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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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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嘉說完,在場的人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尤其是老夫人,嘴角的笑凝固在臉上,更是襯得她枯老如樹皮般的臉有些嚇人。

沈沅嘉說完,微微頷首,便衣袂微飄地離開了原地。

二夫人傅氏急急走到老夫人眼前,神情焦灼地說道:“老夫人,您看看,這些聘禮您合該讓二姑娘都孝敬給您啊,您養育她一回……”

老夫人枯瘦的手緊緊攥緊了手中的黑檀木佛珠,語氣沈沈地呵斥道:“閉嘴!”

傅氏看見了老夫人臉上的怒色,訕訕閉了嘴。

鄧氏也皺眉道:“二弟妹是方才沒有聽到程大人的話嗎?庭院中的聘禮是太子殿下贈予嘉嘉的,她願意怎麽處置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實在輪不到你在這裏置喙。”

傅氏驚訝地看了一眼鄧氏,實在是有些看不懂她了。一會兒維護沈沅嘉,一會兒呵斥她,變幻莫測的態度……

不會是鄧氏以為她如今替沈沅嘉說幾句話,她就會記她的好吧?有些感情啊,若是一旦有了碎裂的痕跡,便是再如何修補,那些感情也不是最初的模樣了。

更遑論,鄧氏的那些做法,著實是誅心又愚昧,可不是幾句話就能讓沈沅嘉不計前嫌。

傅氏嘲諷地笑了笑,也不再說話,好東西她拿不到,別人就能拿到嗎?

真當沈沅嘉是泥捏的,沒脾氣呢?

……

迎新院內,素鳶和素婉喜氣洋洋地迎上來,見了沈沅嘉,便屈膝跪地,笑說:“恭喜姑娘,奴婢見過太子妃!”

沈沅嘉連忙俯身,親自將她們扶起來,溫聲道:“你我主仆三人,情分深厚,不必這樣!”

素鳶搖頭,堅定地說道:“姑娘大喜之日,有些東西省不得。”

素婉也道:“姑娘以後便是太子妃了,以後流言蜚語也不會再纏著您了,奴婢是在替您高興。”

沈沅嘉眼眶微熱,無論前世今生,素鳶素婉,都待她忠心耿耿,即便是她後來身世大白,她們仍跟著自己在府裏飽受欺負,受了多少白眼。

“以後,我定不會虧待了你們,咱們都要好好的。”沈沅嘉柔聲道。

沈沅嘉讓素鳶包了許多碎銀子,讓她分發給迎新院的人,也讓大家都沾沾喜氣。眾人自是高興萬分。

晌午,沈沅嘉剛小憩一會兒,屋外就傳來了吵鬧聲,原是老夫人吩咐人將那些堆在院子裏的聘禮都擡到了迎新院。

迎新院比不得前院,自是擠滿了整個院子,都沒有能好好落腳的地方。

素鳶驚嘆不已,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筆啊!這些東西,怕是比整個榮陽侯府的東西都要多吧?”

素婉也在一旁使勁兒地點頭。

沈沅嘉方才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如今坐在屋子裏,翻看著禮單和莊子地契,也不忍咋舌,陸筵這是把他全部身價都送來了嗎?

也不怕她這裏遭賊惦記。

沈沅嘉看了一下,便讓素鳶將東西清點入庫,好好封起來。

她望著桌子上黑漆匣子裏厚厚的店鋪地契,沈吟片刻,道:“素鳶,陪我出去走走吧。”

素鳶應是。

如今沈沅嘉被賜了婚,身份一躍成為太子妃,雖然大家對於太子的態度不甚明朗,但是如今康正帝病重,太子監國,太子便是最高掌權人,太子妃自然身份貴重。

府裏的人紛紛殷勤上前,打算獻媚,負責準備馬車的小廝甩了甩袖子,舔著一張臉上前,笑道:“太子妃,您可是要出門?讓奴才來幫您套馬!”

沈沅嘉靜默不語,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

素鳶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我家姑娘可擔待不起您的伺候!您上次可是說了,非正經主子可坐不得你的馬車,我家姑娘沒這福氣!”

小廝臉色微變,揚起手就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賠笑道:“素鳶姐姐,您可是冤枉小人了,太子妃福澤深厚,怎麽會沒福氣?上次是奴才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太子妃,奴才向您磕頭謝罪了,您可千萬別說這些折煞奴才的話了!能為太子妃套馬車,是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此刻從另一頭款款走來一隊人,為首的便是妝容精致,弱柳扶風般的沈清璇,她一襲玉蘭白交襟裙,白玉釵,碧玉鐲,端的是清麗可人。

沈清璇說道:“二姐姐如今身份都不同了,知道身份有別了。以前你可是平易近人,溫和有禮,從不會這般刁難下人的。不過是這小廝言語上多有得罪,二姐姐何必緊緊抓著不放呢?”

沈清璇話裏話外都在說,沈沅嘉如今得封太子妃,便仗勢欺人,處處咄咄逼人。

沈沅嘉挑了挑眉,望著滿臉不忿的沈清璇,心中疑惑,前些日子沈清璇也沒有這麽沈不住氣啊,她們二人都可以稱得上相安無事。怎麽自己今日一封太子妃,她就這樣說話帶刺兒呢?

沈沅嘉不知道的是,最近沈清璇因為預知夢頻頻出錯,而心生惶恐,最近脾氣很不好,與剛回來時的平易近人簡直相差甚遠。

沈清璇近日裏保養得宜的指甲狠狠地摳著衣袖上的花紋,心中的暴躁都快要忍不住了。

怎麽一回來,那些預知夢就沒有一個靠譜的。本來夢裏奄奄一息的太子陸筵,如今不但好了,還與夢中不同的是,娶了沈沅嘉。

而要嫁給安遠侯江雲澈的人,也從沈沅嘉變成了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

沈沅嘉望了一眼周圍,就見仆人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顯然也是聽信了沈清璇的話,對她產生了不好的印象。

沈沅嘉本不太想在意這些小事,可她一想,自己如今是準太子妃,她的名聲不好,自然會牽連陸筵,雖然陸筵性格乖戾,不在意世人的看法。但是她卻容忍不了,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陸筵再受非議。

陸筵娶自己,本就是吃虧了。

沈沅嘉臉色淡淡,聲音卻格外嚴厲,道:“府裏下人,踩低捧高,言行不端,若是以後府裏來了客人,下人們也是這樣的態度,得罪了人怎麽辦?難道讓府外的人都說榮陽侯府毫無禮教可言嗎?素鳶不過是在糾□□裏不良風氣,怎麽就成了緊抓不放了?”

沈沅嘉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眾人紛紛低下頭,滿是心虛,沈沅嘉失勢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可沒少磨磋她們主仆。

沈沅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這種勢利小人,當真是哪裏都有。自己上輩子在安遠侯府,也是飽受冷眼。

她繼續說道:“素鳶所言,只是闡述事實。馬車,那小廝確實多次對我冷嘲熱諷,拒絕給我套馬車。巴掌,素鳶也沒有強迫他扇,小廝心虛,自己動的手。怎麽在三妹妹耳中,就多了那麽多感情成分?”

沈清璇被她的話一說,臉色青白交加,她胸脯不斷起伏,顯然氣的不輕。可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沈清璇擡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發髻,溫聲道:“二姐姐,方才是我說錯話了,府裏的下人確實要好好整治一番了。這話呀,我等會兒都去和娘說,這種小事,娘肯定會允了的。”

闔府整治,並非易事,沈清璇說得雲淡風輕,不過是想要炫耀鄧氏對她好,她說的話,提的要求,鄧氏都會應允罷了。

沈沅嘉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沈清璇招式有些幼稚了,總感覺她這遠不如上輩子的心機深沈。

還炫耀?

小孩子爭糖吃呢?

她這前後兩輩子,看得最透徹的就是,感情這東西,就是強扭的瓜,不甜。

鄧氏與她,修覆不了,中間隔了這麽多裂縫,表面的母女情深,禁不得敲打,一敲就碎。偏偏她如今不稀罕鄧氏那點子溫情,也不願意再花精力去維系感情。

上輩子自己太累了,這輩子她就想安分平淡地過下去。

不爭不搶,躺贏多好。

沈沅嘉說道:“是嗎?那就勞煩三妹妹了,千萬要記得和大夫人提,盡早肅肅家風。”

沈清璇一噎,臉色微變。

她眼珠子轉了轉,又道:“我知道了。不過我待會兒要出門一趟,不知道二姐姐可否將馬車讓給我?我比較急,二姐姐應該就是出門逛逛,何時也是可以的吧?”

沈清璇目光落在沈沅嘉身上,期待著她能問一問自己,何事發急?按照沈沅嘉好強的性子,肯定要跟她爭論,誰更急。

可沈沅嘉容色寡淡,眼神平靜無波,一絲好奇也沒有,反倒襯得她像是個跳梁小醜。

無奈,沈清璇只能自說自話,“二姐姐可能是不知道,今早安遠侯給我送了信,說是約我出去,我這不是著急赴約,不好讓安遠侯久等嗎?二姐姐何不體諒一下呢?”

沈清璇目光牢牢地鎖在沈沅嘉臉上,企圖看出來難過和失落,青梅竹馬多年,她就不信,沈沅嘉對於這個未婚夫婿沒有一絲感情。

果然,沈沅嘉眼睛微凝,臉上有一瞬間地閃神,再也不覆方才的平靜。顯然是被她的話刺激到了。

沈清璇得意洋洋地翹起了唇角,剛要說話,身後就傳來鞭子破空的聲音,她心中一緊,身體先於思緒做出了反應,側身往一旁避去。

可怎奈出手的人手法熟練,角度又及其刁鉆,她一個毫無技巧地躲避,於事無補。

“啪——”

一聲極清脆的聲音響徹府門外。

沈清璇捂著臉,眼淚嘩嘩往下落。

她跌跌撞撞地站穩了身子,就見不遠處駛來一架精致奢華的車架,車簾掀起,車廂內慵懶著坐著一個恍若神明的華服男子。

他手中隨意地挽著一根細長的皮鞭,毫無章法地把玩著,顯然,剛剛揮鞭打她的人就是他。

沈清璇淚眼朦朧,看見了威勢沈沈,俊美非凡的陸筵,眼底閃過一抹驚艷,她第一次直面陸筵的容貌,倒是被震懾住了。

陸筵見到她眼底的癡迷,皺了皺眉。

他涼涼地瞥她一眼,如同看地上的臟東西般,又嫌棄的移開了眼,對著沈沅嘉說道:“和一個醜東西有什麽好說的?”

沈清璇臉上火辣辣的痛,不僅是因為剛剛鞭子掃到了她的臉,還因為陸筵的話。

自己容貌的確比不上沈沅嘉,以及陸筵,可也不必如此羞辱她吧?

“太子殿下,就算您是太子,也不能如此羞辱人?我是榮陽侯府的嫡女,您不要……”

陸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打斷她,“你長得都沒孤好看,一個男人都比不過,難道不是醜東西?”

沈清璇:“……”

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長得比女人還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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