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眼瞎了

關燈
比方說漏電,被雷劈,甚至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異象。

在我腦內自己各式慘烈形狀的時候,整個是混沌未開,神明未清。

結果在這半秒的沈默裏,除了外間不知誰家燃放的煙花當空炸開外,世界安靜的猶如它初生的樣子。

“祝博起同學,你還在聽嗎?”

在這安靜的世界裏,電話那端彭楚越的聲音再溫和的響了起來。

一道響起的還有我自己逐漸劇烈的心跳聲,似是大象腳掌踩遍了整個山頭,在耳畔鋪天蓋地。

我按住了心臟位置,似乎這樣可以掩飾住胸腔間澎湃洶湧的情緒,凝重的“嗯”了聲。

又是不短的沈默,彭楚越在那續道:“別路風光早,江南芳草天。人心似春色,千裏逐君船。”

“啊?”

聽見他突然出口成章,我楞住了,“你說什麽?”

“這首《送別》和你那首給我的《瀟湘曲》一樣,都是宋樂的詩。表現的都是一種情感。”

他在那邊突然一本正經的與我討論起了這位清代的詩人,還做起了詩歌鑒賞。

我被他弄得一頭霧水兼莫名所以,不得不實話實說:“其實那詩是我隨便百度來的。”

那個時候我只是想說找個沒這麽看起來爛大街的來寄情相思,只是現下聽著彭楚越這番言論突然就後悔起來。

“彭楚越同學,其實我沒怎麽研究過宋樂這個人,我也不知道他是清朝七千詩人之一,更搞不懂他到底是康熙年間的還是萬歷年間的。”

“祝博起同學,萬歷年間是明朝,宋樂清朝人,怎麽樣都不能是萬歷年間的。”

彭楚越一本正經的幫我糾錯。

“……對不起。”

我垂了頭,之前怎麽沒發現彭楚越本質竟然是歷史老師呢?

我突然有些對自己的眼光絕望了。

我給《瀟湘曲》,他回《送別》,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其實暗戀本身是不痛苦的,因為它可以自娛自樂,可以心存幻想,可以不被現實打敗,獨占一份小小的幸福。

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我想自己不得不面對現實,有了那麽一絲被拒絕的傷感。

就在我心情蕩入谷底,尋思著是跳樓還是跳湖之際,彭楚越突然道:“沒關系,其實如果你真的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找時間一起研究詩歌。”

“研究詩歌?!一起?!你確定。”

我突然就激動起來,這話的引申含義太明顯了。

“是啊。”

他在電話那端輕笑著確認。

此時,我媽剛好讓我去扔垃圾,我正在通話中就想拒絕。

結果她竟爆起大嗓門沖我斥責道:“祝博起,你成天給我吃了睡睡了吃,整個就是一造糞機器,就沒想過你媽我辛苦工作一天連個垃圾都不肯給我扔,你還好意思嗎你?”

我被迎面噴的幾近風中淩亂,一點都想不通自己這行徑有什麽可以值得不好意思的。

想著電話另一端的彭楚越定然也是深受其害,我緩了緩神色正想開口安慰,豈料竟自聽到彭楚越主動道:“剛好我也有些事要忙了,你先去幫你媽媽吧。”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即使隔著電波根本看不見,我也是滿臉熱意的擡不起頭。

掛了電話,在我媽的後娘臉下我不得不縮著脖子提著垃圾袋出了門,開啟了另一場的驚心動魄。

因為扔完垃圾回來,我居然在我家單元樓下看見了展顏。

顏賽高這個人似乎成了我們之間的一根刺,我不知道該怎麽再去面隊她,下意識的就想逃避。

這次也是一樣,見她裙裾飄飛背對我站著,我忙忙的轉身就走。然後很不幸的左腳踩了右腳,啪嘰摔倒了。

如此大的動靜,那邊兩個人都跟著看了過來。我一擡頭,正好看到了那個男生。

與顏賽高的精致不同,也不像是彭楚越的陽光,這男生長了雙細長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微微上揚噙著幾許涼薄。

風聲徐徐吹拂,雲淡風輕的四月夜間,路燈盈盈落在大地,展顏站在這片熒光之下,烏黑發絲隨風輕擺,觸到我心底的某處不安。

我順利嚇到了,腳下一滑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為了防止臉先著地,忙忙用手撐住了。

不過我保住了自己的臉,卻沒法控制自己摔倒在地的巨大聲響,聽著身後展顏略有些驚愕的聲音,“起哥,你沒事吧?”

原本我還想著安靜的躲開,不發出一絲響動,結果這下事與願違,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沒等展顏靠近我,我自己就拍著衣服上的浮塵站了起來。

然後就看到了她對面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眼神的關系,他整個人顯得陰鷙而犀利,我肯定自己不認識他,只是被他不經意掠過的一個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抖起來。

都傳顏賽高是問題學生,但與展顏身邊的這個男生比較起來,他簡直就是優秀三好學生代表了。

畢竟顏賽高除了偶爾在校不符合學生守則的著裝外,並沒有在眉骨上打眉釘,在手腕處紋身這種明顯的叛逆行為。

是的,他紋身了,在自己的手腕部位紋了幾個字母。在他擡手值之際,看的很清楚。

在我內心默默比較之際,展顏已經走到了我身邊,略有些擔憂的想著我:“起哥,你沒摔壞吧?”

“沒有。”

我尷尬的揮了揮手。此時那陰鷙的男生突兀的笑出聲來,我和展顏同時望向他。

“你笑什麽?”

這話是展顏問得,我畢竟是怕他的。只看了他一眼就耗光了所有的勇氣,立時垂了頭。

“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垂了頭沒看到他的表情,只是聽到他的聲音,那男生對於展顏的質問沒有半分發怒的預兆,但有些答非所問。

聽著腳步聲,我心下一松。再擡頭時,眼前只剩了展顏。

她的視線落在我手上,“好像傷的挺厲害,疼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將手往後背縮,這次摔跤也是我心中有鬼自作自受的結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