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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大結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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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設宴,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要感謝沈沅嘉。靜宜公主免於和親,她對沈沅嘉很是感激,故在鳳儀宮內設宴,宴請沈沅嘉。

盛京已然入冬,寒風微凜,刮在人臉上,有些刺痛。

素鳶小心地將傘傾斜了些,企圖擋住迎面吹來的寒風。

沈沅嘉輕輕攏了攏衣領,將自己遮得更加嚴實。

鳳儀宮是為中宮,旁邊的宮殿皆是圍繞著它而建,有眾星捧月之意。沈沅嘉慢慢走在鵝卵石路上,她走得很是小心,唯恐一個不察,摔倒在地上。

一路上,除了宮人,還未見到什麽宮妃,實在是天氣寒冷,大家都寧願待在暖融融的殿內,也不願意出來。

沈沅嘉剛出現在鳳儀宮宮門口,就有宮女熱切地迎上來,語氣恭敬:“太子妃,請隨奴婢前來。”

這宮女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很是得臉,如今親自來迎沈沅嘉,足以看出她的重視。

沈沅嘉面色淡淡,並未露出任何神情,安靜地跟在宮女身後。

殿內鋪有厚厚的絨毯,屋子中央也有銅爐,裏面燃著銀絲碳。

屋內的空氣不流暢,混雜著各種各樣的香粉味,沈沅嘉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旋即轉過頭,吩咐宮女將窗戶打開一些。

她閑時也會看看醫書,明白燒炭的時候,最好能夠保持空氣流通,不然容易昏厥。

她如今懷著孕,可不敢隨意對待自己的身子。

宮女應是,小心地掀開了一扇窗,冷風吹入,濃郁刺鼻的味道也散了散,沈沅嘉這才稍稍覺得舒服了。

這裏的動靜早就驚動了殿內的人,眾人安靜地看著沈沅嘉,不解其意,她們只覺得冷,剛想讓宮女關上窗子,可又因為沈沅嘉而不敢有所動作。

只能任由寒風灌進屋子,帶來幾絲寒意。

她們覺得不爽,可還得站起身來相迎,陪著笑行禮。

沈沅嘉徑直往上首而去,裙尾逶迤,緩緩劃過眾人的眼前。

大家艷羨不已。

真是自信的女人最美麗啊!這不管不顧,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讓多少人恨得牙癢癢,可心底又滿是羨慕。

皇後也站起身,主動迎她。

皇後笑得溫柔親切,“太子妃,你來了?”

沈沅嘉點點頭,“見過皇後娘娘,娘娘萬福。”

皇後連忙將她扶起來,笑說道:“不必多禮。”

她引著沈沅嘉坐在了她的右手邊,打量了一番,道:“多日不見,瞧著你的氣色倒是好多了。”

沈沅嘉笑了笑,並未說話。

她懷孕後,嗜睡多食,每日裏都有劉彥霖搭配膳食,如此精細地養著,氣色當然會好。

皇後見她不欲多說,也很有眼色地轉移話題,“不知太子妃可知道邊境的情況?太子可有寫家書回來?”

沈沅嘉道:“殿下並不與我說戰事,是以邊境究竟是何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實際上,陸筵將邊境情況一一告知了她,可以說,除了陸筵,她是最清楚邊境戰事的人了。

可她看出來了皇後心存打探之意,便不願意成全她。

無非就是想著,多打聽一下陸筵的事情,好在他回京之後,投其所好,多搏一些好感。

先不說她對於陸筵極其重視,不會輕易洩露他的消息,就說皇後當年對陸筵做的那些事,她就不可能和皇後交好。

皇後見沈沅嘉面色淡淡,一點也不熱絡,她一時語塞,但想到她的晚年要在陸筵夫婦手下度過,她又掛起笑,自說自話。

一時,氣氛表面看去,倒也融洽。

沈沅嘉坐久了,有些悶,便想著出門去走走,皇後見狀,想要陪同,被她婉拒了。

沈沅嘉裹著紅色的狐貍鬥篷,慢悠悠地在宮中閑逛。

到底是皇宮,遠不是東宮能夠比擬的,金黃琉璃瓦,青色石路,厚重古樸,氣勢磅礴。

沈沅嘉饒有興致地逛著,剛要經過一個月亮門,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璇兒,這裏!”

沈沅嘉一楞,收回了繼續往前的腳步。

剛要悄無聲息地折身離開,就聽到了另一道嬌俏的聲音。

“六皇子,我好想你啊!”

赫然是沈清璇的聲音。

沈沅嘉:“……”

感覺撞破了什麽的沈沅嘉,面色古怪,更加想要離開。

“安遠侯可有發現你過來這裏了?”六皇子悄聲問道。

沈清璇道:“沒有。我剛剛從皇後娘娘宮裏溜出來的,他在宮外,不知道我來這裏。”

原來沈清璇來參加宴會,是為了私會六皇子。

沈沅嘉悄悄退了幾步,剛要離開,就聽到他們提到了陸筵。

“殿下,您今晚就去勤政殿嗎?”

“對。陸筵快回來了!本皇子不抓緊時間,這個皇位就真的與我無緣了。”六皇子聲音帶了急躁。

沈沅嘉聽到了陸筵的名字,頓時停下了腳步,換了個更加隱秘的角落,縮在原地,聆聽起他們說話。

不過二人很是謹慎,聲音也不大,沈沅嘉只能緊緊提著心神,才能辨別出來。

好在這個地方偏僻,荒無人煙,細小的聲音也被放大了一些。

“那……可需要我做什麽?”沈清璇問道。

“你就只要好好籠絡安遠侯就好。他手中有父皇給他的一半兵符,那塊兵符足以調動盛京的一□□林軍,若我今夜成功,他只需要守護好皇宮,不讓任何人闖進來即可!”六皇子吩咐道。

“那……事成之後,殿下何時給我名分?”沈清璇遲疑地問道。

六皇子攬住她的肩膀,柔聲道:“放心,本殿下一定不會辜負你和肚子裏的孩子。這是我第一個孩子,我對他極為期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尊貴的名分,不會讓你和孩子無名無分的。”

沈清璇很是感動,柔柔地貼在他的胸前,道:“我相信殿下。”

六皇子道:“不過,你以後不能再來隨意找我了,若是被人撞見,我們可是有嘴說不清了。名分這事兒,急不得,事成之後,本殿下一定挑個合適的時機。畢竟你如今是安遠侯之妻,他助我登上帝位,我不好明目張膽的奪他之妻。”

沈清璇臉上的笑一僵,她緩緩直起身,眼睛緊緊盯著六皇子,冷笑了一聲,道:“剛剛你說的要給我名分,那些話都是哄我的,對吧?你就是想著先哄住我,讓江雲澈助你登基之後,就把我一腳踹開,對吧?”

六皇子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沈清璇又不是什麽絕世大美人,值得他背上奪臣之妻的名聲。他愛惜羽毛,可不願意背上這等罵名。

沈清璇看出了他的遲疑,瞬間冷了臉,往後退了幾步,嘲諷道:“原來六皇子是這樣一個背信棄義之人,既然您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恕我不能替您保守秘密了。”

六皇子皺了皺眉,心裏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他問道:“本殿下有什麽秘密?”

沈清璇見他的神色忐忑,忽然笑了笑,道:“殿下有什麽致命的秘密,不該自己才最清楚嗎?”

說完,也不等六皇子反應,衣袖輕甩,就要離開。

六皇子心下惶然,他攥著她的衣袖,低聲道:“你知道些什麽?!”

沈清璇互嬌媚一笑,道:“殿下不是殿下。您說,我知道些什麽呢?”

六皇子神色大變,他臉色蒼白,恐慌不已:“你怎麽會知道?!明明當年知道這件事的,都已經被母妃殺了,你如何得知的!?”

沈清璇道:“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既然貴妃娘娘做了,那就別管我從哪裏知道的。”

六皇子聞言,臉上閃過掙紮,須臾,眼底就凝聚起殺意,他已然起了殺心。

沈清璇忽然呵呵笑開,纖細的手指輕點在六皇子的胸前,吐氣如蘭:“殿下這是想殺了我?”

她頓了頓,滿不在乎地說道:“殿下要殺便殺吧!就是不知道,殿下的秘密,何時會被整個天下的人都知道呢!”

“你……”六皇子氣急,他低聲吼道:“你威脅本殿下?”

沈清璇道:“這不是威脅。這只是一個確保殿下會兌現諾言的保證罷了。您若是如約,給我一個名分,殿下的秘密,自然會爛在肚子裏,至死都不會說出去。”

所幸她就沒太期待男人的愛,夢境裏的她被男人買來買去,丟來丟去,像個貨物一般,早就厭倦了男子。

所幸,這夢境雖然已經不能作為預知,來幫助她,但也有些妙用。

六皇子的身世,就是她在夢境中得知的。好在,事情走向偏了,可人物的身世境遇卻是不變。

原是她知曉六皇子的身世,也是嚇了一大跳。

當年還是美人的貴妃娘娘陳氏,久久不能懷孕,她便托人在家中尋了個大夫,一番診斷之後,得知她此生都無法懷孕。

她悲痛欲絕,很是心灰意冷。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了,她的心思就左了,想出個貍貓換太子的法子。

她佯裝懷孕,卻是私底下尋了個已然懷孕的女子,偷偷養在別院,待女子產期一到,她也假裝生產,卻是將女子的孩子抱進了皇宮,養在了自己的名下。

這一招偷天換日,做得天衣無縫,陳氏也憑借著皇子,母憑子貴,一路晉升,從美人,做到了位同副後的皇貴妃的位置。

六皇子氣的胸口疼,他喉結滾了滾,終於妥協了。“本殿下自會如你所願!”

說完,他一甩袖子,飛快地離開了原地。

兩人不歡而散,徒留一地的腳印。

躲在角落的沈沅嘉等了好一會兒,確定無人時,才小心翼翼地從角落裏出來,她不敢逗留,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個荒蕪的宮殿。

她要將這件事告訴陸筵!

鳳儀宮內,沈清璇神色有些不好,兩人狗咬狗,一嘴毛,都沒占著好。

她心氣不順,坐在位置上平覆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她剛端起茶盞,剛要呡一口,卻見沈沅嘉身姿窈窕地從外面進來了。

沈清璇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疑惑,沈沅嘉何時出去的?不知道有沒有走到那個宮殿?

她仔細地盯著沈沅嘉的臉,卻見她眉眼沈靜,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淡然閑適,沈清璇這才輕舒了口氣。

若是被沈沅嘉聽到了,那她一定不會這麽淡定。

沈沅嘉背脊緊繃,生怕被沈清璇看出異樣,她不敢立刻就離開,只好坐在位置上,假裝感興趣地說著話。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話題就從胭脂水粉,跳到了沈沅嘉與沈清璇身上。

“忽然發現,榮陽侯府兩位姑娘都是命好呢!一個嫁給了太子,一個嫁給了安遠侯。”有人說道。

沈沅嘉臉色僵了僵,她如今不太想與沈清璇扯上關系,惹她生疑。

不過她面上不顯,她笑道:“夫人說話也是逗趣兒呢!哪裏是命好?這可是本宮實實在在爭取來的姻緣呢!要知道,本宮當年苦練琴棋書畫,可是為了有朝一日,找一個位高權重的夫君。”

“先不論本宮,就說本宮的三妹妹,也是從小與安遠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歷經劫難才修得正果,一路艱辛,哪裏看得出是命好?”

沈沅嘉語氣輕諷,神色間也滿是怒意。

眾人一見,心下忐忑不安。

他們或多或少也知道些沈沅嘉三人的“愛恨糾葛”,如今沈沅嘉這樣大刺刺地說出來,倒是將那些不能說的事情攤在了陽光底下,以後旁人再說,已也沒什麽說頭了。

沈清璇卻是聽完,恨得牙癢癢。她真的恨死了與江雲澈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她稀罕嗎?一點也不!

更何況,江雲澈與她成婚之後,也並沒有表現出當初的感情,對她也是溫和有餘,少了貼心,就好像應付一件公事,冷冰冰的。

她看不出來一絲情意!

沈沅嘉見沈清璇面帶怒意,心中不自覺松了口氣。好在將沈清璇的註意轉移開了,讓她將心神放在別的事上,也就不再關註今日的事情了。

沈沅嘉應付了幾句皇後和諸位夫人,便打算起身告退。

下面的人連忙站起身,相送:“恭送太子妃。”

沈沅嘉腳步輕緩,閑庭信步地走出鳳儀宮。

坐上轎攆的時候,她身子微微軟了下去,這樣提心吊膽,真的很耗費精神與體力。

轎攆緩緩駛出宮道,沈沅嘉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盡管如此,她的心裏仍在想著今日聽到的驚天秘聞。

六皇子今日便要動手,她如何阻止呢?或者,她如何能提前應對好呢?

她咬咬牙,心下堅定,她要等著陸筵回來,他還在,任何事情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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