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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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慌張和害怕,她抖著聲音朝陸筵說道:“太,太子殿下。”

陸筵不搭話,嘴角露出一抹笑,對著沈沅嘉道:“時辰不早了,回家了。”

沈沅嘉頷首應是。

女子見他們夫婦二人都一副渾然不放在心上的樣子,更是慌張,她不怕追究,就怕他們這種不在意的模樣。

若是追究,她還能道歉,還有挽回的餘地。可若是不追究,就不知何時埋在他們心裏的刺就爆發了,到時候雷霆震怒,抑或是和風細雨,都遠非她能承受了。

女子心下慌張,也不管什麽面子了,當即急走幾步,攔在沈沅嘉身前,軟著嗓子,語氣哀切的說道:“太子妃,方才是我說錯了話,惹得您不快了。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則個吧?”

沈沅嘉被她擋住了路,無奈地停下了腳步,見女子眼底滿是懼怕,嘆了口氣,道:“郡主,人的出身無法改變,無論貧富貴賤,這都是自己無法選擇的,但這並不是能夠嘲笑別人的理由。若是能選擇,誰不願意生來就是皇親貴族呢?大周以禮治天下,天子都愛民如子,從不看低老百姓,郡主不過一個借著祖蔭得了庇佑,卻如此計較出身。實在是與大周皇族教導的仁愛百姓背道相馳。”

沈沅嘉當時有些生氣,不過氣的是,總有人時不時想要借著身世,給她添堵挑刺,嘗試挑釁她。卻不是氣她貶低自己的身份,她本來就是孤女,也並不是榮陽侯府嫡女,這是事實,沒有什麽說不得的。

女子怯怯地說道:“我知錯了。”

沈沅嘉一番話,讓她其實有些觸動,她雖為郡主,但是也有人時不時拿她祖父殺豬匠的身份來嘲諷她,久而久之,她便格外敏感。

如今見了沈沅嘉,想到她孤女的身份,沒忍住才出言挑釁。

可如今沈沅嘉一席話,說得她心頭暖融融的,險些熱淚盈眶。

當初若是自己能說出這番話,或者有人替她說這話,她也不至於養成這個性子。

女子眼眶微紅,她這次真心實意地屈膝,極為恭敬地擡眸望著沈沅嘉,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如此了,還望太子妃原諒。”

沈沅嘉見她紅了眼,語氣也松了下來,本來就不是什麽重要的事,“知錯就改就好,以後千萬要謹言慎行,莫要口出惡言,傷人傷己。”

女子恭敬道:“是,謹遵太子妃教誨。”

沈沅嘉也不願意多逗留,與其聽著這些公主郡主在這裏阿諛奉承,還不如陪著陸筵回東宮呢!

宣寧郡主臉上閃過一抹不舍,她拉著沈沅嘉的衣袖,小聲道:“太子妃姐姐,我能來東宮找你玩兒嗎?”

她看了一眼涼亭外的陸筵,語氣小心,顯然是懼怕陸筵。

沈沅嘉看了一眼陸筵,見他並未露出厭惡的神色,當即說道:“當然可以,你想來便來吧。”

宣寧郡主臉上綻放出驚喜的光,她語氣激動,“真的嗎?我隨時能去東宮?”

宣寧郡主如何能不激動?東宮,那可是陸筵的府邸,他十五歲去了邊境,東宮便荒廢了下來,常年不見客。

後來他回來了,又是權勢滔天的太子,高高在上,清冷絕塵,完全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根本沒有人敢提出去東宮玩耍。

是以,宣寧郡主長這麽大,即便飽受寵愛,卻也沒有真正地參觀游玩過東宮。

如今,得了女主人的邀約,她到時候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了,還能看美人姐姐!

沈沅嘉見她這樣興奮,不禁莞爾,她不再逗留,小心踏上小舟,與陸筵並肩而立。

“恭送太子,太子妃。”身後傳來眾人的聲音。

小舟晃晃悠悠地往河岸而去,沈沅嘉回眸瞧了一眼,就見她們之間,方才還一臉肅容,如今輕松了下來,言笑晏晏間,盡顯舒適。

“殿下,看來她們都很怕你呢!”沈沅嘉語氣揶揄,眉眼彎彎。

陸筵漫不經心地擡眸,看她一眼,沒說當初她見到他,也好不到哪裏去,也是害怕的。

沈沅嘉被他看得無端心虛,她轉了轉腦袋,發現船頭放置了一小堆蓮蓬,她問道:“殿下,你采那麽多蓮蓬做什麽?”

陸筵輕聲道:“你剛剛不是眼饞,想要自己動手剝蓮子嗎?回去了,讓丫鬟們拿鐵夾子給你,你自己弄一些,也好了了你的興致。”

沈沅嘉訝然,心中暖暖的。

她上前一步,抱住陸筵的手臂,糯聲道:“殿下,你真好!”

陸筵似笑非笑,斜睨她,“難得聽你誇我一回。”

沈沅嘉臉熱,她以前性子靦腆,也更加矜持穩重。更何況,她以前又不清楚陸筵前世今生都癡心於她,心裏總是有個疙瘩,害怕她付出太多,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自然不會全然將自己一顆真心捧至他跟前了。

如今誤會解除,又加上兩人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她心悅他,不過說幾句嬌話,就惹得他這樣大的反應。

沈沅嘉嘟囔道:“那還不是因為不一樣了嘛。”

陸筵道:“有什麽不一樣?”

他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讓她說出她的心意。

沈沅嘉被他熱烈的目光瞧得有些退縮了,剛剛生出來的一些勇氣也像是一團火,被水一澆,嗤嗤冒著氣,卻也沒有威脅了。

沈沅嘉眼神飄忽不定,她支支吾吾不說話。

陸筵卻是不依不饒,他微微彎腰,眼睛直直撞進她的杏眸。

兩人相隔甚近,陸筵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讓她臉上的熱意更甚。沈沅嘉剛開始還強自鎮定,不閃不避。

到底是沈沅嘉先敗下陣來,她“噔噔噔”往後退了幾步,躲開他的視線,剛要說話,忽然往後仰去。

他們還在船上,本來船行駛得好好的,沈沅嘉忽然移了位置,這船就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沈沅嘉花容失色,想著今日怕是要在這蓮花池裏洗個涼爽的澡了。

陸筵眼疾手快,手繞過沈沅嘉的細腰,腳下動了動,就將沈沅嘉帶至船中央。

沈沅嘉趴在陸筵懷中,看著噗簌噗簌搖曳的荷花,才反應過來,自己免於一災。

小舟搖搖,沈沅嘉不敢再隨意走動,她索性也不出來,環住陸筵的腰,仰頭道:“你我成婚了,我心悅殿下,自然願意稱讚你。”

她頓了頓,臉上綻放幾縷驕傲的笑,“更何況,我的夫君是這天底下最驚才絕艷,郎無絕二的男子了!”

陸筵的手臂緊了緊,將沈沅嘉更加帶至自己身前,他喉結上下滾了滾,他無法說話,他害怕他一開口,就洩露出他內心的洶湧與激動。

他第一次被人這樣肯定,還是他的妻子,他愛了兩輩子的女人。

陸筵深深地凝視著她,他能夠清晰地在她眼裏看到他的倒影,小小的,卻是盈滿了她的整個眼睛。

陸筵抿了抿唇,緩緩道:“的確不一樣。”

她與旁人不一樣,他們之間的關系不一樣,他們的前世今生不一樣。

這樣多的不同,便成全了他的如今。

“我的妻子,也是這世上最風華絕代,明艷動人的女子。我心悅她,珍惜她,愛她,也願予她無上榮寵,一世無憂。”陸筵聲音低沈,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若是旁人在此,沈沅嘉怕是覺得不過是情濃的時候,立下的山盟海誓,總會有破滅的一天。

可這話,是出自陸筵口中。

沈沅嘉卻是笑了,她並不意外,陸筵上輩子用他的性命與江山,只為求得一份虛無縹緲的邂逅。

這輩子,他們如願地相遇,相知,相惜,自然也會如願地相愛,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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