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幻想與幻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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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兒拿起方才那支簪子，又抽過太奶奶手裏的煙鍋子，放在一起細細對比上面的刻字。仔細觀察，可以看出並非同一人所寫。或許，這兩件飾物有著屬於它們各自的故事。抑或，它們擁有一個相同的故事。
她握著兩件東西沈思，氣窗上的風勾忽然落下來，緊接著氣窗一合，矮房內又瞬間歸入了黑暗。她一把抱起妝盒，對馬威道：“摩托車借我用一下，你幫我把太奶奶送回敬老院，關照院長看好她，另外麻煩幫我把這間房鎖起來。”話音剛落，她已經踏著黑走出矮房。
趙玉兒小心翼翼地護著盒子，於她而言，裏面裝的不僅僅是希世珍寶，更是一個神秘而又古老的故事，也許她的家族小說就靠它們了。
摩托車搖搖晃晃地拐進了一條深胡同，比老宅的那條要稍微寬敞些，卻是更加幽深。她在一間瓦房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見門口站著趙玉兒，裏頭的人楞了一瞬，然後拉著她進去了。
屋裏放滿了各種古物珍器，房間本就不大，加上珍玩堆砌，更加顯得狹小。趙玉兒深怕一個不當心碰著桌上的器皿，便緊緊抱著裝盒貼邊走。這裏的每一件珍器都價值連城，若是碰碎一件，只怕傾家蕩產也未必賠得起。
“丫頭，你倒是難得有空來找我。”領她進門的女人是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婦女，帶著黑框眼鏡，舉手投足間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趙玉兒在一旁落座，把手裏的裝盒推到她面前：“我過來是想讓你幫著看看裏面的東西出自什麽年間。”
本著職業習慣，那人從抽屜裏拿了一副白手套帶上，這才開了妝盒，取了一只跳脫仔細鑒賞。
這人是趙玉兒的姑姑趙雲，在國家博物館工作，主要負責古物鑒賞，雖然已經退休，卻是名聲在外。這些年常有人拿著家中真傳的寶物來找她鑒賞或是幫忙轉售，她家中擺放的寶物，大多都是用來幫客人轉售的。
不過有一點趙玉兒不曾知道，但凡客人送來的珍玩，早已經被她藏起，桌上擺設的這些，不過是仿制品罷了，只有圈中了買家，她才會把真品拿出來。
一只跳脫足足鑒定了半個小時，趙玉兒像是等了半個世紀一樣漫長，忍不住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出自宋朝？”
“是啊，還是宋太祖時期的。”
“宋太祖不就是趙眶胤。”她從位子上驚跳起來，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馬威面前去，由趙雲為證，看馬威是否還敢小看她。
趙雲“哧”地一聲笑，又拿出幾件東西看了看，說道：“唬你的，這些最遠不過清朝而已。”
趙玉兒有些失望，然而當聽到“清朝”二字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在心底翻湧著。她伸手摸過每一件物飾，最後停留在那桿刻字的煙槍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來，遞給趙雲問道：“這是‘怡’字嗎？”見趙雲點頭，她又問，“姑姑怎麽不問我這些寶貝是哪裏來的？”
趙雲調侃道：“還用問，自然從是老頭子那間密室裏拿來的，裏頭的寶貝應該不少吧。”
趙玉兒不免驚訝：“你怎麽知道？進去過？”
“早些年讀大學的時候偷偷進去過，那時候裏頭的東西可比現在多上好幾倍呢。”說到這裏，她向趙玉兒湊近些，小聲道，“為了學鑒定那會兒，我悄悄賣過幾樣，後來你伯伯為了出國，你太奶奶又背著太爺爺賣了不少。”
趙玉兒不禁樂呵，看來祖上幾代皆是非富即貴，都說富不過三代，到她這代當真就應驗了。她拾踱起珠寶首飾，問道：“竹塌上那件清裝自然也見過吧？”
趙雲“嗯哼”一聲表示默認，趙玉兒來了興致，拉著她的手追問：“誰的？太奶奶的？”
她搖頭，趙玉兒又問：“太爺爺的小妾？”
繼續搖頭，便再問：“相好的？”
“你見過哪個人能活三百年的？”
一句話把趙玉兒最後的猜測搪塞了回去，她原本就是想問，莫非衣服是從三百年前就流傳至今。轉念一想卻又不對，三百年前的衣裳能夠保存至今，那她們趙家能開文物收藏所了。
她怔了一會兒，就聽趙雲道：“你看見的那件清裝可不是原來那件，聽說八十年前我們家確實有件清裝，據說是禦賜的，你太爺爺那會兒怕被軍閥奪了去，就找鎮上的裁縫趕制了件一模一樣的，至於真的那件，除了他，誰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禦賜，賜給誰的？”趙雲的話立時令她產生遐想，女子的清裝，自然是賜給家中命婦的，莫非祖上有誰同清朝的某個皇帝糾纏不清？
這事擱在古代頂多算件八卦，可若是擱在現代那便是一段野史了。如此具有爆炸性的野史要是寫進小說裏，何愁不能出名。她頓時萌生出一個念頭，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將這段野史挖出來公著於世。
正當趙玉兒從姑姑家裏出來的時候，一道藍色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馬威猜想她若是要將珠寶套現，必然會先找她的姑姑估價，因此心急火燎地趕來這裏，深怕錯過了好時機。
“去賣是吧，我做你保鏢，賣了以後分成就好。”馬威雙臂一張，將她攔了下來。
她翻了個白眼，啐道：“別這麽齷齪好不好，你才去賣。”
“是你齷齪吧，我是說你拿珠寶去賣，想哪兒去了。”說完以後，還不忘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趙玉兒的臉一下子唰紅，連忙扯開話題：“送我太奶奶回去了？”
“送了。”
“那麽正好你載我一程，送我去古玩街吧。”
馬威以為她去古玩街便賣，估摸了下那一盒子少說能賣十幾二十萬，為了撈些便宜，當下也不計較油錢了，豪爽道：“沒問題，免費也不打緊。”
趙玉兒意味深長地一笑，故意道：“免費不就坑你了，老規矩，算上之前的總共五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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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著兩件東西沈思，氣窗上的風勾忽然落下來，緊接著氣窗一合，矮房內又瞬間歸入了黑暗。她一把抱起妝盒，對馬威道：“摩托車借我用一下，你幫我把太奶奶送回敬老院，關照院長看好她，另外麻煩幫我把這間房鎖起來。”話音剛落，她已經踏著黑走出矮房。
趙玉兒小心翼翼地護著盒子，於她而言，裏面裝的不僅僅是希世珍寶，更是一個神秘而又古老的故事，也許她的家族小說就靠它們了。
摩托車搖搖晃晃地拐進了一條深胡同，比老宅的那條要稍微寬敞些，卻是更加幽深。她在一間瓦房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開門，見門口站著趙玉兒，裏頭的人楞了一瞬，然後拉著她進去了。
屋裏放滿了各種古物珍器，房間本就不大，加上珍玩堆砌，更加顯得狹小。趙玉兒深怕一個不當心碰著桌上的器皿，便緊緊抱著裝盒貼邊走。這裏的每一件珍器都價值連城，若是碰碎一件，只怕傾家蕩產也未必賠得起。
“丫頭，你倒是難得有空來找我。”領她進門的女人是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婦女，帶著黑框眼鏡，舉手投足間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趙玉兒在一旁落座，把手裏的裝盒推到她面前：“我過來是想讓你幫著看看裏面的東西出自什麽年間。”
本著職業習慣，那人從抽屜裏拿了一副白手套帶上，這才開了妝盒，取了一只跳脫仔細鑒賞。
這人是趙玉兒的姑姑趙雲，在國家博物館工作，主要負責古物鑒賞，雖然已經退休，卻是名聲在外。這些年常有人拿著家中真傳的寶物來找她鑒賞或是幫忙轉售，她家中擺放的寶物，大多都是用來幫客人轉售的。
不過有一點趙玉兒不曾知道，但凡客人送來的珍玩，早已經被她藏起，桌上擺設的這些，不過是仿制品罷了，只有圈中了買家，她才會把真品拿出來。
一只跳脫足足鑒定了半個小時，趙玉兒像是等了半個世紀一樣漫長，忍不住問道：“怎麽樣，是不是出自宋朝？”
“是啊，還是宋太祖時期的。”
“宋太祖不就是趙眶胤。”她從位子上驚跳起來，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馬威面前去，由趙雲為證，看馬威是否還敢小看她。
趙雲“哧”地一聲笑，又拿出幾件東西看了看，說道：“唬你的，這些最遠不過清朝而已。”
趙玉兒有些失望，然而當聽到“清朝”二字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在心底翻湧著。她伸手摸過每一件物飾，最後停留在那桿刻字的煙槍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來，遞給趙雲問道：“這是‘怡’字嗎？”見趙雲點頭，她又問，“姑姑怎麽不問我這些寶貝是哪裏來的？”
趙雲調侃道：“還用問，自然從是老頭子那間密室裏拿來的，裏頭的寶貝應該不少吧。”
趙玉兒不免驚訝：“你怎麽知道？進去過？”
“早些年讀大學的時候偷偷進去過，那時候裏頭的東西可比現在多上好幾倍呢。”說到這裏，她向趙玉兒湊近些，小聲道，“為了學鑒定那會兒，我悄悄賣過幾樣，後來你伯伯為了出國，你太奶奶又背著太爺爺賣了不少。”
趙玉兒不禁樂呵，看來祖上幾代皆是非富即貴，都說富不過三代，到她這代當真就應驗了。她拾踱起珠寶首飾，問道：“竹塌上那件清裝自然也見過吧？”
趙雲“嗯哼”一聲表示默認，趙玉兒來了興致，拉著她的手追問：“誰的？太奶奶的？”
她搖頭，趙玉兒又問：“太爺爺的小妾？”
繼續搖頭，便再問：“相好的？”
“你見過哪個人能活三百年的？”
一句話把趙玉兒最後的猜測搪塞了回去，她原本就是想問，莫非衣服是從三百年前就流傳至今。轉念一想卻又不對，三百年前的衣裳能夠保存至今，那她們趙家能開文物收藏所了。
她怔了一會兒，就聽趙雲道：“你看見的那件清裝可不是原來那件，聽說八十年前我們家確實有件清裝，據說是禦賜的，你太爺爺那會兒怕被軍閥奪了去，就找鎮上的裁縫趕制了件一模一樣的，至於真的那件，除了他，誰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禦賜，賜給誰的？”趙雲的話立時令她產生遐想，女子的清裝，自然是賜給家中命婦的，莫非祖上有誰同清朝的某個皇帝糾纏不清？
這事擱在古代頂多算件八卦，可若是擱在現代那便是一段野史了。如此具有爆炸性的野史要是寫進小說裏，何愁不能出名。她頓時萌生出一個念頭，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將這段野史挖出來公著於世。
正當趙玉兒從姑姑家裏出來的時候，一道藍色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馬威猜想她若是要將珠寶套現，必然會先找她的姑姑估價，因此心急火燎地趕來這裏，深怕錯過了好時機。
“去賣是吧，我做你保鏢，賣了以後分成就好。”馬威雙臂一張，將她攔了下來。
她翻了個白眼，啐道：“別這麽齷齪好不好，你才去賣。”
“是你齷齪吧，我是說你拿珠寶去賣，想哪兒去了。”說完以後，還不忘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趙玉兒的臉一下子唰紅，連忙扯開話題：“送我太奶奶回去了？”
“送了。”
“那麽正好你載我一程，送我去古玩街吧。”
馬威以為她去古玩街便賣，估摸了下那一盒子少說能賣十幾二十萬，為了撈些便宜，當下也不計較油錢了，豪爽道：“沒問題，免費也不打緊。”
趙玉兒意味深長地一笑，故意道：“免費不就坑你了，老規矩，算上之前的總共五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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