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情姿勢，作為同道中人我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她也掉入了早戀這個泥潭。

於是，我腦補著立馬氣勢如風的走過去摔書包提醒兩人男女有別。結果現實是，剛剛邁開腳就被人喊住了。

“這位同學，請幫忙我們完成問卷調查。”

我是個好人，所以沒有二話幫著完成了調查。但是在被調查者姓名那一欄，我順手簽了展顏，電話號碼也是留得她的。

完成了調查，再提步時我心中那股勇攀高峰的雄心壯志也熄的差不多了。

剛好是談話間隙，展顏順勢看了大門這邊一眼，跟著就站了起來。大力朝我搖手，“起哥，這裏。”

我沒瞎沒聾，但那刻真希望自己看不見聽不著。

掛著個虛偽的笑容，我慢慢踱步過去，輕輕放下書包，慢慢坐下。

跟著我的喬茜目視全程，駭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在我坐下好一會才驚疑不定的說了句，“祝博起，你這是腦子被砸出問題來了嗎？”

“怎麽了？”

展顏不明就裏，疑惑的追問了句：“你被砸了？”

“是啊，籃球，所以這都轉性了。”

喬茜插刀賣隊友是一貫的得心應手。

有仇不報非君子，我是小人我自豪。本著這樣的原則，我在桌下狠狠踩了她一腳，結果她卻是滿臉笑容毫無一絲苦楚之色。

眼見與此，我腳下暗暗施力，她臉上的笑容卻是越見盛放。

我二人正自暗戰時，對座的彭楚越突然開了口，“你們想吃什麽？”

回神過來，我不動聲色的收了腳，“隨便都好。”

“那我隨便買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離座而去了。

看著他行走間略略有些異樣的左腳，我突然想到了什麽。

借著扭頭的功夫，我瞥到了喬茜朝我偷偷比出的勝利手勢。

難怪這廝剛剛能面帶笑容一臉淡然，敢情我踩的不是她的腳。

再轉向排隊點餐的彭楚越，心下對他無辜受難卻淡然處之的高尚情操不由又多佩服了幾分。

但現下裏不是癡漢的好時機，我斜對面還有個情敵等著。

“展顏，你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啊，上次你請我吃飯，這會回請。我想給你個驚喜，不過剛好在校門口遇上彭楚越了，就找他一起吃了。”

望著那美人兒嬌俏的笑顏，我與喬茜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就是活活的綠茶女表啊，我怎麽能放心把全校女生的精神支柱交托到這種口不對心的人身上，我略略有些心塞。

吃完KFC，彭楚越先行走了，我為了監視展顏不會半途跑去跟蹤彭楚越和喬茜也提早告別了。一路騎行回家，我本想套點敵方資料，結果到最後反被她知道了顏賽高的名字。

“這個顏賽高就是上次商業街說找你問路的吧。”

她突兀的開口，那篤定的表情讓我禁不住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你怎麽會知道？”

“你猜。”

她朝我笑的和和美美。

“這總不是你猜出來的吧。”

我抹了抹汗。

她但笑不語，我扭過頭去，不願再看那張禍水紅顏。

除了路邊時不時傳來的鳴笛聲，沿途一片靜謐，展顏再次打破了這滿場平靜，“祝博起，你喜歡的人是顏賽高嗎？”

我直覺，這個問題，很詭異。而那兩個字，突然哽在了喉頭。

道路兩邊不斷有鳴笛聲傳來，伴著交錯滑過的車燈，我的眼睛和大腦一同空茫起來。

我喜歡的人明明是彭楚越，但面對展顏的問題，突然梗著不想說出來。

“起哥？”

展顏輕喚的聲音拉回了我的神智，被強光炫花的眼睛逐漸恢覆了視物能力。

“你還好吧？是不是下午被砸了之後有些不舒服，要不要陪你去醫院？”

展顏不再糾結於那個問題，單手搭在我肩頭，一臉關切。

“沒有，我沒事。”

我搖了搖頭，“其實，我喜歡的人是，彭楚越。”

“哦，幸好，我本來以為我們會是情敵，但你知道，我不願這樣。”

展顏的答案讓我大吃一驚。

“你說啥？”

“我說我喜歡顏賽高啊，但之前我以為你可能多少也對他有點想法。”

展顏朝我笑了笑，難得看到她羞澀的神情，我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忍不住問了句：“你喜歡他什麽啊？”

在我看來，明顯是彭楚越這種品學兼優家世清白的十佳少年更符合懷春少女的想象。

“他救了我。”

展顏一句話，輕易瓦解了我所有準備好的說辭。

怔了半天，我道：“……那你之前來學校，結交彭楚越就是為了顏賽高？”

“算是算不是吧，彭楚越和我是在夏令營認識的，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你們和顏賽高在一個學校，那時我甚至不知道他叫顏賽高。”

真相大白之時，我突然覺出了展顏的可愛。雖然她並沒有說明顏賽高是如何救了他，但我決定尊重她的選擇。從今以後，再也不說顏賽高的壞話。

晚上我和喬茜打電話，告訴了她這個驚人的消息。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說顏賽高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啊？展顏居然看上他了，這世界不會好了。”

“起哥你三個小時前還和我說展顏不是什麽好人，記得麽？”

喬茜在電話那頭提醒我的前後不一。

“唉唉唉，你知道我剛被籃球砸過，有點不舒服，所以先不和你說了，我睡了。”

不顧她那邊的大呼小叫，我選擇了掛電話。

時間就在這樣辯證的發展中走到了元旦，三天的假期因為我們學校借給外校做測試場地所以沒有安排一節補習課，所以很閑。

擔心我在家時間太久引致我媽的抗議，第二天下午我和喬茜約了上街。

喬茜告訴我有家小店的奶茶很好喝，我兩決定共同前往。

然後，我舊地重游了，在曾經下課時分遇到顏賽高的棚戶區。

喬茜介紹的那家奶茶店竟然就位於修車攤對面，斜對著當日裏顏賽高等人走出來的那處網吧。

人人都有電腦手機的時代，網吧已經逐漸淡出了大眾視線，但在老式棚戶區的這家還在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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