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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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游樂場張燈結彩。巨大的聖誕樹佇立在廣場中央。來來往往的人群無非是一家子。結伴出來的閨蜜,還有卿卿我我的情侶借著祈福飄去。

歡聲笑語,愚弄了時間和死神。

游樂場內人流如潮,兩個戴著蛤蟆鏡遮住半張臉的男子並肩坐在長凳上。

一人束著松垮的低馬尾,穿著一件英倫風的長大衣,全身洋溢著一種儒雅的慵懶;另一人裹著件皮夾克,大咧咧岔著腿,還忍不住跟著廣場的節奏抖,看上去非常社會。

“那個……咱們兩個這樣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你原來不是一直想讓我陪你來游樂場,今天聖誕節游樂場還有活動呢。

徐尋把墨鏡往下移了移,露出一雙明亮的眸子。“咱倆不務正業,出來公款消費,好嗎?”

陳淵撐著下巴:“我可是正了八經審的假期,帶薪休假陪大病初愈的男朋出來玩,有什麽不對?”

徐尋把墨鏡推了上去:“就您現在身子骨,也就只能去摩天輪和旋轉木馬上愛的魔力轉圈圈了。”

“你不想去?”

徐尋非常有骨氣地展現了人民警察的氣節。

“我想做摩天輪。”

陳淵揉了揉徐尋毛茸茸的頭發:“說起來,你小時候有一次出任務的遺書寫的就是‘我想去做摩天輪’。”陳淵的指尖點在唇角,卻蓋不住那忍俊不禁的笑意。

“陳淵你大爺!黑歷史不要提!”

結果兩個人還是去玩了摩天輪。

人群逐漸縮小,城市漸漸縮小。他們上升到神的視角,俯視人間的悲歡離合,生死仿佛都成了過客。一邊枯燥乏味,一邊繁華鼎盛。

徐尋把手掌貼在玻璃窗上,水霧便從中剝開,露出外面冬日的黃昏。

“聖誕節沒有雪,很多人會覺得遺憾吧。”

陳淵勾著嘴角,從頭發絲到指尖都透露出一種含情脈脈,把他身上那些有時不經意滲出的陰郁沖刷幹凈。

他輕笑著,“你若不在我身邊,我便下雪了。”

徐尋雖然不能體會對面在暗示自己“是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啊”,但還是聽懂了“你再不來,我要下雪了”的撒嬌。(註1)

他甚為通情達理地往陳淵身邊一坐,拉著他的手說道:“在呢在呢。”

陳淵反扣住他的手,細細摩挲著,嘴裏的話卻不顯得那麽溫情。

“我跟顧老鬼說了,下個月便送你出去。你是想去個新地方的公檢法吃皇糧,還是說換個稍微安穩點的職位,做點小生意還是做個公司白領。其實當個老師不錯,誒,你不是說過你想當數學老師嗎……”話還沒有說完,徐尋的手已經扣住陳淵的嘴。

“夠了。”徐尋的聲音沒了平常的玩世不恭,眼神中笑意也維持不住。

“為何不信我。”他說到。

陳淵深邃的眼睛望進對方的眼睛。“不是不信你,是我不相信自己。”

“我是個成年人,不需要你的保護。你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不是嗎?說起來我都三十了,還比你大呢,應該是我保護你不是嗎?”

徐尋剛才心裏面暗罵:去他娘的,您牛逼你厲害,您那裏用得著我保護啊!就我一“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暴力分子哪能指望您一大白鵝吃我的瘌蛤蟆肉?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八成是陳淵下意識在欲擒故縱,其實自己並不能下定決心推開自己。不然,陳淵可以“笑裏藏刀”的直接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這樣招惹他無非是想讓他反過來求他。

不過既然如此……

徐尋縮過手,抱著自己的臂膀,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你說得對,我在你身邊只會讓你分心。其實當老師不錯,最好當個平時沒什麽正事的體育老師,數學老師也行。我就待在原地,等你回來找我。”

陳淵面色如常心裏的冰卻一層一層把它凍結。他覺得自己真是齷齪不堪,想要利用徐尋對自己的愧疚將他綁在自己身邊,還表面上裝出一副為他好的樣子。

明明是自己把他推出去,去還想讓對方求著你,讓自己允許他留在自己身邊。如今,他如你早前所願選擇了平靜安穩的生活,你又貪心不足想把他囚禁在自己身邊。

陳淵把自己聲音裏面的顫抖壓抑下去。語氣裝出幾分欣慰,說道:“好。喜歡那裏的學校?”

看著陳淵這服硬撐出來的皮相馬上就要搖搖欲墜,徐尋“嘖”了一聲,捏了捏陳淵根本沒幾兩肉的臉。

開始朝著對方哼起歌來:“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

兩句詞剛出來,陳淵就知道剛才是陰溝裏翻船,被人給耍了。但是他的自我厭惡心理並沒有因此好一點,反而因為徐尋的善意更加嚴重。

徐尋中間哼哼唧唧,忘詞與跑調得兼也沒能見著陳淵真正陪他樂一樂,只好捧起他的臉,臨場發揮:“該配合你演出的我不能視而不見,在再也不對最愛的人即興表演……”

陳淵大概是在跑調中不堪忍受,終於露出了幾抹笑容捂住了徐尋的嘴。

徐尋輕笑著,抵著陳淵的額頭,把他的拉到嘴邊吻了吻:“你就喜歡欲擒故縱。”

陳淵的招數被揭穿後,到底還是有些愧疚,剛想誠懇認識錯誤。就被徐尋攬著脖頸,舌尖勾著陳淵的唇珠與其纏綿悱惻。

巨大的摩天輪到達頂端。小小的房間裏空氣開始灼燒。

徐尋將自己的唇放到陳淵耳邊,說道——“我也喜歡。”

徐尋還沒撩完,就一陣天旋地轉,被人反過來壓在了長凳上。

陳淵那副溫雅皮相到底是被徐尋燒掉了,他順著徐尋的喉結用力吮|吸,舔|舐。咬著徐尋水色的嘴唇,吻過他的鼻梁,又舔|過徐尋的耳廓。

粘著他的耳邊,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對著他說:“你知道我做過什麽嗎?你知道我犧牲了多少人,為了能讓自己活命舍棄了多少前輩,殺了多少人,用異能把多少人變成傀儡?這樣的我……?”

徐尋被他弄的渾身酥軟,手臂卻自覺抱住對方的後背。“好了好了。……貓兒,你要學會原諒自己。”

陳淵輕輕啃著徐尋的側頸,好像一只怕被主人再度拋棄的貓,顫抖著問著:“你就不怕我會害你嗎?”

“怕。”

徐尋的指尖穿過陳淵的長發,輕輕笑著:“我當然怕你害我。所以,如果你要害我,請務必直接害死我。”

陳淵將自己的臉埋在徐尋的頸窩,貪婪地吸收著他身上的氣息與溫度。

徐尋摸著他的頭發,繼續說道:“你做的那些是任何一個臥薪嘗膽的臥底都會做的事情。你把自己貶的一文不值,其實是為了給自己遠離我,遠離人間一個合理的借口,對嗎?”

陳淵的聲音帶著沙啞的低沈,沒了往日的清朗溫潤:“我沒有這麽好。我很貪婪,我會得寸進尺,做很多讓你生不如死的事情。”

他的聲音發著抖,突然一把推開了懷裏的人,徐尋整個人差點沒坐穩。

徐尋看著陳淵一個大美男一臉委屈坐在自己身邊,好像發現了一塊新大陸。陳淵身體向前傾,徐尋心想自己是不是終於繞開BE結局,向再哄陳淵兩句。

他聽見陳淵低沈的聲音:“求你不要愛我。”

徐尋去握著他的手說道:“我會永遠愛你。”

“我沒那麽好。”

“在我心裏剛剛好。”

“我已經不是你喜歡的樣子了。”

“你的樣子就是我喜歡的樣子。”

“我……”一個字沒說完,徐尋就被抱了滿懷,近乎要把他勒死。耳邊巖漿卷著風雪發酵,把他熏醉。

“別說了,不要推開我,不要放手。”

徐尋無奈,一時不知道拿這個撒嬌十級的愛人怎麽辦。他的語調有油腔滑調了起來“誒。我都暗示到這個份上了,你就不能說兩句中聽嗎?”

他看著陳淵支起身子,俯視著他,眼神卻是泛著紅血絲,像是哭過一樣。讓他覺得自己真是一個絕世大渣男,怎麽能把下凡的神仙弄哭。

他勾起對方的下巴,笑得天光破曉般燦爛。

“你聽好了——貓兒,哥稀罕你。以後哥罩你。”

陳淵的面上笑意和心裏的愛意一時混在在一起,覺得君子說動口時就下手,又將唇齒壓了下去與徐尋交換唾液了。

“我愛你。我當然愛你。”

好在摩天輪快到站了,兩人及時收斂了收斂。

在快地的時候,徐尋不知想起了什麽,對陳淵說道:“餵,回頭回家後,你再給我做飯好不好?”

陳淵:“要睡前故事嗎?”

“這個……咱們可以用睡前運動代替一下。”徐尋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主動了,然後就感受到眼前人唇邊擦過他的耳垂。

“哦,今晚實踐一下?”

來往的男女像撲火的飛蛾一般追逐這節日裏短暫的歡愉,在笑語、霓虹和盛宴之間往來穿梭。

陳淵曾一度十分厭倦那些燈火輝煌、光彩炫目的宴會,在那些海市蜃樓下面的人心裏的鬼影令他心生悲涼,然後麻木。但是當他伸出手拉住了徐尋的手腕,在人群中熙熙攘攘,那樣平凡的快樂令他興奮的小跑起來。

徐尋反扣住陳淵的手,貼著陳淵的耳邊說道:“去一家好一點的酒店,我喜歡大一點的床,滾起來比較爽。”

徐尋踩著陳淵搖搖欲墜的理性邊緣,並在邊上大鵬展翅。

陳淵解下圍巾繞在徐尋脖子上:“去什麽酒店?你老公買不起房嗎?回家。”

總部那麽摳門自然也發不起什麽豪宅,只是在城郊結合部哪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山村裏面開了一篇隱蔽性極好的別墅區。就連潤滑劑都得徐尋提前去便利店買好。

不過,徐尋當時心裏滿是:“誒,你說我要是忘了這件事,貓兒他不得疼死。我可真是個好男人”之類的盲目自信。故而,他絲毫沒有意識到陳淵詭異的目光,欣慰的微笑裏滿是“他好主動,他好愛我”的心理活動。

結果,兩人到了別墅還是面臨了一波打擊。作為一處全新的住所,鋪床是不會幫你鋪的,於是兩人幹柴烈火的心情瞬間被凡塵的俗事一盆冷水澆了下來。好在跟對的人在一起,做家務也能有布置婚房的喜悅。

徐尋被陳淵趕去洗澡,心裏滿是“他好賢惠”的讚嘆。於是,溫婉賢惠的陳淵看著松松垮垮系著件浴袍出來的徐尋咽了口口水。目光跟隨著水珠從他的下顎滴落在他結實的胸膛,滑向更幽深的地方。

【我燉好了,剛註冊了ao3……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國罵。】

一輛車行駛過3199m。

你來人間一趟

你要看看太陽

和你的心上人

一起走在街上

——海子《夏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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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在黑暗中大雪紛飛的人哪,你再不來,我要下雪了。——木心

我終於寫到了文案裏的名場面。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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