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福音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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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墨從噩夢中醒來,額頭上浮起一層冷汗。陳虞趴在簡墨的胸口上,迷迷蒙蒙中感受到身下人的不安,睜開上了雙眼。

“做噩夢了吧?”陳虞天生長了一副引人墮落的皮囊,嗓子慵懶的一說更是直接把噩夢變春夢。

簡墨起身吻了吻陳虞的唇,隨後將陳虞圈入自己的領地,開始在肌膚睡前留下的痕跡上塗抹新的印記。

陳虞雙眼朦朧,抓著身上人。“嗯,啊……你還是一坐船就會做噩夢,在我身邊也沒用?嗯……”簡墨在動作中,擡頭舔舐他眼角,宛如神來之筆的淚痣。

“所以,請您安撫我,我的福音冕下。”

他宛如騎士宣誓般的莊嚴,在這種場合反而顯得格外色欲。

陳虞報覆性的咬了一下簡墨的肩膀,力道之大甚至出了血。他將血珠舔舐幹凈,鮮紅的唇舌,沙啞的嗓子配合著在簡墨耳邊說道——“我是你的angle嗎?啊……”

豪華游輪外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在夜間洶湧著,豪華游輪雖然能夠削弱外界的辯駁,但是依舊被陳虞和簡墨感受個徹底。

刺激的感官在雜亂街道上起舞,驚起噴泉旁的白鴿。又在草原上和野馬一道奔跑,在書房中將筆作為指揮棒,想象在能容納千萬人的舞臺上揮灑自我,情緒在神經中跳躍旋轉,仿佛能沖破一切。

最終,隨著日出的出現,海面帶著一切都歸為寂靜。

兩人又是一副衣冠禽獸的模樣,在豪華游輪停靠的城市下船。這是一所旅游城市,天氣回暖,游人也在覆古精致的小巷中逐漸變多了起來。

大概是為了配合那副看起來就非常高級的墨鏡,簡墨穿的格外像一個紈絝富二代。

適合旅游,但是,不太適合做生意。

可惜,今日簡墨就是來做生意的。畢竟,他還是那個家族企業的“首要分子”,不能真的把所有生意都丟給職業經理人。

尤其是那些不太合法的生意。

莊園裏咖啡和紅茶的香味在陽臺縈繞,夕陽西下,照在茶幾上。精致的英式茶具裏面是昂貴的飲品,一輩的價錢就足夠那些在貧困線掙紮的人,多活幾天。

淚痣把陳虞的面容裝點的格外妖治,在柔和的夕陽黃昏裏,配上精致面容上的標志假笑,一般人很難不被吸引,不被蠱惑。

可是,坐在對面的葉蘇知覺的坐立難安。

他覺得陳虞大概是個瘋子,大概從他開始接管了“神父”的勢力之後,這個人的行事就越發只憑本心好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這般行事本是早就應該被手下的豺狼啃食殆盡,可他卻偏偏把那張枯骨上的寶座越坐越穩。

葉蘇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就聽見陳虞說道:“其實,想控制那些人不難啊。很多人用毒品控制手下人,對那種精神快感上癮,我直接用異能刺激他們的大腦到達的效果差不多。你真應該看看,那些人搖尾乞憐在我腳下的時候的樣子。”

葉蘇放下茶杯,淩冽但是美艷的眉眼掃過陳虞似笑非笑的面孔和簡墨盯著陳虞目不轉睛的眼神。

“福音閣下,請您不要老是讀我內心的想法。這樣真的很沒有誠意。”

“抱歉,我控制不了。你也不要太難為一個殘疾人。”陳虞說著,還點了下自己的腦袋。

簡墨玩弄著手上的藍寶石戒指,看向現在屬於國安局的葉蘇,他把長發全剪了,就想要把不堪的過往和傷疤都留在過去一樣,做了個了斷。

“我們之前答應你的,幫你脫離葉家,可沒有食言啊?新工作還不錯吧?”簡墨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起。

“很好,我很滿意。希望收攏的葉家勢力也同樣讓二位滿意。”

簡墨搖了搖頭:“你怎麽能這般不開竅呢?還沒明白我們的意思。”

葉蘇實在不解的問道:“你想我們對剩下不聽話殘餘勢力圍追堵截,這我明白,但是為什麽要把剩下的人趕上那艘船。我們現在正在屬於洗白轉型的關鍵階段,只要把剩下的人處理了,我們就大功告成,你們兩個拿著轉移的財產遠走高飛到哪裏不好,非要和陳淵他們硬碰硬?”

他不明白明明很快就能自由了,陳虞為什麽非要冒這個險。他自知名利這種東西對於陳虞來說就好比小孩子玩膩了玩具,這世上大概沒有什麽能真正提起陳虞的興趣。

即使是簡墨,大概也不過是他下了蠱的玩物。

葉蘇這麽想著,突然想起陳虞那“不受控制”的讀心術,心裏一涼,

陳虞的聲音像是蛇信絲絲吐著,陰冷而不安,“你竟然是這麽想我和簡墨的?是被道格拉斯留下PTSD了嗎?”

簡墨一看二人交談不暢,連忙出來打圓場。“葉蘇,按照命令執行就行,你現在還沒有完全脫離聖地呢?左右不會牽涉到你,我們也不是來和你商量的,而是來通知你的。你應該清楚,我們親自來通知你,就意味著你沒有拒絕的餘地。你的時間也快到了,趕緊回吧, 別讓國安

局那群條子懷疑你。”說著就攬著陳虞的腰肢,往房間裏走。

葉蘇有恢覆那張冷若冰霜,艷若桃李的臉。至今往相反方向走出莊園。

回到屋內,簡墨的臉上卻浮現出笑意。“閣下莫不是在為我生氣?”

陳虞慵懶的拍開腰間不老實的手:“少蹬鼻子上臉。”

“葉蘇什麽都不知道,無論他在那裏瞎腦補些什麽。你都沒必要為他生氣?”

陳虞往美人椅上一躺,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傲慢的衿貴。“我自然是沒有什麽好生氣的,就是我弟弟的那塊碎片最近太不安分,吵得我頭疼。”

簡墨隨之坐下,讓陳虞枕著他的大腿。陳虞突然挑起自己的眼皮,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說起來,你好像從沒有對我說過不。可是,我自知從來沒有對你動過異能,你怎麽就呢麽聽話呢。”

“因為,我愛你啊。”簡墨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文爾雅,像是大提琴低吟淺唱。

陳虞像是真開心有像是自嘲的笑了兩聲:“雖然聽起來很是敷衍,但是,果然甜言蜜語還是很有殺傷力。”

陳虞沒有安息異能的精神碎片安撫,即使在現今這個瀕臨暴動的界限,也只能靠安撫劑進行控制。簡墨看著陳虞註冊完藥物,便哄著他在床裏睡著了。

他們來時乘坐的豪華游輪趁著夜色離開了港口,遺漏兩名游客在這做城市裏。汽笛聲傳的不遠,簡墨向窗外望了一眼,確定那船離開後,才合上了窗簾。

簡墨看著陳虞的睡顏,卻陷進了回憶。

十三年前。

簡墨在冰冷的營養倉裏,處於半休眠的狀態。呼吸機盡職盡責的進行著工作,但是由於地上突如其來的爆炸,導致電源極不穩定。

窒息感被迫他被實驗室折磨的身軀掙紮了起來,然後猛地一口並不純凈的空氣湧入肺部,隨後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把臨時用的氧氣罐懟在他的臉上,讓他非常痛苦的掙紮著醒來。

那是簡墨和陳淵第一次正了八經的見面。

當時,少年的黑貓還沒有長歪成後來那副千人千面油嘴滑舌的嘴臉。骨子裏的小仙男氣質在血汙斑駁的迷彩服下還是依稀可見,把對面本就狼狽簡墨襯托的更加落魄。

簡墨擡起頭來,黑藍色的異瞳找到焦距望向,蹲在他身前的面容。然後,猛地挑起掐著對方的脖子按在地上。

“你是誰!竟然敢假扮成小虞的樣子來騙我。”

簡墨一副硬撐來的強勢,換來只是對方不留痕跡的一抹笑。

“你小叔子。魅影先生。”

但是,簡墨還尚且稚嫩,況大腦沒從嚴重缺氧狀態恢覆,無法確定這位頭發亂的跟海藻一樣,還一副遺世獨立的臭屁嘴臉的“小叔子”,是敵是友。

陳淵也沒說什麽,不知道從哪裏給他找來了一袋子營養液,十分不在乎患者意願的給他打起了點滴。還順便給他翻出來一套不知道是誰放這備用的實驗員工作服,給幾乎赤身裸體的簡墨穿上。

簡墨坐在原地,一邊恢覆體力,一邊問道:“從外面進來,你居然沒死?”

陳淵正在這不小的實驗室搜刮,爭取不放過一針一線:“你真會說話。”

當時的簡墨身體和心情狀況非常糟糕,加上和陳淵八字不和,覺得他骨子裏就透著一股惹他極度厭煩的“正派”氣息。

“你懂什麽?”簡墨冷笑一聲。

陳淵坦然的坐在簡墨身邊。“我有什麽不懂的。”

“一開始,他們會用電流刺激的大腦,巨大的痛苦讓你處於一種瀕臨腦死亡的狀態。然後咱們的異能會在身體的每個細胞內掙紮。”

“你的身體不會蘇醒,但是你的大腦會逐漸生成一個像是意外信號的精神波動。就像一滴水滴在精神海裏,漣漪開始不斷擴散。然後,那些殺千刀的實驗員就開始用各種方法玩你,惡劣地就像是往別人家裏扔石塊的熊孩子。你會非常痛苦,所以會拼命掙紮,試圖屏蔽外界的幹擾。”

一開始,十天半個月才能進行一次有效屏蔽,隨後時間越來越短,最終像萬裏長城一樣將傷害屏蔽在外。

簡墨這個時候接上話,“此時,會形成強烈的自我意識。不甘而無力的掙紮…………那才是最痛苦的。”

陳淵面上依舊有一種超凡脫俗的笑意,“你比我強,他們只是想研究你,卻想把我訓練成一只狗,我用過的非法藥劑大概比你這個血統純正的犯罪集團的小皇子還多。”隨後,他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那個被他暴力關閉的營養艙一眼,“還好,我親愛的前輩擔心我這個天才會在聖地的不擇手段下變成一個傻子,於是冒著風險不斷跟在營養倉裏的我溝通,在他們的不斷努力之下,終於在大腦發展階段沒變成智障,還保持了一點奢侈的自由意志。”

說完這段話,簡墨毫無征兆的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的眼睛,一雙無所牽掛又悲憫蒼生的眼睛。

簡墨終於把眼前人跟陳虞跟他提過的弟弟聯系起來。

簡墨:“你救我是為了什麽?我並不會因為你救了我,就記得這個人情。”

陳淵切入正題前喜歡鋪墊長長一段的毛病,一直都有,“你差點被你親爹做成標本有何感想?”

簡墨反諷道:“沒有感想。作為我們三人中,第一個被玩到精神力降級的S級實驗體。你應該對‘神父’的變態程度深有體會,畢竟我們兩個當時只是你的參照物。”

陳淵看了眼時間,“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條件你先開?”

“我要你哥哥。”

“……你還真是直接。”

“他在神父的控制下,我實在不放心。”

“其實,你大可放心”,陳淵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畢竟你教父早就跟我們暗通曲款了。你出事後,更是對我哥嚴防死守,不會像你一樣被賣給政敵。說起來,還是我哥冒著風險找到我,讓我救你出來。你順著地圖出去應該就能見到他。”

簡墨聽到陳虞神色微動,但還是繼續說道:“你們也不是鐵板一塊。”

“咱們怎麽又互相揭短,這樣時間快來不及了。”陳淵有些難得的無奈。

沒等簡墨開口,陳淵暴力切入正題。“你回去後,就先躲在我哥身邊,神父被我們引出去了。我們接下來有一個行動,如果順利的話能殺了神父。但是,我師父可能會出事,我保不齊可能要假死才能保命。到時候,你給我整個假身份。具體合作事宜,回頭再說。”

簡墨一下子就摸到了這後面的門道:“果然,你們內部有問題。不然。能整死那個老不死的,你們還要出事。”

“看破不說破,不會聊天。”

兩個人暗度陳倉完,簡墨的身體也足夠他逃命了。

他突然對陳淵說了一句,“你能不能給我做個想法植入。”

陳淵也沒問為什麽:“什麽內容?”

“我會永遠保護陳虞,他心之所向便是我的方向。”

那雙清澈的眸子暗了暗,“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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