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執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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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也就是徐尋,第一次看見陳淵時,就知道對方是自己的保護對象。

他雌雄莫辯的容貌配上過長的頭發,帶著笑意望向他。

徐尋絕對不想要一雙那樣的眼睛,就像太陽下的墨色玻璃。太透,太亮,太過悲傷。

他們執行的任務名稱叫做“破曉行動”專門為了聖地“落日人體試驗計劃”而制定的。他們配合外部警方將他們的安保系統植入病毒,然後順著聖地的通道逃出去。

結果在逃脫路上,出師未捷,碰到了同樣逃脫的工作人員和異能者。

這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徐尋翻了個後空翻,往後退了一大截,護著陳淵。“貓兒,你行不行,你不是說他們都催眠的嗎?”

陳淵面部蒼白:“催眠是顧姨的異能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顧姨那邊怎麽回事。但我的異能一直被他們用藥壓制,不然容易暴走。我倒是可以強行沖破,但是會出現什麽後果我也不知道,不到最後關頭我還是打算不用這找。”

徐尋看著對面的人,瞥了瞥陳淵,語氣已久輕松:“沒事。你背後下黑手,我上。”

陳淵笑了笑,將精神游絲放了出去,他不得不壓榨出自己近乎幹涸的體力和能量。好在,精神系異能者不是滿大街都有的便宜貨,對方中

並沒有能抵抗住精神系異能者的精神汙染,註意力開始分散。隨後,他們的意識便開始掙紮,在他們平生後悔中仿徨迷茫,希望尋找救贖。

即使一瞬間的分神也足夠徐尋出手,他提前躲過飛來的子彈,匕首滑過對方大動脈,鮮血四濺。動作快速簡潔,靈活的穿梭其中,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但到到底是敵多我少,精兵對逃犯,身上的傷口也漸漸增多,敵我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最後一個人跌落他的身旁,他神經一松,因失血過多而麻木的雙腿一時沒有站住向下跌落,落在了一個略顯單薄的肩膀。

空蕩蕩的地道混著血液、泥土和未散盡硝煙的味道。陳淵背著他,遠遠地看見天光在遠處閃著,風雪和寒風裹著外部清醒的空氣向兩人打來。

是出口。

陳淵盡量為徐尋擋住寒風,努力向前走去。只要到了出口,放出信號彈他們就……

巨大的轟隆聲地動山搖而來,徐尋立刻睜開眼睛,是爆炸。他預視裏閃現出的場景,下意識令他拉著陳淵的領子一番壓到地上,翻滾了兩下,地面突然裂開。

陳淵把徐尋往懷裏一扥,報了個滿懷,他還沒感覺自己向下墜落,然後重重摔在了土地上。

當時的陳淵還沒有開始喪失五感,疼痛大概實打實。徐尋的腿受了傷,血液滴在地上、兩人的衣服都不厚,因為傷痛和刺骨寒冷,沒有經過體質改造的陳淵關節已經開始僵硬。

兩人也不知道這是哪裏,但是在外面呆著肯定不是明智的選擇。

陳淵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徐尋拍著地撐起上半身來,陳淵一句話不說也不顧徐尋反抗就背起他向上爬,試圖爬到上方的山洞裏。

高山峻嶺上的風在翻湧呼嘯。徐尋的雙腿不停地流著血,浸透了陳淵身側的衣物。鋒利的冰淩包裹山巖紮進了陳淵手裏,隱隱約約可以看見皮肉下的白骨。他們好容易拉到一個山洞裏,陳淵的手基本已經血肉模糊。

陳淵靠在徐尋的肩上,像是一座破碎的冰雕。徐尋的體溫要比陳淵高一些,他解開自己的外套把陳淵裹了進來。他低頭把自己埋在陳淵懷裏,輕輕說道:“我感覺不是很好。”

陳淵很快就意識到,對方絕對不是說自己失血過多。“你不是自帶空心癥的抗體,不會有空心癥嗎?”

“是。我不會得空心癥,但是不代表我能夠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力。你以為我此前人形兵器的外號怎麽來的,就是因為失控殺了太多人。我剛才清理路障的時候,有點受影響,現在就想見血。”徐尋的聲音不合時宜的懶散,甚至有幾分嗜血的冷眼。

像一匹被族群放逐但幸存的狼王幼崽。

陳淵舉起自己血淋淋的手:“想喝嗎?”

徐尋的意識已然有些模糊,他順從本能捧起陳淵的手,從掌根開始舔舐,被鮮血染得鮮紅的唇舌滑向最為面目全非的掌心,像是被鮮血的氣味引誘的餓狼,徐尋只能追隨的掌心乖巧又兇殘的舔舐。

徐尋趴在他的胸口。

陳淵則不動聲色的給他做著精神疏導,陳淵不怕疼,再說手已經很疼了,徐尋就是再咬傷兩口也無所謂。而且看著徐尋這般依賴自己他心中有一絲隱秘的快感。

在陳淵的疏導下,徐尋掙紮著蘇醒,恢覆了精神。他沒來得及探究自己剛才到底幹了什麽,陳淵看他的眼光為什麽這麽慈祥。徐尋的預視就再次自動啟動,他的眼神閃過一絲光線:“他們來了。”

陳淵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肯定不是救援隊來了。但是因為他實在不想說話,就直接連通了對方的精神海:“幸虧我們之前偷了一套裝備不然已經死了。讓我猜猜,肯定也不是哪些試驗品,還能是誰。”

“這次……你還真猜錯了。來的是你哪位哥哥 ,與你幾乎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陳淵沒有說話。正在想對策,精神海又被徐尋闖入。

“貓兒,給我植入一個想法。”

陳淵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幹什麽,一個想法會改變人的行為,激發人的潛能,改變人的一生。

就像是一顆種子,生根發芽,成參天大樹。

允許一個人進行想法植入,相當於把自己整個人交給對方操控。

“你也太信任我了。我只是你的一個任務,你不必把自己後半生都搭上。”

徐尋沒有搭理他。“你就給我植入‘我必須永遠保護你’。”

“什麽!”

“娘不兮兮的,廢話忒多,快幹活!”

陳淵笑了笑,潛入徐尋的意識深處,將編好的想法放置在潛意識裏。只不過那個想法是——

“小白,讓自己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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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記憶碎片猶如走馬觀花一般。他們怎麽加入了總部,怎麽正常執行任務,在正常校園裏蹬著單車上下學的偽裝……少年郎的年齡漸長,那點懵懂的情愫也在瘋狂生張。

陳淵的連在每一個記憶碎片裏閃過,對著他溫和的笑,帶著點嘲諷的冷笑,標準做戲的假笑。偶爾被他的惡作劇弄出來的惱怒,思索是緊皺著眉頭的樣子。

無論哪個樣子,他都喜歡,都好好珍藏到自己的腦海裏。縱使鬥轉星移,物是人非,還是能隨時拾起來。

然後刺耳的槍聲終究劃破蒼穹。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拼湊完整。

那次的任務很難說是一個刺殺任務。用陳淵的話來說,他覺得這是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們的目標的一批嬰兒,那是聖地“知更鳥計劃”中第一批“產品”。說是傳說中的人造人,但是沒有那個國家會允許自己的主權境內存在這種東西。

從他的視角裏,他看到自己拿著的狙擊槍擦拭“目標所在地,在地下五層右下角。一旦爆破可能導致整個建築垮塌,這是在沙漠,氣象這麽覆雜。我覺得還是精準消滅比較好。”

陳淵帶著一個墨鏡,拿著平板掃描圖盤腿坐在越野車的車頭上。

殘陽似血,流沙如金,確實滿眼的荒涼大漠激不起他們內心的一點詩情畫意。

徐尋接著說道:“按照顧姨給的消息,我們除非安上就啟動,跟他們同歸於盡。否則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一定會被發現。陳淵,你這次怎麽想的。”他說的語氣有點焦急,但是在回憶的場合,徐尋並不知道自己在焦急什麽。

坦克車內傳出一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怎麽脾氣這麽不好,小兩口吵架啊?”

一抹鮮亮的紅色發絲漏了出來,他看起來要有25.6歲。“誒,小白狼這次的任務可是我和黑貓一起商量出來的,你就是再看我不順眼也得給你家小貓咪面子。”

那時的徐尋還是一把沒有打磨過的利劍,平時又被陳淵這把刀鞘保護的太好,鋒芒畢露的厲害。他一個眼刀甩給坦克車裏的赤狐,赤狐便撇了撇嘴鉆回車裏,什麽話也沒說。

陳淵從車上跳下來,墨鏡遮了他大半張臉,從神情上很難看出他在想什麽。“小白,乖一點。我們這次只是配合行動的先鋒而已。”

坦克車裏又傳出帶著點口音的聲音:“真有意思,我們都已經到塔克拉瑪幹了,他們才在的德令哈。他們坐飛機,我們開拖拉機。他們一串特種兵做後勤,我一個單身老光棍領著兩個未成年人去跟一個實驗基地的犯罪組織打先鋒。”赤狐的聲音打著三分譏誚,五分悲憤,還有倆分說不清的情緒混在一起。

陳淵拿著望遠鏡站在車頂上面,狂風卷著狂沙,他們只是千裏瀚海的蜉蝣一抹。

他說道:“風沙要來了,咱們趕緊到下一個基地。”

赤狐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老唱片,越野車裏也真的有地方讓他播這些東西。

Ой, рябина кудрявая, белые цветы,

Ой, рябина, рябинушка, что взгрустнула ты.

《山楂樹》的旋律將外面鬼風哭嚎微微隔開,陳淵已在玻璃窗上,徐尋就一直看著他。陳淵就像是一個瓷娃娃什麽話也不說,連個表情都沒有。

徐尋眼神突然一怔,預視裏面閃過一個場景。他連忙對赤狐喊道“棄車!”

隨後拉開車門拉著陳淵就著還在飛速行使的車輛上,撞向沙地,他們順著沙坡滾了下去。徐尋只來得及背著他的槍。赤狐也十分快速的跳車。

但是還是晚了半拍。

赤狐剛剛滑出幾米的距離,爆炸烈焰卷著狂沙就在車輛中原地爆裂。巨大的沖擊波,掀起的沙浪將周圍的生靈蓋住。

陳淵和徐尋互相拉扯著從沙坑地下拉了出來。一幫的赤狐也罵罵咧咧的從坑裏爬出半個身子,“媽的兩個小沒良心的快拉我一把,再怎麽說,當年也是我讓那幫人把你們從山洞裏面拉出來的吧。”

陳淵攙著徐尋把赤狐拉了出來,還是沒有說些什麽。徐尋覺得陳淵今天沈默的令人奇怪。

赤狐爬出來,一臉苦逼的列了列滿嘴都是沙子的嘴。

徐尋看著還在熊熊燃燒的車輛,後知後覺地弄懂了這一路詭異的氣氛。終於明白了他們的具體意思,總部裏面有人想讓他們死,不管什麽代價都要這麽做。

估計他們也不用付出什麽代價。只是他們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赤狐一頭“靚麗”的紅頭發在黑夜和沙塵的堪比雞窩,但是另外兩個人也沒有好到那裏去。“媽的!我說!兩個小朋友咱們撂挑子吧!跟不跟哥哥走!”

赤狐一聲吶喊,只有漫天黃沙在呼應自己。他也沒來得及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陳淵卻輕輕輕笑了。

陳淵悄悄說的:“赤狐,你走吧。”

“那你們呢?”

“師父給了我們後路,你別擔心。”陳淵悄悄笑著,救贖的異能有很多層,其中一層就是想法植入。“我把坐標給你,你去哪個地方躲一會。憑借你的異能,偽裝成任何一個人應該都不難。”

精神系的異能發動總是無聲無息的,在S級異能的碾壓下,赤狐沒有來得及反應就邁出了角度,轉身向給定的方向走去。他們接受過的訓練,包括耐受力和阻斷感知的訓練幫助他們可以在沙漠的惡劣環境裏面幸存三天。足夠赤狐走到陳淵為其準備的補寄點。

等赤狐走了,徐尋和陳淵才相互攙扶的在夜晚的沙漠裏走著,他們就像是兩個流浪者,在蒼茫星空下漫無目的地走著。

但是還沒走出多久,徐尋就問道:“為什麽騙赤狐?”

陳淵握過徐尋的手,溫柔至極地牽到嘴邊吻了吻徐尋臟兮兮的手。然後傳來一聲嘆息:

“真想和你就這麽一直走下去。”

陳淵沒有說到的部分,徐尋透過他的眼神和猜到。

徐尋:“我們有誰要死了嗎?”

“我們誰都不會死,我帶你去師父為我們準備好的據點。”

“那你給赤狐的是什麽。是誰給的坐標?”

“是總局裏面把我們當成異類的那幫人。怎麽,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剛才還同袍情深,轉頭說犧牲就犧牲。”

徐尋接著說道:“他有問題。”他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陳淵的聲音帶著點笑意:“你是因為單純的討厭他,還是發現了什麽。”

“狼的直覺。”

“……”

“我在預視裏看到他向你開槍,我篤定那不是錯覺。”

“你的預視已經到達這種程度了?”雖是疑問句但是陳淵的語氣裏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疑惑。

“又不是我想這樣。聽說咱們這次要抓的那幫人研究出了一種能控制異能的藥劑,回頭我看看能不能抑制一下。”

陳淵的臉僵硬了一瞬,轉移話題道:“少說兩句節省點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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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求評論求收藏,單機太痛苦了,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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