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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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卓:……

“說你是不孝子你……澹臺漭當真滿身匪氣, 對著他爹都能這麽混賬。

澹臺卓:……

“說你是不孝子你還不聽,你見過誰對自己老子說提/槍要揍自己老子的?啊?”澹臺卓那一聲「啊」啊得渾厚,「啊」得中氣十足。

澹臺漭本就離他離得近, 那一聲「啊」差點震破他耳膜。

他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頂嘴道:“這不都是你教的。”

澹臺卓忽然語塞, 懷疑自己的教養方式真的太暴/力了。

“不過,你到底有沒有給我求得官職?”澹臺漭最在乎這一點。

“有,禦廷尉統都,美不死你。”說完澹臺卓就像是氣得七竅冒煙,腳步生風地去了書房。

“禦廷尉統都?”澹臺漭楞了一下,隨後朝著澹臺卓的背影大喊,“一個連朝堂都進不了的官職, 算什麽美差?老頭子, 我不服。”

澹臺卓的聲音從後院遙遙傳來,“不服也得服, 有本事跟國師鬧去。”

澹臺漭:又是洛無塵,這人面都沒見過, 怎麽就陰魂不散啊!

其實洛無塵這事兒上實在冤枉,這完全是澹臺卓的決定。澹臺卓知道澹臺漭對洛無塵素來有成見,又不想澹臺漭毫無根基像洛無塵那樣成為朝中的眾矢之的,只好拉了洛無塵來背鍋。

這事兒他做得不厚道, 不過也別無他法,他總不能告訴澹臺漭,我是為你好。

澹臺漭聽得進去才有鬼了。

澹臺卓跑得快,也是因為做賊心虛, 畢竟正大光明了四十多年, 忽然讓他去冤枉一個小輩, 老臉沒地兒放。更何況,他還不擅長說謊,自然是能跑多遠跑多遠,最好在澹臺漭上任前都不見這混小子。

不過澹臺漭也不生氣,他對洛無塵是有成見,可耐不住好奇,畢竟他一直不曾見過國師真人。

“這下有意思了。”澹臺漭單方面認為,他跟洛無塵這梁子是結大了。

可澹臺卓怕是永遠都想不到,這麽一次隨口的冤枉,會成為洛無塵跟澹臺漭綁在一起,剪都剪不斷的線。

宮中。

洛無塵沐浴完藥浴,便早早地歇下了,臨睡前還不往讓白芍將面罩裏的藥棉換了,換成了沈香屑。

翌日,洛無塵早早起來,不過不見蓼實,白芍進來伺候,道:“大人,蓼實大人還沒回來,說最遲辰時末回來。”

洛無塵偏頭看向白芍,覺得青黛一走,重務全都壓在了蓼實身上,委實辛苦。

可現今朝中除了蓼實,其他人他又不是很信,方秋嘆固然他有提拔之意,到底不是全權信任。

洛無塵用完膳為卯時末,蓼實踩著這點兒回來的。

“公子,”蓼實朝著洛無塵抱拳,看他表情,洛無塵知道,昨晚確實有人迫不及待地動了手,不過全被蓼實解決了。

“坐下用膳。”洛無塵輕聲道。

蓼實看了眼白芍,在外人眼裏他跟洛無塵到底是主仆,這不合規矩。

洛無塵:……

“怎麽?公子的話你也不聽了?”洛無塵的語氣半威脅,白芍察覺到了蓼實的視線,默默退了下去。

“坐吧。”洛無塵的語氣帶著幾分心疼,“澹臺卓今日應當就會去天牢審傅勝,今日你就休息,別跟我去了。”

“可是公子……”

“你家公子現在地位權勢都有,誰敢當著澹臺將軍的面兒對我動手?”洛無塵微笑著。

蓼實:不守著公子,他不放心。

“放心吧,你家公子雖然身子不好,到底不是紙糊的。”

蓼實昨夜一宿沒睡,雖然於他而言沒什麽大礙,可如果讓公子總是擔心,也是不忠的一種。

見他猶豫,洛無塵趁熱打鐵,“休息吧!”

蓼實這才應下。

兩人剛用完膳,便有人來傳澹臺卓有請。

洛無塵便又戴上了那張面具,帶著白芍去了天牢。

見到澹臺卓的時候,洛無塵明顯看到澹臺卓眼裏閃過的一絲不解,洛無塵解釋道:“在下身子不好,受不得天牢的味兒,煩請將軍多多擔待。”

澹臺卓除了覺得洛無塵這人稍稍金貴了些,倒也沒話說。

洛無塵一副病體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兩人便結伴去了天牢。

聽著洛無塵走了一路便輕咳了一路,澹臺卓覺得這人的身體實在是差,又想到昨日自己莫名其妙拉了洛無塵背鍋,道:“大人若是身子不適,可以不去……”

還沒等澹臺卓說完,洛無塵便道:“皇上聖喻,無塵豈有違抗之力。”

“下官不會說。”澹臺卓看著洛無塵的背影。

洛無塵卻頓了步,轉身看著澹臺卓,“將軍這是慫恿在下欺君?”

澹臺卓:他根本就沒這個意思。

不過不得不說,洛無塵這人實在謹慎,不容自己出得半分差錯。

他看著洛無塵露在面罩之外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溫潤隨和,甚至帶著笑,澹臺卓只得抱拳告歉:“下官絕無此意。”

“行了將軍,皇上命你主審自然有他的用意,也不必擔心在下病體,在下受得住。”

澹臺卓便再無多言。

進了天牢,兩人被獄卒直接帶到了審訊室。

“將軍,大人,傅大人就在裏面。”

兩人進去,就見傅勝被綁在昭罪椅上。

這椅子跟枷銬無異,只是連腳也束縛住了。

傅勝一看到兩人進來,目光憤恨不已。

他本不該有如此結局,他應該是扶搖直上的未來,而不是這陰暗牢籠。

獄卒給洛無塵備了椅子,澹臺卓坐在沈木桌案後。

“傅大人,知道些什麽,如實招了吧。”

這邊天牢的審問如火如荼,而另一邊,瑉武王府。

印少明昨晚就回來了,連哄帶騙地讓一個官家子去做這事兒。

初時那官家子還不肯,印少明不得不為他分析現今朝堂局勢,把印朗往皇上之上捧,狠踩其他官員,又說了那人如何有才,是別人不識貨,錯過他是他們的損失,而瑉武王慧眼識珠……

那人向來不得志,太子在的時候被太子壓著。太子落馬,又被他爹壓著,現今好不容易找著一個出頭之日,瑉武王許了他夢寐以求的好處,又怎麽可能不上鉤。

可是昨晚半夜,宮中就再也沒了消息,直到今早傳來澹臺卓進宮去審傅勝了,印朗才知道失敗了。

“這就是你做的事?”印朗指著印少明的鼻子破口大罵,差點沒把印少明罵得塞回娘胎。

可惜他娘早死了,只能閉口不言,心中卻是恨極了印朗。

“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

印少明很想回一句嘴:你有用,你怎麽不自己做?還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明知道我就是一個廢物。

可印朗終究不是澹臺卓,印少明也不是澹臺漭,他沒那個膽子跟他爹頂嘴。

“爹,傅勝這次雖然沒死成,可不代表下次死不了,更何況,我們還有傅家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傅家兩個兒子都是酒囊飯袋,除了吃喝玩樂還會什麽?更別提傅家那個上不得臺面的女兒了。”印朗的語氣是濃濃的鄙夷。

可皇帝抓了傅勝跟傅夫人,卻沒動他的家人,這又是什麽意思?

印朗發現,自從皇帝的身子日益漸好,他便愈加摸不住皇帝的性子,好像隨著身體的好,就連性子也變了似的。

印少明卻覺得他爹此言差矣,不由朝他爹獻計,“既然皇上沒有動傅家的兩位公子,不若我們……”

印少明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可印朗在聽到印少明的話後,原本盛怒的臉陡然轉笑。

隨後猛地拍了一下印少明的肩,“果然虎父無犬子。”

印少明被這一拍,痛得臉色發白,可不得不朝他爹揚起一張笑臉,聽著這聲誇讚,很不要臉的接下了。

宮中,乾寧殿。

宋毓跪在殿中,說了洛無塵要將他送往傲風山之事,只怕拜師大典這事兒不過一場空。

宋毓早就料到了皇帝的反應,只是還存了一絲希望,他希望他父皇能留下他。

“國師出自於傲風山,他既然誠心教你,讓你闖一趟而後教你醫理,也不無不可,這也算是成全了你為朕身體著想的本意。”

這句話,算是將宋毓這數年來的經營直接毀於一旦。

先不管權勢,天高皇帝遠,如何他也鞭長莫及。

傲風山於京都皇城而言,就算是快馬加鞭也要半月有餘。

“你去吧,朕等著你學成歸來。”這一拜師大典,直接變成了宋毓的送行之禮。

宋毓死心了,不由閉了閉眼,還得對皇帝感恩戴德,許諾定會學成歸來。

這邊洛無塵跟澹臺卓審訊到了日上三竿,第一日並未動刑,傅勝一直跟他們打著太極,回答的都是若有似無的消息。

離開天牢的時候,澹臺卓唉聲嘆氣,跟洛無塵道:“從前我怎麽不知道,這傅勝的嘴這麽緊。”

“只怕他還等著瑉武王來救他呢。”洛無塵出了天牢就摘下了面具,一旁的白芍接過,洛無塵朝澹臺卓略略點了下頭,“將軍辛苦了。”

“國師才是。”澹臺卓跟洛無塵客套。

洛無塵看著他那一副別扭樣,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澹臺卓跟許多官員的關系都很疏離,特別是從前的瑉武王與太子一黨。

他因為從未表態,初始的時候想要拉攏的時候關系尚算還行,後來澹臺卓說了只忠於百姓,眼看拉攏無果,便處在一個被排斥的狀態下。

這也是皇帝幾乎不懷疑他忠心的原因之一。

澹臺卓為官清廉,一年的俸祿基本都是被澹臺漭霍霍出去的,盡管缺錢,可澹臺卓也從未貪過半分錢銀。

當初青黛查到的時候,還癟嘴說澹臺家好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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