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森羅萬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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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猛地抽離出自己的意識,並沒有立刻清醒,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向他發出警告的信號。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一會兒冰冷一會沸騰,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當他掙紮著將意識控制住,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冰涼的地上,從顛簸的頻率來看,極有可能在一輛車上。

他被綁架了。

這劇情轉折的猝不及防,讓陳淵心中一陣苦笑。

他雙眼被黑布蒙上,還能看見一些暧昧不明的光線。雙手和雙腳被冰冷的手銬扣上,全身酸軟無力,頸部扣著特制的項圈束縛他的異能。身上不知道綁著什麽東西,沈甸甸的。

冰冷的槍管抵在他的下顎上,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高檔皮手套的柔軟觸感。

陳淵忍著虛弱感和頭部的劇痛,勾起一個微笑。

“魅影?”隨後,他又接到“不,簡墨學長。還是老板?要不……我直接叫您大嫂?哈哈……咳咳”

簡墨將手槍收了,細聲軟語地呢喃道:“你見到了他了嗎?”

“我要是沒見到哥哥,恐怕也不會那麽容易被你抓吧?”

簡墨一笑,一看對方已經認識到自己的哥哥站到了他這邊,沒來由地有一種滿足感:“反應倒是挺快。不過放心,他是你親哥,不會害你的。”

簡墨摘下一直黑色的皮手套,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左眼眼瞳,將冰藍色的美瞳摘了下來。

左眼漆黑如墨夜,右眼冰藍似深海。雙眼皆黑為簡墨,雙眼皆藍為魅影。

“我記得小時候在實驗基地的時候,你是異瞳,對吧?”陳淵沒來由地說了一句。“所以,現在是藍眼睛在跟我說話還是黑眼睛跟我說話?”

簡墨沒有回應他的問題,一副哄孩子的語氣說道:“別掙紮。我們回家看你哥。”

“呵……你當時也是這麽拐走我哥的?你是從我師父哪裏學的招數嗎?”

“黑貓。你別忘了我們現在還是合作關系。”

陳淵掙紮的坐了起來。

“哦?你就是這麽對你的合作夥伴的。”

“嘭——”未冷卻的槍管,尚滾燙的彈殼,落在陳淵身邊。

“陳淵,乖一點。”

“我覺得你把我身上的炸彈拆下來,我可能會考慮一下你的建議。”

“那不行,等你的小情人幫忙探路回來,我可不能空手招待對方。”

陳淵坐在地上,身上綁著的炸彈閃著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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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羽饒峰的另一邊徐尋獨自坐在指揮車裏面。雲彩的陰影打在他深邃的五官輪廓之上。

他捧著手中的註射器,淡藍色的液體閃耀著魅惑的光芒。

顧眉清在激發劑遞給他時,語重心長地勸告他——“現在的技術,你一旦註射這個激發劑,你原來的以來抑制的異能會一起反彈不說。更重要的是……一旦踏出這一步,就再也不能回頭了。你再也無法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他接的坦然,笑著說,“我終於不用壓抑自己的異能有什麽不好的。”

當年他是56處最鋒利的劍,最精準的槍。十四歲,就入了世界殺/手暗榜前五的天才。他的異能怎麽可能只是那用來保命的蹩腳異能。

就如同沒有人知道陳淵的“救贖”到底可以在多大範圍內,操控調動人們的情緒一樣;也沒有人知道徐尋的“萬象”能看到多遠的景象,預示多久的以後。

就連徐尋自己,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因為這對他產生大量的精神負荷,讓他身體承擔著極大地負擔。

“萬象。”

徐尋在嘴邊念叨了兩遍,感慨了一下這個名字起得真是生動。

然後他看了看這個註射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冰冷的眼神忽然就放柔了許多,小聲在嘴邊念叨著:“你當時也是這麽害怕嗎?淵哥。”

他將註射器穩穩插進靜脈,將液體註射了進去。

劇烈的疼痛過後,天狼的眼睛在黑夜蒼穹裏閃著光,註視著天地萬象,尋找著躲藏在暗處的獵物。

“找到你了。道格拉斯·瓊斯。”

徐尋現在的視野裏,只有黑白兩種顏色只有他要找到的目標閃爍著莫名的光線。隨著距離的遠近。

他所能感知到的清晰度會理所當然的越來越低,但是除了空間的擴張,他還伴隨著時間上的延續。

時間上的透視,會對他的精神會造成極大的負荷,所以他輕易不會用。跟著他掃山的小分隊,都被於局叫了回去。

只有徐尋向於局審請繼續追查“畫像”,當然還有他自己的私心——他感受不到陳淵的精神波動了。但是,他不知道這是陳淵自己隱藏起來,還是他真的出了某種不測

不過現在,抓到那個孫子才是正事。

淩晨四點半,或許有人心中是海棠未眠的淒美。不過,罪惡這種東西越是在黎明前夕就越是猖狂。

徐尋晃了晃腦子,咳了一聲,揉了揉眉心,壓抑住一下反彈的能力給予他的巨大精神負荷。

整個山區內部,各種的暗道被巧妙的布置,道格拉斯的車輛在獨行中所繞的彎彎繞繞,對於徐尋來說幾乎沒有用。

他的精神力全開的情況下,覆蓋整個山區或許不至於,但是覆蓋一個山頭,還是綽綽有餘。

他現在面色冰冷,但是內心的情緒卻開始翻騰,這令他有點不適應。

由於失憶的影響,徐尋的感情系統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一直有點障礙,悲傷、喜悅、恐懼、憤怒、期待等等人類精巧覆雜,無法覆制的神經電流,在他的腦海中無法成功成型。他的感情表現需要模仿和表演才能夠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聽韓芃芃說,這是當時治療時候的空心癥後遺癥。

他問應該怎麽治時,韓芃芃一臉不正經地說道:“你去找個對象談場戀愛,別整天把自己當個AI。應該慢慢就好了。”

但是,在他認識陳淵之後,他的共情能力好像還真的慢慢有所改善。

徐尋緊緊抿著嘴角。

他知道陳淵是誰,他更知道他本能恢覆的記憶到底是被陳淵做了手腳。

等這件事過去了,他覺得自己需要跟這只老貓精好好談談。

他的面目在這幾日不容察覺消瘦了下去,由此顯得眉骨與鼻梁就如同被匕首雕琢過一般,透著野狼一般的狠厲。

蒼華山區,茫茫松林。徐尋開著迷彩色的越野車與精神視野裏的目標越來越近,下一個路口,羽饒峰對面天一峰山頂,道格拉斯便無路可退了。

越野車沒有開燈,但是越野車在尖銳的摩擦聲中緩緩減速。他發現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動在他周圍滑過。

是陳淵,他心想。

他忍不住將一部分的註意力分給了那段微弱的波動,去傾聽對方想要傳達的訊息。

微弱的訊息轉化成陳淵溫和的嗓音撞擊在徐尋腦海裏面“徐尋……快逃……”

徐尋內心一慌,腳下一個剎車就踩了下去。

山崖外側河流湍急,另一側的瀑布沖刷澎湃。徐尋皺了皺眉,終究是沒有回頭。他曾經,被人用子彈打穿過胸膛,被砍刀砍過後背,還有無數次的死裏逃生化險為夷,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焦慮過。

但是,他相信陳淵的能力,他可能不需要他徐尋的幫助,不然他也不會發出這條訊息。他更知道,他如果兒女情長去救陳淵而放棄追逐到手的道格拉斯返回去去救他,自己一定會被陳淵一腳踹下這湍急的河流。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將訊息發給顧眉清。

他臨時變動計劃,將原本應該直接發給於局的消息發給了陳淵的聯系人。或許是覺得,工廠那場爆炸令於局無法統籌思考,又或許是因為本能力覺得陳淵似乎知道些什麽。

發完消息之後,他與獵物就只剩最後一段盤旋的山路了。山林裏,狙擊槍的紅線和機關槍的機械聲響在林中瑟瑟發出聲響。徐尋勾了勾嘴角,心想久違了,這種感覺。平時在警局,讓他這麽作死的機會可是不多。

徐尋向來都知道自己是一把好刀,好刀應該在刀鞘之中。

現在,刀是時候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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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保持著跪坐的姿態,整個坐姿堪稱乖巧。他的雙眼蒙著黑色的布條,面色因為要記得關系蒼白異常,頸部的項圈趁著脖頸更加纖細雖弱。

薄薄的襯衫被冷汗浸透,貼在後背上,顯露出嶙峋的蝴蝶骨。他收攏著自己的思慮,一點點地思考著到底哪裏出了岔子,自己的備案計劃有沒有按時啟動。

陳淵在動方清婉這枚旗子時,就開始把徐尋帶在身邊,其實頗有一點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意思。他認為,以對方一貫的思路,和自己有意無意的誘導。魅影會覺得這個徐尋是一個障眼法,其目的是為了防止聖地找到真正的阿爾法-16。

但如今看來,倒像是欲擒故縱。不過,沒人能在陳淵身上成功施展欲擒故縱,往往一縱就擒不回來了。

他一直知道魅影對徐尋特別關註的原因是什麽。

魅影上位最大的阻礙原來是他倒黴父親“神父”,神父擁有導致這些異能者換上空心癥的手段。

雖然,這位曾經的聖地的掌權者已經變成了他哥的傀儡,但仍然改變不了魅影對徐尋的興趣。

而徐尋和陳淵是唯二的例外,陳淵依靠異能自行治愈了空心癥,而徐尋身上天生帶有空心癥的抗體。所以聖地才一直看他格外礙眼。

這麽多年以來,作為聖地組織異能派代表的魅影,表面上默默無聞,實際上早已架空他已經半瘋的老父親。

陳淵其實一直很奇怪,魅影是怎麽做到的。一開始,他只是安慰自己是自己的師

父當年埋下了足夠的人脈,又有“魅影”的教父也就是自己師娘的幫襯才能如此容易。

但是,隨著他暗中的調查,有一個不願意相信的事實終究還是被驗證了。

他的哥哥,他曾經一心一意想要救的哥哥,就是整個聖地集團中五大黑中,最神秘、最詭譎的“福音”。

而且,據他所知,“福音”始終都是站在“魅影”一邊的。

不,或許……是“魅影”始終站在“福音”這邊。

就像當年,“傳道士”和他師父韓江雪一樣。

在最黑暗的地獄裏,他們用鮮血澆灌在白骨上,開出來的血色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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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下關系。黑貓(陳淵)&白狼(徐尋)。魅影(簡墨)&福音(陳虞)

畫像(道格拉斯)&夜鶯(葉蘇)【這其實不是正經CP,只是單純的劇情需要】。

師父師娘其實是知己關系,之所以叫師娘是淵哥的調侃。(傳道士(師娘)&韓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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