角眉梢都帶著算計的壞心思。

這邊青黛見他們公子睡得這樣沈,可是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了,只喝了少許的粥,他怕他們公子熬不住,忍不住把洛無塵推醒了。

“公子?公子?”青黛的聲音很輕很輕,推晃洛無塵的動作也很輕。

洛無塵迷蒙醒來,只是伸手,就察覺到旁邊的被子裏是暖的,他微微擰眉,“方才誰來過?”

“沒誰啊?”他跟蓼實一直守在門口,除了他跟蓼實,誰也沒進去過。

洛無塵微微擰眉,他現在腦袋有點疼,也沒多想,便由著青黛扶起來了。

“今日你們沒去當值,宮中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暫時沒有,皇帝正在準備選妃的事,已經下達到各大臣府裏。”

有人歡喜有人愁,朝中不乏與當初的傅勝存有一樣心思的人。

有時候的人就是這麽奇怪,明知前方刀山火海,卻偏要闖上一闖。

洛無塵吃了飯菜,便又歇了下去。

他很久未曾睡過這樣踏實的一覺了。

洛無塵全程未曾問及澹臺漭半句,好似當真當這個人不存在似的;也未曾問過,十三那日,自己究竟是如何回來的。

洛無塵對蓼實跟青黛的信任,就像是相信自己一樣,分毫不疑。直接認為是青黛或蓼實把他帶回房的。

翌日,洛無塵的精神頭便比昨日好了許多。

澹臺漭帶著赤雪過來遛彎兒的時候,洛無塵的屋傳來陣陣琴聲。澹臺漭不懂琴,卻也能聽得出那琴音中的幽幽情緒,似悵然。可轉瞬那琴音瞬變,變得錚錚殺伐,轉而又柔,聽在澹臺漭耳中,頗有那麽幾分柔情蜜意的意思。

就連站在澹臺漭胳膊上的赤雪都閉上了眼,似是陶醉。

澹臺漭轉頭就見赤雪聽得搖頭晃腦,忍不住拍了一下赤雪的頭,“你聽得懂嗎這麽入神。”

赤雪沒事兒就聽洛無塵彈琴,覺得自己怎麽都比澹臺漭懂,當即就叫了一聲「小混賬」。

澹臺漭:屋內的琴音戛然而止,傳來洛無塵略偏清冷的聲線。

“門外的可是小將軍?”

澹臺漭:他跟洛無塵相識這麽久,洛無塵喊他最多的就是小將軍,要麽就是澹臺兄,只喊過一次阿漭。

可自從識破洛無塵後,他便再也不曾喊過他「小將軍」之外的名字。

澹臺漭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個什麽勁兒,把赤雪放在雪地裏,由著它亂飛。

洛無塵的門並沒有關,而是掛著一層厚厚的棉簾,他挑簾進去,雙手抱胸,斜倚在門口,就見洛無塵雙手掌著琴弦,挑眉微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看在澹臺漭的眼裏,頗有那麽幾分高深莫測的味道,好似昨日自己摟著他睡了一天的事他已經知曉了似的。

澹臺漭覺得自己此刻臊得慌,微微偏頭,不看洛無塵,可又忍不住用眼睛瞟他。

“小將軍?”洛無塵覺得澹臺漭今天有點不對勁,澹臺漭恨著他呢,怎麽會這麽安靜,還擺出那樣的姿勢來。

見澹臺漭不理他,洛無塵從旁邊拿了一封信給澹臺漭,“你爹有信來。”

澹臺漭狐疑地看著他,往日裏洛無塵都是叫別人給他送的,今日怎麽會親手把信拿給他。

似是看出澹臺漭的疑慮,“你來了,便就順手了,老是勞煩我府裏的人給你送東西,他們也不是那麽閑的。”

言下之意,就是澹臺漭在國師府住得夠久了。

而今距離君衡山一役過去半月有餘,澹臺漭皮糙肉厚,恢覆能力也比一般人強上些許,看他跟邵雪月比試便知道,澹臺漭已然無虞。

澹臺漭忽然覺得洛無塵就是個白眼狼,自己為了救他受的傷,現在他傷好,一句感謝的話沒有,開口就是讓他走。

他的氣性一下就上來了,他上前一步,上半身越過琴桌,忽然勾起了洛無塵垂在肩上的一縷發,洛無塵就連頭發絲兒,也是透著藥香的。

“國師大人,你一句謝謝都沒有,開口就趕我走?”澹臺漭嘴角勾著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氣個什麽勁兒,可看著洛無塵這般無關痛癢又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就是覺得生氣。

“小將軍是想在下怎麽謝?”洛無塵挑眼看他,把頭發從他手裏拿了出來。

此刻的洛無塵神情疏離,面上帶著慣有的端揣與那隱隱盛氣,哪還有昨日的半分虛弱?

嘴角的笑看著欠揍,說話的語氣讓人聽了咬牙,偏偏他還不能拿他怎麽樣。

“好,我走。”澹臺漭眼睜睜地他的頭發從自己手裏溜走,視線無端落在洛無塵那張略顯蒼白的唇上。

可是話說完了,澹臺漭卻沒挪動半分。

洛無塵:??

他實在不懂澹臺漭的思路,一會兒要他回報,自己又不提要什麽回報,這會兒又瞪著他。

洛無塵覺得奇怪,最近為了避免跟澹臺漭起沖突,他已經很少見他了,偶爾還會忘了這麽個人,這人怎麽……

洛無塵發現,他揣摩不透澹臺漭的心思。

澹臺漭等了半天,只等到洛無塵不摻雜任何的疑惑視線,瞬間洩了氣。

他又放不下面子留下,半晌後,只得狠狠轉身,“國師大人,現今我已傷好,你再沒有理由拘著我。”

洛無塵自然知道這一點,並且他也早已在信中朝澹臺卓言明澹臺漭受傷之事。

“小將軍慢走。”洛無塵的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澹臺漭:他忽然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洛無塵,洛無塵直直與他對視,覺得澹臺漭還記恨著他把自己錯認成了邵雪月,而自己便就順水推舟了的事。

但是洛無塵一點都不心虛,錯認澹臺漭在先,順水推舟他為後。

澹臺漭走路都走得虎虎生風,門外正在自己玩兒雪球的赤雪一見他這姿勢出來,立即喊道:“生氣了,氣炸了,無言,無言……”

這是這幾天澹臺漭在屋子裏發牢騷說的話,全被赤雪揀了去。

澹臺漭: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洛無塵,卻見洛無塵半分留戀都沒有,正在俯身看什麽東西。

澹臺漭:下一刻,他頭也不回地出了國師府。

雪風呼呼地刮,國師府門口連個相送的人都沒有,只餘澹臺漭稍顯落寂的身影。

澹臺漭:他狠狠踢了一腳國師府門口的雪堆,罵了一句:“洛無塵,你有種。”

在不遠處看著他的邵雪月:他折扇輕搖,也沒說話,澹臺漭像是感覺到他了,忽然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過來,指了指國師府,又指了指邵雪月,隨後在自己脖子上比劃「刺啦」。

邵雪月:這小子居然敢威脅他。

邵雪月朝國師府偏了一下頭,縱身翻了下去。

澹臺漭:!!

他深呼吸了兩口氣,手裏攥緊了他爹給他的信,無視了邵雪月,這才朝將軍府走去。

回將軍府的路上,澹臺漭已經看完了信,看完他就將信紙揉成了一團,那力道大到恨不得把紙碾碎了。

“好哇,你可真是我的好父親。”澹臺漭覺得他爹鐵定是吃錯藥了,這麽大的事兒也敢瞞著他。

可一想到當初他還年幼,也就釋懷了。

他爹慣來覺得他不成熟,不懂事,一心想要進得朝堂,難以在朝堂立足。

澹臺漭想到這段時間他做的事,微微擰緊了眉,隨後深吸了兩口氣。

他承認他氣性大,到底不是輕重不分的人。

如果真如他爹所言,那麽,此刻,那人應當就在將軍府的書房內。

他敲響了自家大門,立即有人上來開門,好似沒料到澹臺漭今日回來,面露詫異,立即喊了一聲「小將軍」。

澹臺漭沒應聲,長腿一跨,直奔書房。

開門的人:??

直覺他們小將軍今日心情不好,也就沒去找不痛快。

澹臺漭混賬起來他爹都能懟死,更何況他一個仆從了。

書房內。

一個身披鴉青色大氅的人站在一個書架前,正在看書。

應當是並未知會仆從的原因,書房內冷得像是冰窟。

他看著江隨雲那張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斂去了方才那一身怒意盛氣,微笑道:“江老板。”

澹臺漭怎麽都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他見過好幾面的江隨雲。

澹臺漭想起印少明把他帶到笑春風的那幾次,不由得深了眉眼。

“小將軍,近日可好。”江隨雲放下書,氣質沈穩的繞前走到澹臺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知道澹臺漭這段時間都住在國師府,更沒多問他這段時間在國師府如何,面上帶著清淺的笑。

江隨雲也不跟他繞彎子,“想必將軍已然將我的事告知與你。”

澹臺漭不語,他想聽聽江隨雲究竟會如何說,當真如他爹說的那般也就罷了,倘若不是……

思及此,澹臺漭微瞇了一下眼睫,視線直直地看向對面的江隨雲,要讓他澹臺家賣命,那也得值得。

“在下記得,多年前曾與小將軍有過一面之緣,初始小將軍還與我言,想要我娘給你爹續弦。”江隨雲說話的語氣像是緬懷,眼角眉梢都帶著笑。

“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好。”澹臺漭裝糊塗,其實那事兒他記得,只是沒想到,那人就是現今的江隨雲。

不過澹臺漭也當真不記得那小孩叫什麽名字了。

“記不住也不礙事。”江隨雲並未在乎他的態度,“在下只需小將軍記得澹臺將軍的話便好。”

澹臺漭已然十九,年後便二十,澹臺卓將此事一拖再拖,澹臺漭性子燥他一直都知道,卻也知他並未如表面那般。

澹臺漭其實很懂得如何壓制自己的脾氣。

“我爹說了什麽我忘了,江老板,不如您來說說。”澹臺漭把腿搭在椅子上曲著,微微偏頭,姿態不羈又囂張地看著江隨雲。

澹臺漭是不信任江隨雲的,縱然他爹說了個大概,可任誰聽到忽然出現一個前朝遺孤,都讓人難以接受。

江隨雲的身份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他在宮外出生,名不正言不順,連姓名都不曾出現在前朝皇族的族冊上。

若不是澹臺卓與他娘乃舊識,早時的澹臺卓又曾與前朝皇帝有過一段交情,恐怕到死,澹臺卓都不知其身為乃前朝天子。

就連江隨雲,也是在澹臺卓的幫助下出生的。

具體情況如何,澹臺卓在信中並未說清,只道他要信任江隨雲。

江隨雲看著澹臺漭,半晌後失笑,覺得澹臺漭當真少年心性,大有種不知者無畏的精神。

江隨雲便緩緩道來。

從前朝天子如何跟他娘好上開始,一直說到澹臺卓如何幫助他娘把他生下來。

澹臺漭全程都靜靜聽著,隨後道:“你不是還沒出生,怎會知曉得那麽清楚。”

“我娘還活著的時候告訴我的。”江隨雲並未跟澹臺漭自稱在下,而是自稱我,也沒有什麽架子,足見親近之意。

澹臺漭自然知道這一點,他就是故意問的。

澹臺卓於江隨雲而言,是恩人,幾乎是再造之恩,於父言也不為過。

若不是江隨雲的娘死在宋氏人手裏,他也不會多年後主動找上澹臺卓,說他想要報仇。

宋氏當時已然稱帝,他要報仇,就必然要反了當今宋氏皇帝。

澹臺卓心有天下,這是他的大義,跟江隨雲不一樣。從前江隨雲的心裏私仇居多,可是看多了澹臺卓,他也會為開始為天下著想了。

可看著現世的天下,江隨雲覺得,這宋氏,不存在也罷。

現今前朝血脈只餘他一人……

私心而講,江隨雲對皇位並沒多大興趣,他對前朝皇室那些所謂的血脈親人都沒什麽感情,重要的是他娘。

是他娘如何淒慘地死在宋氏士兵手裏的。

想到這裏,江隨雲身上閃過與渾身那清潤氣質截然相反的殺意。

可轉瞬,他又斂了去,微笑轉頭看向澹臺漭,“在下所言句句屬實,小將軍可以細細思量,不必現在就回答我。”

面對澹臺家的人,江隨雲的耐心向來很夠。說完江隨雲就起身,當著澹臺漭的面打開了密道大門,慢慢走了進去。

澹臺漭全程都保持著一個姿勢。

他爹已然為江隨雲籌謀至此,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江隨雲給他說這些的目的,是想讓他看清楚,他爹究竟幫他到了何種程度,提醒他,他姓澹臺,他也不能置身事外?

可是……

倘若他們當真反了宋氏皇帝,扶江隨雲登上高位,這世道,真的能變好嗎?

現在的宋氏江山已然爛入骨髓,前朝霽國風以「風雅」聞名,更以「善」為本……

其實在澹臺漭眼裏,前朝的作風到底缺了點鐵血,以德未必能服人……

前朝霽國跟當今雍國,那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

其實某種意義上而言,江隨雲是妥了澹臺漭的想法的。

可他並不清楚,江隨雲,到底會不會成為一代明君。

“爹啊,你到底給兒子挖了多大一個坑。”澹臺漭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猛地打開了書房大門,吼道:“人呢?你家公子快黴了,趕緊準備熱水。”

國師府。

澹臺漭走後,邵雪月便拿著他的折扇騷包地倚在洛無塵的門口,一邊搖著折扇一邊看洛無塵作畫。

洛無塵全程沒有搭理他,邵雪月站了一會兒就站不住了,忍不住折扇一收,走上前去,“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在這?”

洛無塵只是看了他一眼,埋頭繼續作畫。

那是一副山水圖,畫的乃是傲風山,邵雪月認得傲風山,忍不住笑道:“喲,像你這麽冷血無情的人居然也會思鄉。”

洛無塵一筆落下,俯身吹了吹上面的墨。

邵雪月:這人真當他是透明的不成?

“餵,我說,你究竟什麽時候把解藥給我。”邵雪月伸出折扇擋住了洛無塵的視線,洛無塵轉身,在身後的書架上拿了一封信出來,遞給邵雪月。

邵雪月:他疑惑地接過信,看完信上的內容,邵雪月氣得頭發都快要豎起來了。

他當即軟了語氣,“洛神醫,無塵,無塵兄,我求你放了我好不好?”

洛無塵就這麽幾天的時間,居然將他的雪月閣搞沒了一半,三煞丟了倆,另一個還在茍且偷生,他這個閣主窩在國師府跟自己的仇人就差對飲當歌了。

“幫我做件事,我便放了你。”洛無塵拿出印章,在那幅畫上落下。

“什麽事?我告訴你,殺人放火我可不幹。”

洛無塵:……

“敢問邵閣主,你何時是個好人了?”洛無塵覺得邵雪月這麽多年來一直沒變過,心性一直如此,其實有時候,洛無塵挺羨慕邵雪月的。

這人不論面對什麽,都能笑得出來,行事作風十分自我,很看得開的一種人。

“比起你我還不算好?”當初江湖中有人為了見洛無塵求得一藥,不過小小得罪了他一下,人武功就廢了,落得個終生殘疾的下場,不久就被仇家殺了。

其實不是洛無塵不救那人,是洛無塵救了他,可他還不知足,見洛無塵不怎麽會武,便起了色心,更想對洛無塵用強,洛無塵不過還施以禮。

不讓他死在藥廬,是怕他臟了自己的地兒,青黛跟蓼實懶得收拾。

洛無塵並不打算跟邵雪月解釋什麽,而是微笑道:“做,還是不做,雪月閣的存亡,全在邵閣主一念間。”

邵雪月:他能不做嗎?不過他還是好奇,洛無塵究竟是用什麽手段在短短幾天的時間裏把他雪月閣搞成這模樣的。

聽見邵雪月問,洛無塵但笑不語。

邵雪月:他眼珠子一轉,覺得自己既然吃了這麽大的虧,不要點回報實在不像樣,於是問:“我說神醫啊,你覺得澹臺漭這人如何?”

“能如何?”洛無塵不懂他為何有此一問,面上倒是神色不顯。

“比如,喜歡與否?”邵雪月就沒見洛無塵除了在自己人面前,何時有過如在澹臺漭面前那般放松的時候。

以往邵雪月同樣派人在十五這日暗殺洛無塵,這人就算拖著動不了的病體也要將他的人斬盡殺絕,為何偏偏對澹臺漭如此特殊。

難道只是因為澹臺漭是澹臺卓的兒子這個身份?

洛無塵聞言,倒是正眼瞧邵雪月了。

一雙桃花眼雖然在笑,終是未達眼底,看得邵雪月脊背生寒。

他可太了解洛無塵這笑容了,當即就想跑,誰知道洛無塵眼疾手快,直接點了他的穴。

邵雪月:他就不該嘴欠,暗的不行,誰知道他明著更不行。

“洛兄,打個商量,你不是還用得著我嗎?我立馬滾去給你辦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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