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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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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素素趴在地上,眼神震驚,轉瞬,她便收斂起臉上的神情,憤怒地站起身,大聲道:“好啊,原來是你!你知道我的身份嗎?”

在她看來,王家已然落魄哪裏還能認識什麽大人物?更何況,如今是在陵州,有什麽官職能夠大得過她爹爹?

梁素素平日裏受盡寵愛,自然也不會考慮太多,她爹爹讓她來這個破酒樓裏結識貴人,可沒說貴人是個女子。

這也怨不得陵州知府不知道有沈沅嘉的存在,實在是他來了好幾次,沈沅嘉都在病中,未曾露面,他連陸筵的面都見不著,更遑論被陸筵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沈沅嘉了。

沈沅嘉頷首,道:“自然知道。你自己方才也說了,你是陵州知府之女。”

梁素素臉上有些得意,指了指沈沅嘉,道:“既然你知道我是知府之女,現在還不趕緊向我道歉,然後麻溜地滾遠點?”

沈沅嘉對她話語裏的刁蠻跋扈驚了一下,又看到站在一旁的眾人臉上,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顯然對於梁素素的話,他們都已經習慣了,也知道她的為人。

沈沅嘉瞥了一眼梁素素的手,眼神無波無瀾,可這一眼,就讓梁素素不禁放下了手,不敢再用手指著她。

梁素素不禁氣結,她為了增加氣勢,驀地上了一個臺階,可即便如此,她也仍舊矮了沈沅嘉半個腦袋,被她俯視著。

沈沅嘉嘴角勾了勾,道:“這句話也該我和你說。你若是與王夫人真心實意地賠禮道歉,我便放你離去。”

梁素素哼了一聲,偏過頭去,“想讓我跟她一個卑賤的人道歉,簡直癡心妄想!”

沈沅嘉不是仗勢欺人的性子,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極為溫柔。可偏偏,她這人,是個別人真心待她,她也會捧著一顆真心對待別人的人。

她雖與陳氏相交不久,可陳氏待她親切溫柔,她心裏也認定了她是她的親人。

如今梁素素對陳氏的多番侮辱,已經讓沈沅嘉動了怒氣。

沈沅嘉冷了臉,對陸七道:“去把梁大人請過來,讓他好好教梁姑娘如何道歉。”

陸七會意,點了點頭,腳尖輕點,就躍上了馬背,一扯韁繩,馬匹飛速離開。

梁素素見沈沅嘉喊了一個婢女,就打算將她父親請來,臉上更是不屑,“你以為我爹爹是你能請得動的?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

梁素素哼了一聲,提步上前,嫉妒地看了她一眼,想到自己今日來此的目的,心中閃過一抹危機感。

那位貴人,若是看到了沈沅嘉的臉,說不定就不會瞧得上她了,她一定要讓這個女人沒有資格和她爭!

梁素素眼底閃過一抹惡毒,她不動聲色地走上前,伸出手剛要推一把沈沅嘉,卻不知怎的,腳下一歪,她自己跌落出去。酒樓的臺階比較高,她這樣猛地摔下去,發出了“哢嚓”一聲悶響。

梁素素捂著腳腕,臉色慘白地哀嚎著。

沈沅嘉挑了挑眉,自作孽不可活。

梁素素腳滑不是意外,而是她故意為之。她一直註意著她的動靜,自然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惡毒,多年浸淫後宅,那些小心思她也算是熟悉非常。

盛京城裏的大宅子心機更深,手段更加惡毒,她都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甚至還贏得了美名,真當她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她自然也不客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方才若是她沒躲,跌下臺階,摔斷腿的就是她了。

她用手勾了勾耳畔的青絲,笑得一點也不真誠:“哎呀,梁姑娘,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怎麽就摔下去了?”

梁素素疼得說不出話來,額頭上已經滿頭大汗,發絲一縷縷沾在臉上,狼狽得很。

她深吸幾口氣,朝著一旁站著的方青青說道:“還不快來扶我起來!”

方青青其實也有些雲裏霧裏,她知道梁素素想要陷害沈沅嘉,她樂得她出手,鏟除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可她不知道,為什麽最後受害的卻成了她自己。

方青青不滿梁素素的發號施令,可她一介商賈之女,身份比不得她,自然只能忍氣吞聲地上前,攙扶起梁素素。

恰在這時,在後面看了好一會兒的陸筵見沈沅嘉出了一口氣,方施施然地從樓梯上走下來。

今日陸筵穿了一身寶藍色錦袍,袖間有祥雲暗紋,行走間如浮雲四游,翩然成風,發絲也用紫金冠束起,腰間墜了一個潔白無瑕的玉佩。

這樣矜貴天成的顏色,柔和了陸筵周身的陰鷙,反倒多了幾分世家子弟的雅致。

這個顏色的衣裳是沈沅嘉挑的,她的原話是,“殿下既然不能分辨顏色,以後就由我來當殿下的眼睛,往日殿下的衣裳不是玄色,便是白色,單調得很,也該嘗試一下其他顏色的衣裳了。”

方青青一見陸筵,眼神就挪不開了,她呆滯地看著陸筵,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驚艷。

陸筵冷冷地覷了一眼她,俊美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很厭惡那個女人粘膩膩的眼神,就好似沾了口水的糖,讓人惡心。

他這人,不喜歡從來都不會藏著掖著,當即淡淡喊道:“陸一。”

陸一會意,迅速地拔出劍,迅雷掩耳不及之勢,劍尖便劃過方青青的眼睛,留下一道血痕。

不過礙於沈沅嘉在場,陸一知曉不能過於血腥,只是劃了她一劍,以示懲戒。

方青青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識抹了抹眼睛,放下手,就看到一片猩紅。

“啊!”

方青青尖叫一聲,雙手不停的擦拭血液。

好在陸一下手精準,那傷口並不大,摁著就能止血。只不過,方青青以後怕是再也不敢直楞楞地看著別人了。

由於梁素素腳受了傷,方青青一放手,她沒了支撐,便一下子倒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陸筵,見他周身氣勢沈沈,威儀十足,便明白了,這就是爹爹口中的貴人了。

她心底閃過激動,不過見識到陸筵的狠辣,她不敢明目張膽地看著陸筵,雖然她也覺得眼前的男子,俊美不似凡人,讓人心生愛慕。

她連忙往前爬了幾步,在她看來,陸筵就算身份再高貴,也不會拂了她爹爹的面子,她遲早會被陸筵收入房中,成為他的人。

梁素素伸出手,緊緊攥著陸筵的衣擺,聲音裏帶了幾分委屈,“公子,還請您評評理啊!我方才不過想要進入這個酒樓,哪料那個人擋住我身前,還將我推倒在地,害我受傷,這酒樓又不是她家開的,怎麽能這麽霸道不講理呢?”

沈沅嘉在一旁看她避重就輕,顛倒黑白,不自覺地翻了個白眼。

陸筵恰好見了,喉間溢出一抹輕笑。

趴在地上的梁素素被這聲磁性悅耳的笑聲震的全身一麻,不自覺握了握拳,這一動,就扯動了陸筵的衣裳。

陸筵眉間的笑意褪去,皺眉看了一眼自己衣擺上的手,心中猶豫不決,是要砍了這件被弄臟了的衣裳呢?還是要斷了這個女人的手呢?

幾息之後,陸筵做了決定,算了,把手砍斷,血濺衣裳上,也會臟了衣裳。

他擡腳將梁素素踹開,更是退開了幾步,以免被她再次捏住衣擺。

梁素素沒想到自己被人踹開,那麽端方雅致,芝蘭玉樹的貴公子,竟然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嗎?

可胸口的痛意讓她胸中氣血翻騰,提醒著她,陸筵絲毫沒有留手。

陸筵看也沒看地上的梁素素一眼,側首對沈沅嘉道:“這樣的人你跟她講什麽道理?直接殺了便是……”

顯然,他不讚同沈沅嘉的做法,他殺伐果斷慣了,自他掌權至今,順他者生,逆他者亡,和他對著幹的人,無一不是被他殺了。

沈沅嘉搖了搖頭,明白陸筵的性子,否則前世也不會有“暴君”的名頭了。

她低聲道:“殿下,您以後處理事情,手段大可以溫和一些,委婉一些,鐵血手段可以讓人臣服,可並不能讓人信服,適當的柔和反倒更能幫助殿下把控人心。”

沈沅嘉不欲旁人對他的評價都是暴虐嗜血,手段殘忍等各式各樣帶著詆毀的詞語。他前世的確成為了說一不二的帝王,可那些人,並沒有多少事真心尊崇他,反倒是懼怕居多。

如今,她想讓陸筵成為人人敬仰的君王,便想著,或多或少,改變一下陸筵的做法。

陸筵見她滿是真誠,真心為他著想,心中熨帖不已。他知道,小姑娘是為他好,努力地替他鋪好路,為他規劃未來,可他自小便是這樣的行事作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更改,更何況,有些事情,非極端手段不足以解決。

他頷首,“知道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梁素素,目光微凝,似乎在思考,如何處置她,才顯得委婉一些。

沈沅嘉見他沈思,心中有些欣慰。

梁素素便是再沒有眼色,也看出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了。

兩人竊竊私語,仿若周圍的人不存在一般,動作雖不出格,可無論是神情和眼神,都表露出,陸筵對待沈沅嘉的不同。

梁素素心頭如一團棉花哽住,呼吸困難。她,真的爭得過那個面容絕色的女子嗎?

可她如何能甘心?若沒看見陸筵之前,她只是為了嫁個好人家,可看了陸筵之後,她便真心想要嫁給陸筵,為他生兒育女了。

梁素素擡頭,道:“公子,我是知府之女,家世顯赫,讓您受益匪淺,女子的容貌總有老去的一日,您今日若是幫了我,我回家定會稟明父母,嫁於公子為妻……”

梁素素似乎在陵州被捧的太高,未曾見識過陵州之外,便自以為是地認為,知府便是一個極大的官。

可對陸筵而言,官職高低,還真不是值得側目的東西。

陸筵嗤笑了一聲,鄙夷道:“讓我娶你這個卑賤之人,你莫不是在癡心妄想?”

梁素素被這話得面紅耳赤,這話是剛剛她對沈沅嘉說的,如今倒被完完本本地說給自己聽。

梁素素咬了咬唇,“你會後悔的!”她說著,跺了跺腳,威脅道:“我現在就回去稟告父親,讓他將你趕出陵州……不,我要讓爹爹將你捉起來,扔進大牢裏!”

沈沅嘉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還有人敢威脅陸筵。她看了一眼陸筵,見他嘴角上揚,不過眼尾微垂,顯然是動怒了。

陸筵看了一眼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勞你回去找他,你爹那不是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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