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鋒芒漸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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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牽了牽嘴角改為苦笑：“我實話同你說吧，那天我與四哥看到八哥和十哥深夜去找太子，四哥怕他們與太子連成一氣，便讓我偷了早些年太後賞給八哥的香囊扔在太子的營帳外。起先我只是為了應付四哥，盼著皇阿瑪看不到，誰知竟被一個皇阿瑪身邊隨行的太監撿了去，這事到後來便鬧大了。”
“那太監可是蘇公公？如果是蘇公公，倒也就不稀奇了。”
“你怎麽也瞧出來了？”他詫異了一瞬，然後故作輕松，翹起二郎腿開玩笑，“看來四哥掖得不夠深哪。”
宛茹不由撲哧一笑：“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什麽都沒提。我只說蘇公公愛藏些小玩意，是他撿著也不稀奇。”
胤祥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就扯吧。”
宛茹關上了書房的門，房裏頓時引起一片燥熱，她拿帕子按了按額頭上的汗珠子，說道：“我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同爺說了吧。爺可還記得四十一年的時候，蒙古進宮了十幾支薄荷膏？那時候皇阿瑪賞了一些給阿哥們，那時候因為四哥文章做得好，皇阿瑪賞了他兩支。”
說到這裏，胤祥忍不住打斷她：“看來到底咱們有默契啊，我也是因為從蘇公公身上聞到了薄荷膏的味道才有所懷疑的，後來向四哥求證，他也不曾抵賴。”
一道細小的傷疤落在胤祥手背上，在燈光下顯得森然可怖，宛茹搭上他的手背，擔憂道：“這裏是怎麽傷的，為何先前沒見過？”
胤祥笑道：“被馬鞭抽的，不礙事。”
傷疤應是起了沒多久，帶著微微的嫩紅，雖沒有皮開肉綻，但也瞧得出來馬鞭落下的力道著實不淺。她拿了藥酒，抓過他的手為他上藥，問道：“是誰抽的你？”
“太子。”他默了片刻，還是不打算瞞她。
經歷了一些事，又跟著忐忑了這些年，宛茹已不似從前那般膽小了，即便說起太子，也依舊持著平靜。胤祥碰了碰她的臉頰，說道：“其實，皇阿瑪越是偏著他，他便越是猜到皇阿瑪的心思。被他想著法子整一整也不過吃些皮肉苦而已，總比丟了性命好。你放心吧，我自己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即便再蠢再笨，總還不至於讓他拿了我的命去。”
“有些事，咱們想要防是防不住的，論我說啊，既然防不住，咱們不如躲著。”宛茹的話聽似別有深意。他顫了顫眉毛，低頭沈吟了一番，擔憂道：“只是，要躲總得過了皇阿瑪那一關才行，否則咱們又能躲到哪裏去。”
“想躲總是能躲的，只不過在爺的一念之間。爺有了錯處，還愁皇阿瑪不把你打發走嗎？”宛茹望了望天色，已是暮色四起，正是小虞過來催飯的時刻，她立時守住了口，換了話題，“額娘今天賞了我一些蜜汁藕，爺最喜歡的點心。”
胤祥自顧自沈思，對於宛茹的話全然不聞，眼中的黯然述說著他的糾結與放不下。放不下榮華富貴，更放不下胤禛的恩惠與兄弟情義。宛茹哀嘆一口氣，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後邊的路如何走，便只能憑他自己決定了。
太子的屢次訓示終究沒能平覆胤祥的心思，非但沒有收斂鋒芒，反倒把朝堂上的各種瑣事、麻煩事攬到自己身上。胤禛提醒了他好幾次，凡是鋒芒不可太露，他非但不聽，有時候反而獨斷獨行，就連原本屬於太子的巡查河道一事也被搶了去。
此時朝堂上可謂胤祥一人受寵，所有的眼睛都從胤禩身上挪到了他那裏，就連向來不語十三阿哥親近的官宦也時常過府，一時間十三府門庭若市。
宛茹一手抱著敏渝，另一手擺弄著一只鏤空漆金撥浪鼓，看著小虞把一塊繡著和合二仙的喜帕拿紅紙包好，又讓胤祥添了一個大大的“賀”字在上面。磬曦將於十日後下嫁科爾沁，兩年前的那一日，正是淳熙下嫁之日。只是這一次，兩人皆無多少郁色，畢竟磬曦的遠嫁，多少還是有幾分心甘情願在裏頭的。
見喜帕包穩妥後，胤祥著人套了馬車，又備了一些貴重而又不俗的物件一並帶去宮中，用來充當磬曦的嫁妝。搖晃了一路，胤祥有些受不住，趁著還在半路，便靠在馬車壁上睡了過去。額頭一磕一磕，把宛茹的肩膀砸得生疼。
許久不用馬車，車壁上總有一股木頭的潮濕氣味經久不散，一點一滴充斥鼻尖，聞得人一股心悸。宛茹拿帕子捂著口鼻，不想夾著帕子上的桂花香，只覺胸口一滯，忽地一聲幹嘔把胤祥驚醒。
“怎麽了，是不是馬車不穩，不如咱們下來，重新買一輛。”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抽了她手裏的帕子為她抹了抹嘴角。
她微笑搖頭：“不礙事，只是因為這些日子天氣熱，總覺得胃裏存了食。”
“小哲子，停住停住，回府裏去。”胤祥忽然把車簾子一掀，探出半個身子去，抓了小哲子手裏的皮鞭。
小哲子嚇得險些摔下馬車，無奈松了手裏的皮鞭，不想胤祥竟從馬車裏鉆出來，自己架起馬車來。
“爺，使不得，奴才哪受得起。”小哲子苦著一張臉，想要去奪他手裏的皮鞭，又怕傷了他的手。
胤祥看似心情大好，把他往身邊一按，說道：“你別動來動去，要是上了福晉肚子裏的小世子，即便有十個腦袋也受不起。”
“小，小世子？”
馬車裏的人也跟著掀了車簾子，疑惑道：“哪裏來的小世子？”
胤祥回頭對著她平坦的肚子賊笑：“問得好生奇怪，自然是我塞進去的。”
小哲子跟著樂呵，問道：“那麽，奴才可要去請大夫？”
胤祥往他額頭上一敲：“木魚腦袋，自然是去宮裏請太醫。你現在下馬車跑一趟，就說福晉有了身孕，求皇上安排個太醫來府裏。”
聽說宛茹有孕的消息，免不了一番興師動眾，恰巧四福晉與十四福晉都在宮裏陪著德妃閑話，見小哲子風風火火地跑來宣布好消息，自然也跟著來府裏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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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也瞧出來了？”他詫異了一瞬，然後故作輕松，翹起二郎腿開玩笑，“看來四哥掖得不夠深哪。”
宛茹不由撲哧一笑：“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什麽都沒提。我只說蘇公公愛藏些小玩意，是他撿著也不稀奇。”
胤祥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就扯吧。”
宛茹關上了書房的門，房裏頓時引起一片燥熱，她拿帕子按了按額頭上的汗珠子，說道：“我也不賣關子了，直接同爺說了吧。爺可還記得四十一年的時候，蒙古進宮了十幾支薄荷膏？那時候皇阿瑪賞了一些給阿哥們，那時候因為四哥文章做得好，皇阿瑪賞了他兩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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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細小的傷疤落在胤祥手背上，在燈光下顯得森然可怖，宛茹搭上他的手背，擔憂道：“這裏是怎麽傷的，為何先前沒見過？”
胤祥笑道：“被馬鞭抽的，不礙事。”
傷疤應是起了沒多久，帶著微微的嫩紅，雖沒有皮開肉綻，但也瞧得出來馬鞭落下的力道著實不淺。她拿了藥酒，抓過他的手為他上藥，問道：“是誰抽的你？”
“太子。”他默了片刻，還是不打算瞞她。
經歷了一些事，又跟著忐忑了這些年，宛茹已不似從前那般膽小了，即便說起太子，也依舊持著平靜。胤祥碰了碰她的臉頰，說道：“其實，皇阿瑪越是偏著他，他便越是猜到皇阿瑪的心思。被他想著法子整一整也不過吃些皮肉苦而已，總比丟了性命好。你放心吧，我自己會保護好自己的。我即便再蠢再笨，總還不至於讓他拿了我的命去。”
“有些事，咱們想要防是防不住的，論我說啊，既然防不住，咱們不如躲著。”宛茹的話聽似別有深意。他顫了顫眉毛，低頭沈吟了一番，擔憂道：“只是，要躲總得過了皇阿瑪那一關才行，否則咱們又能躲到哪裏去。”
“想躲總是能躲的，只不過在爺的一念之間。爺有了錯處，還愁皇阿瑪不把你打發走嗎？”宛茹望了望天色，已是暮色四起，正是小虞過來催飯的時刻，她立時守住了口，換了話題，“額娘今天賞了我一些蜜汁藕，爺最喜歡的點心。”
胤祥自顧自沈思，對於宛茹的話全然不聞，眼中的黯然述說著他的糾結與放不下。放不下榮華富貴，更放不下胤禛的恩惠與兄弟情義。宛茹哀嘆一口氣，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後邊的路如何走，便只能憑他自己決定了。
太子的屢次訓示終究沒能平覆胤祥的心思，非但沒有收斂鋒芒，反倒把朝堂上的各種瑣事、麻煩事攬到自己身上。胤禛提醒了他好幾次，凡是鋒芒不可太露，他非但不聽，有時候反而獨斷獨行，就連原本屬於太子的巡查河道一事也被搶了去。
此時朝堂上可謂胤祥一人受寵，所有的眼睛都從胤禩身上挪到了他那裏，就連向來不語十三阿哥親近的官宦也時常過府，一時間十三府門庭若市。
宛茹一手抱著敏渝，另一手擺弄著一只鏤空漆金撥浪鼓，看著小虞把一塊繡著和合二仙的喜帕拿紅紙包好，又讓胤祥添了一個大大的“賀”字在上面。磬曦將於十日後下嫁科爾沁，兩年前的那一日，正是淳熙下嫁之日。只是這一次，兩人皆無多少郁色，畢竟磬曦的遠嫁，多少還是有幾分心甘情願在裏頭的。
見喜帕包穩妥後，胤祥著人套了馬車，又備了一些貴重而又不俗的物件一並帶去宮中，用來充當磬曦的嫁妝。搖晃了一路，胤祥有些受不住，趁著還在半路，便靠在馬車壁上睡了過去。額頭一磕一磕，把宛茹的肩膀砸得生疼。
許久不用馬車，車壁上總有一股木頭的潮濕氣味經久不散，一點一滴充斥鼻尖，聞得人一股心悸。宛茹拿帕子捂著口鼻，不想夾著帕子上的桂花香，只覺胸口一滯，忽地一聲幹嘔把胤祥驚醒。
“怎麽了，是不是馬車不穩，不如咱們下來，重新買一輛。”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抽了她手裏的帕子為她抹了抹嘴角。
她微笑搖頭：“不礙事，只是因為這些日子天氣熱，總覺得胃裏存了食。”
“小哲子，停住停住，回府裏去。”胤祥忽然把車簾子一掀，探出半個身子去，抓了小哲子手裏的皮鞭。
小哲子嚇得險些摔下馬車，無奈松了手裏的皮鞭，不想胤祥竟從馬車裏鉆出來，自己架起馬車來。
“爺，使不得，奴才哪受得起。”小哲子苦著一張臉，想要去奪他手裏的皮鞭，又怕傷了他的手。
胤祥看似心情大好，把他往身邊一按，說道：“你別動來動去，要是上了福晉肚子裏的小世子，即便有十個腦袋也受不起。”
“小，小世子？”
馬車裏的人也跟著掀了車簾子，疑惑道：“哪裏來的小世子？”
胤祥回頭對著她平坦的肚子賊笑：“問得好生奇怪，自然是我塞進去的。”
小哲子跟著樂呵，問道：“那麽，奴才可要去請大夫？”
胤祥往他額頭上一敲：“木魚腦袋，自然是去宮裏請太醫。你現在下馬車跑一趟，就說福晉有了身孕，求皇上安排個太醫來府裏。”
聽說宛茹有孕的消息，免不了一番興師動眾，恰巧四福晉與十四福晉都在宮裏陪著德妃閑話，見小哲子風風火火地跑來宣布好消息，自然也跟著來府裏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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