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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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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陸學儀分別後,陸筵便回了東宮,以往本該每日都在前殿內等候他的沈沅嘉今日卻不見了蹤影。

陸筵隨便找了個宮人詢問:“太子妃在何處?”

宮人恭恭敬敬地說道:“太子妃在寢殿內休息。”

陸筵挑了挑眉,沈沅嘉向來自律,對自己嚴格要求,白日裏,根本不會大早上地就在寢殿內睡覺。

隨即他皺了皺眉,道:“太子妃可是不舒服?請了太醫來看嗎?”

宮人搖頭,道:“太子妃只說睡一會兒,並未覺得身體難受,也就沒有請太醫。”

陸筵眼裏閃過一絲不悅,這些宮人也太愚笨了。主子不舒服了,不應該主動替主子分憂嗎?

陸筵當即沈著聲,說道:“你去請太醫過來。”

宮人見陸筵臉上的郁色,心下有些懼怕,立刻屈膝行禮後,往外跑去。

陸筵輕手輕腳地掀開簾子,屋內點著清新怡人的沈水香,最近沈沅嘉極為喜歡這個味道。

陸筵輕輕嗅了嗅鼻子,就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似有若無的牡丹花香氣。

這是獨屬於沈沅嘉的氣息。

她喜好牡丹,沐浴用牡丹花瓣,頭發絲也是牡丹花精油塗抹,柔順如緞,黑亮亮地好看。

東宮自她住進來之後,院子裏見得最多的,就是各色各式的牡丹花。

她常常親手栽種,久而久之,她周身縈繞著一股散之不去的牡丹花香氣。

陸筵繞過八扇雲母屏風,為了能夠睡得安穩,屋內的紗簾都是垂落下來的,光影交錯,昏暗間,陸筵隱約瞧見貴妃榻上斜斜臥著一個身姿窈窕的身影。

陸筵的臉色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來,他緩步走到沈沅嘉身旁,就見她青絲未束,柔順地散亂在身側,露出半張睡顏酣甜的側臉。

她似乎睡得很沈,屋內多了一個人都未察覺,呼吸清淺,鼻子輕輕甕動。

陸筵仔細看了一會兒,便小心地將她耳邊的發絲撥至耳後,剛要起身離開,沈沅嘉的眼睫顫了顫,她便睜開了眼。

沈沅嘉揉了揉眼睛,見到了榻邊的陸筵,睡眼惺忪地半撐著身子,糯聲道:“殿下,你回來了?”

陸筵見她醒了,覆又坐了回去。

“可是不舒服?怎麽白日裏就在睡覺了?”陸筵溫聲問道。

沈沅嘉掩著唇,小小地打了個哈欠,才說道:“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感覺累的很。剛剛我本來坐在榻上看書,沒料到,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沈沅嘉說著,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後,隨即抽出來一本書,“喏,這話本子還是五妹妹特意送給我看的呢!聽說是個特別淒美的愛情故事。”

沈沅嘉將書放在榻邊的椅子上,隨手攏了攏頭發,說道:“是不是該用膳了?我有些餓了。”

沈沅嘉說著,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察覺到如今的時辰不過巳時一刻時,驚訝了一下,道:“這麽早?我還以為我睡了很久呢!”

這個時辰,通常陸筵剛下早朝,距離午膳,也還有幾個時辰。

陸筵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來他懂些醫術,便握住沈沅嘉的手腕,凝神聽起來。

半晌,指尖傳來一陣緩慢而有力的跳動,如盤走珠,往來流利。

半晌,他面色古怪地松開了手,靜默了一瞬,又握住她的手。

這次,他臉色沈凝,仔仔細細地探脈,一盞茶之後,他不敢置信地放下了手。

沈沅嘉被他奇怪的態度弄得心慌慌的,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

陸筵似乎是沒有聽到,眼皮耷著,瞧不到眼睛,臉上的神色也莫辨。

沈沅嘉輕輕推了下他的手臂,他楞楞地擡起眼,眼底一片茫然。

沈沅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陸筵,她的秀眉微蹙,柔聲道:“殿下。”

陸筵被她這樣一喚,眼神閃了閃,眼底的茫然褪去,繼而迸發出灼熱的亮光。

“沅沅……”陸筵啞聲道。

沈沅嘉:“嗯,我在。”

陸筵喉結滾了滾,輕聲說道:“沅沅,你懷孕了……”

這時候,卻是變成了沈沅嘉的臉上一片茫然,她看了看自己尚且還是平坦的小腹,又擡眸望著陸筵。

陸筵見她難得一臉無措,心下頓時軟塌塌的,成了一灘水,粼粼泛著光。

沈沅嘉小心地摸上自己的小腹,輕聲道:“這裏……有個孩子了?”

她的語氣輕輕的,有些飄渺。

這是沈沅嘉第一次體會到懷孕的喜悅。

上輩子,她嫁給江雲澈,多年未孕,江母對她頗有微詞,時不時用著女子不孕威脅她,要讓江雲澈以七出之名休了她。

她剛開始對孩子一事,抱著隨緣就好的想法。可架不住江母日覆一日的催促和念叨,她初始還會想著依靠偏方來懷孕。後來,屢次失敗,甚至開始抵觸起懷孕生子這一事。

沒料到,她這成婚不過三個月,她便懷上了孩子。

沈沅嘉神情覆雜,看來她與江雲澈確實是無緣。她腦海裏不禁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既然她沒問題,那問題就應該出在江雲澈身上吧?

沈沅嘉眨了眨眼,覺得江母可能要絕望了。

她註重子嗣,希望安遠侯府能夠枝繁葉茂,她不遺餘力地往江雲澈身邊塞丫鬟,可架不住江雲澈是個情種,非沈清璇不娶,自是一個丫鬟都沒收。

不得不說,安遠侯府是出了名的單傳,安遠侯府子嗣不豐,江雲澈也是獨苗苗。

想到那個惹人厭惡的江雲澈,沈沅嘉決定,將腦海中的印象拋之腦後,最好永遠記不起他。

陸筵臉上也滿是不可置信,他也想要摸一摸沈沅嘉的小腹。

可不知道為何,他手指緊緊攥著,也不伸出手來觸碰。

沈沅嘉問道:“殿下,您不摸一摸嗎?”

陸筵遲疑片刻,抖著手問道:“我真的可以摸?”

沈沅嘉失笑,主動握住陸筵的手,“你是孩子的父親,沒有誰比你有資格。”

沈沅嘉說著,牽引著陸筵的手,觸碰上她的前腹。

她月份還小,根本觸碰不到任何東西,可陸筵神色認真,手輕柔地落在她的小腹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似乎,他真的能感受到他的掌心,有一個生命。

陸筵心尖被填的滿滿當當,他不知道他如今是什麽感受,他孤苦伶仃了十多年,如今嬌妻在側,不久後,世上還會多出一個與他骨血相連的生命。

他一想到此,心頭就澎湃著熱意。

他忽然道:“沅沅,我決定出征了。”

沈沅嘉一楞,不過轉瞬就明白了陸筵的意思。

她擡眸,柔聲道:“決定了?”

陸筵點了點頭,道:“我不能賭,也不敢賭,有些事情,盡早解決了的好。”

他不敢冒險,拿沈沅嘉和孩子的安危冒險。此番戰役結束,他便能給予她和他們的孩子,一個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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