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從最終到最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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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被巨大的刺激,不斷往下墜落,陣法都黯淡了幾分。徐尋連忙用精神力幫他補上陣法。隨後,立刻拖著陳淵向上飛去,閃電還在從白晝四面八方劈來。

巨大的蒼狼卷著雲霧,到處躲避,但是雷電還是精準的擊中了陳淵。徐尋到處奔跑借著巨大的神樹遮蔽身形,但是依舊沒有什麽用。

陳淵有點虛弱地貼在徐尋背上,墨發貼著雪白的狼毛。“我無論你怎麽進到這裏的,現在都給我出去。”

徐尋還沒有罵回去,整個精神空間突然開始產生巨大的震蕩。

天地開始崩塌,從驚天的震蕩開始收回為不斷的餘震。劈向陳淵的雷卻隱隱停下來。

徐尋用狼身在神樹身上來回跳躍,躲避下落的枝幹。

陳淵在狼耳處說道:“你感受到了吧,這個精神空間是受外界影響的。剛才的雷擊估計是陳虞安排簡墨電機我,呵呵……,我就知道他沒有這麽好心。”

徐尋:“待會我先去收拾簡墨這個孫子。說起來這個地震是不是船真撞上什麽冰山了。”

陳淵抿著嘴角笑了笑:“你盡快收拾簡墨!老公就靠你了。”

徐尋醒來後連忙開動萬象,進行搜索,在他的視野裏他已經可以看到巨輪的已經撞擊了一處暗礁,在接下來會逐漸下沈。如果他沒有猜錯,陳虞他們是故意把船引向這裏。

然後,借著重大海難掩蓋自己摧毀大量人類精神海,導致其癱瘓甚至死亡的事實。他又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理想國計劃”好不容易整出一支他能沒有後遺癥操控的軍隊,說不要就不要了。

哦,對。這倆忙著洗白,反正數據一拿走人,人體實驗花的又不是他們自己的錢,他們心疼個皮。

如此說來,赤狐估計也是一早就被陳虞控制的,怪不得陳淵不怎麽在乎他。

誒,陳虞要是成功就是一箭三雕,這麽一比,他們簡直就是吃師父老本的啃老族。

徐尋在萬象的指引下,立刻就找到了陳淵所在的封閉房間。就在他在想這個門的鎖破譯起來會不會太難,能不能暴力破除的時候。

他看到預視中的簡墨舉著槍向他沖來。

他觸發了什麽報警機制嗎?

這裏明明斷電了啊。

等等……斷電……

徐尋一腳踢開看似沈重但是精密的密碼鎖。

電子鎖妙啊。

他下意識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躲過子彈。拿出腰間別的手槍,射向簡墨。

可惜船身開始向一側大幅度傾斜,原本應當射中心臟的一側微微偏了過去。

二人摔倒在地,向一側不受控制地滑行。徐尋的頭部遭受撞擊,沿著地板劃出臂膀拉住什麽固定,勉勉強強將萬象延展開來。

簡墨之前的傷和剛才的傷疊到一起,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然後,顫顫巍巍舉起手,然後——向陳淵的方向開了一槍。

“砰!”“砰!”

兩聲槍響同時響起。

簡墨被徐尋擊中這一槍後,基本上再也沒有力氣和生氣。軟癱的身體順著船體傾斜的角度滑到房間的一側。

徐尋一邊死死拉著固定物,一邊努力向陳淵固定的方向靠近。他可以清晰的看見陳淵左胸膛被子彈擊中,被集成器的光芒照耀著,深紅血色清晰可見。

艹!

隨著整個精神世界的重力異常和自己胸口處的劇痛,陳淵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什麽——他哥就真的是個瘋子!他知道可能耗不過自己所以打算一起死嗎?

“……”這就過分了……

陳虞身後的海面成一個詭異的傾斜面,他站在烏雲與海水的中心,身上的黑袍與羽翼已經在雙方的對抗中產生了不少破損。

“你終於認識到了!我得不到咱們就一起死吧!明明你原來根本不想活的!你說過的,等這事了了,你就把自己的精神海給我!可是你呢?為什麽你見了徐尋後,就什麽都不算數了?”

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徐尋。雖然,陳淵一度以自己的色令智昏引以為傲;但是,陳淵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這棵樹生於人類集體意識所形成的的汪洋,萬年時光,鬥轉星移,從那時起由一滴滴水匯聚而成的浩瀚汪洋。

生於世界樹上的葉子代表著每一個自由意志的片段。在這艘輪船上的人們的潛意識完全為他們所用,化為他們的力量,也可能會因他們毀滅。

陳淵想要守護這些葉子。

“對不起,哥哥。”

陳淵將手放在世界樹,或者說扶桑神木的枝幹上。

“我和所有人一樣,一般是同謀,一半是受害者。請你消失吧。”

他的手所在的位置的木質開始吞沒他的手,然後是手臂。從外面看過去,整顆神樹都在向外擴張,樹幹部分不斷變得粗壯,將陳淵的身形很快吞沒了進去。巨大的枝幹向上空和海洋延伸。

星辰逆轉,白晝奔向黑夜,海嘯被下面的越發粗壯的樹根擋住,縹緲的雲霧開始吞噬烏雲與狂風……

神說,要有光。於是,光降臨人間。

並且看起來,很美好。

陳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自海天間穿過,擊中落魄飄零,不斷下墜的陳虞。

“你猜的不錯,我的精神擬態不是黑貓,包括我們母親的檔案都是我編的。我們精神海中的萬象都是假象。此時此刻,我就是神樹。”

“神樹不是一種精神擬態,他作為一種古老的圖騰,守護著人類集體的潛意識。被認作而是一種職稱。在這個空間裏,我可以動用守護這個空間的力量。”

他一直嘗試著給陳虞機會——可惜,有些故事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陳虞的精神擬態被巨樹吞噬,幽靈軍隊隨之消散。

他帶著巨大的黑色羽翼墜落致人類潛意識的深淵。他將再也不會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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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被徐尋背著走向即將沈淪的游輪的夾板。

海水被顯得很高。但是不知從何處燃燒的火焰,正灼燒著。有些人已經蘇醒過來,驚恐的開始到處尖叫,爭奪就免得船舶。徐尋帶著陳淵在人群中並不突兀,他們和其他所有人一樣。

非常憔悴,受了傷,流了血。

救了人,也為自己,多多少少傷害了一些人   。

滾燙的空氣裏緊逼的密度,陳淵的眼眶裏滴滴答答流下暗紅至黑的血液,混合著 海水拍在臉上,將他那張被汙濁沾染的白凈面龐增了幾抹動人心魄的艷。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周圍的一切唯有黑暗,除了自己的內心已經什麽都看不見。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乞福,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但是,他可以聽到狂風卷集著烏雲聚攏於在蒼茫的大海上。

他感受得到,海天之間醞釀的暴風雨逐漸退去,海燕在高傲地向著最高處飛翔。

徐尋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背著他向前跑去。就好像很多年前橫沖直撞入他的精神海裏一樣不管不顧,一往直前。

“那一夜,我聽了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你的一絲氣息。”

陳淵伸出手觸碰到熟悉的心跳,他笑了笑,那是他最心悅的節奏與最羨慕的力度。在他脫力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被徐尋擁入自己最熟悉不過的胸膛。

觸手可及的、黑暗中溫熱親密的吻,虔誠的落在他的額頭,像是重現當初他們在聖潔雪域高原上許下的諾言。

“那一年,我磕長頭擁抱塵埃,不為朝佛,只為貼著了你的溫暖。”

又一聲爆炸聲沖擊著耳膜,徐尋抱起陳淵向著沈船傾斜的上方尖端跑去。

鋼筋玻璃金屬裏摻著簡墨和陳虞終於得以相擁的身軀。

徐尋離開密室前,將陳虞解下實驗椅,放入了簡墨冰涼的懷裏。那時,陳虞的表情好像依偎在愛人懷裏無憂無慮睡著,安詳沈靜。

他們生命和故事都將通通沈入了最深的海裏,再也不會人間的喧囂吵到他們,也不再會有光明照入。

“那一世,我翻遍十萬大山,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能與你相遇”

徐尋的救援信號已經發出去一段時間,但是血液流失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快,至極的冰冷麻痹著感官。

他背著呼吸逐漸衰弱的陳淵,顫抖著嘴唇,說道“陳淵……陳淵別睡,我已經聽到救援直升機的聲音了。”

陳淵的意識游離聚散最終向著那顆始終跳動的心臟靠近:“嗯……你的心跳……告訴我了。”

“陳淵,等天亮的時候,咱們……咱們就到家了。”陳淵擡起血淚盈眶的失明眼睛向著高空望去,感受到徐尋低沈的聲音帶著呼吸聲傳入他的耳畔,他伸出手精準無誤地撫上愛人的沾滿胡渣消瘦不少的臉頰。精神游絲進入了徐尋對他毫無戒備精神海。

在獨屬於兩人領域裏,熊熊烈火,馬上崩塌的沈船,末日的影像都被隔絕在外。唯有酒吧裏貫穿光怪陸離不經意交錯的目光,春夜湖心亭中在指尖流淌的酒香,少年夏季校園裏陳淵指間流淌出的Mozart靈動童真的旋律,在長風山川之間的墓前吐露的情話,以及不合時宜的闖入惹得美人臉上一抹羞怯的緋紅。

無數的片段最終匯聚成雪域高原上,陳淵如同朝聖一般在徐尋眉間用純粹幹凈的一吻許下的不朽誓言。那時四周的風清澈,頭頂的天空冰涼。

在人間煙火進不來的凈土上,唯有佛僧傳誦千年的梵語在歲月裏搖曳。

陳淵在這天崩地陷中想要傳遞的一切,皆化作倉央加措作為人間最美的情郎賜予凡間的詩句——

“這一世,我轉山不為輪回,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直升機的聲響在逐漸遠去,兩人的手依舊僅僅相扣。巨大的豪華游輪帶著所有的血腥罪惡下沈。

不為人知的“腦改造劃”與“理想國”背後的瘋狂與利益熏心,無數無辜靈魂的哀嚎和造物主對人類的憐憫,發出爆裂崩潰的轟鳴之聲,也將被廣闊無垠的海洋吞沒。

從深海向上看去,火色點燃的海面好像神明降下的審判。

當時光暗淡成灰,唯有被愛的目光所鍍過的心和信仰的烈火鍛造的靈魂,在歲月的無垠深淵中癡癡等待著破曉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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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半後。

夕陽橙黃的陽光從搏殺窗簾投進病房,潔白的天花板印出外面湖泊的瀲灩水光。一盆白色的山茶花在病床邊,它開的十分野生野長,看得出養花的人很努力但顯然不會侍弄花草。

病床上的人十分平靜,他有一張極為好看的面容。在光的籠罩下,有一種讓人不忍褻瀆的高潔與冷漠。他的頭發長長鋪在床上,如若不是他的骨相裏有鋒利的輪廓,甚至會被人說一句面若好女。

下午六點整。病房門被準時推開。

徐尋穿著寬松的襯衫,悄悄走道病床前,先是拿噴壺小心翼翼澆灌著山茶花。然後小聲說著些什麽:“山茶花啊山茶花你可千萬要努力,之前樣的花花草草都太金貴了,實在養不活,我可不想淵哥醒來只能看仙人掌。加油,你不會死的!”

隨後,他十分自然的把陳淵被子下的手拽了出來,一根一根揉開,然後把自己的手從縫隙插進去。

“睡美人啊,我之前提交的申請過了,以後我就在京城開個事務所,當個私人偵探。老板的職位我給你留著。就是以後忙起來,可能不能按時來看你了,你可千萬別挑著我不在的時候醒啊。”

他將臉頰向對方的手靠去,然後,起身吻上了對方的唇。他的唇瓣停留在對方蒼白甚至有些幹裂的唇上許久。微微離去時,感到有什麽掃過他的臉頰。他以為是陳淵頭發亂了,戀戀不舍起身想為他整理一下。便撞進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盛滿了山川與湖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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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打板!

最後,陳淵的床頭放的是白色山茶花。來源是席慕蓉的《白色山茶花》:“它們是那樣慎重和認真地迎接著唯一的一次春天。”對於我而言,這本小說就是白色山茶花。

他雖然有那樣這樣的不足,但是投入了我無數的心血,時間和情感。在寫作的過程中,我可以說遭遇了無數困難,因為我一開始就挑了又難又冷的題材和故事來寫,用拔苗助長來說也不為過。又不了解網文市場,可以說吃了很多很多的虧,但是我看到‘全文完’的時候,那種滿足感是從心底而生的。謝謝陪伴你們一路成長的我。無論你們因何緣故點進這本書,我只想告訴你們,這本書為你而寫。咱們下一本,再見!(這次我絕對要寫小甜餅!20萬字完結!我再也不寫懸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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