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籠中夜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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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呦,市局裏面的領導來了,快坐快坐。”

白局長,白天林,滿臉褶子油光滿面,活像狗不理包子沒包嚴實漏了油水。不僅長得就非常不像是一個勤勤懇懇的官員,還一臉諂媚的向徐尋伸出手。

“誒呦,白局長您太客氣了。”徐尋換上一副腐敗分子的面孔,“我一個小小的副隊,哪裏敢冒充什麽領導。還是要您多多幫襯。”

“誒呦,您可是不知道啊。你說說,那種平時根本沒有人去的地方,發生了如此重大的案件。……誒,您說說,這搞直播去哪裏不好非得去那種深山老林。”

徐尋跟著應和道:“可不是嗎,現在的人啊。每天就想著搞一個大新聞。”

呵呵,您這麽不關心人命的情懷,我要是幫您放到自媒體上您親家可能都要涼了。

白局長一聽對方跟自己是一丘之貉,笑的皺紋越來越深:“我們分局,對這個案子十分的重視。風月山莊那邊也非常配合,雖然,這件事跟他們完全沒有關系,但是由於網上輿論的影響,他們主動派了律師,這不就在呢裏呢?”

徐尋順著白局長的目光看過去。對方穿著一身修剪得當的西裝,帶著黑皮手套。面部中西混血的優勢都展現的十分明顯,看上去就令人心生好感。

“您好,我是風月山莊雇傭的律師,簡墨。”

“幸會,簡律師。久仰大名。”簡墨?那不是原來陳淵呆的那個律所的老板嗎?

在一般公檢法眼中,律師一般分兩派——咄咄逼人一派和笑裏藏刀一派。

陳淵顯然屬於後者,見人先有三分笑意,無論被罵還是罵人都不會在面皮上反映出來。而簡墨……徐尋猜是後者,感覺就像是跟陳淵一脈相承。

兩人握手足足握了好幾秒,互相盯了半天,除了這人不好惹以外都沒能看出什麽所以然來。

簡墨非常識趣地率先松開了手:“您跟白局長想必有話說,我就不在這裏叨擾了。”

白天林連忙接了過來:“徐警官您這是去現場看一看?”

“有什麽不方便嗎?”徐尋這話說的客套,但是鋒芒含而不漏。白天林雖然日常劃水,但是還不如傻到這個程度。

“這能有什麽不方便。這天底下難道還有案子,是能不去現場光坐在辦公室裏就解決的嗎?”

白天林連忙拉著徐尋扯了一路的淡,終於到了現場。

徐尋雖然來者不善,但是看起來也不是來辦正事的。一路上面對白天林倒也算是輕松自如,白天林也覺得自己沒怎麽露餡。

徐尋往裏面瞧了瞧,為了保證這事不會被草草蓋過去,王歌作為技術指導直接到了現場。

王歌看到徐尋過來,徐尋立刻給了他一個眼神。王歌立刻就走了過來,十分給面子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張旗鼓地向自家刑偵支隊副隊長說道:“目前清理了出來了,四十九具屍體。其中有七具屍體,穿著西裝,基本確認是同一時間死亡。我大概看了一下,這七個人都是死於槍殺,一槍斃命的那種,應該是職業人員所為。剩下的四十二具屍骨,時間線可能能拉到十年前。”

徐尋點了點頭,心想算上他自己貢獻的那兩具,和他旁觀的被黑吃黑黑掉的七具屍體,剩下的剛剛好四十具。只是,希望自己的兩具只處理外衣的屍體,可以混到那七具裏面……不然,明天他就不是停職或者開除警藉的問題,而是蹲監獄的問題。

但是,現場的諸位就沒有徐尋這麽豐富的心理活動了。

“槍殺!職業殺手!王科長,您沒看錯吧。”

王歌拎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整整齊齊放著七顆子彈:“5.56毫米口徑子彈,A國通用款。”

白天林一下子就慌了,就是想往仇殺情殺這些社會危害性較小的謀殺方式上靠,這些證據擺在面前,以他的水平也實在是編排不下去。

徐尋連忙摻著在冷天不停擦汗的白天林,到一個沒什麽人的樹下面。溫良和林薇也很清楚,自家老大又要開始上演宮鬥戲碼,十分有眼力勁的進入了現場的調研。

徐尋還沒等白天林開口,便說道:“白局長,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要先聽那個?”

白天林一看徐尋這個時候還如此淡定,就更慌了。都是一個系統內的,他一向對徐尋以往停職也要殺毒犯的瘋狗行為有所聽聞。

更何況,自己是省長的姻親,但是人家的舅舅還是公安局局長。這又是公安的事情,論關系人家還真不比自己差。

而且,誰都知道,過不了多久,人家這個副隊可能就要扶正了,保不齊自己就是人家最後一塊墊腳石。

徐尋一看對方這個反應,連忙安慰道:“我們最近局裏在調查一件販*案件。您聽說了嗎?”

白天林點了點頭,看著徐尋的眼神,試探性的說道:“老弟你是說,這毒*的據點也跟我們蒼華山區有關系。”

“老哥哥果然懂我。”

“誒呦,這哪裏是好消息。真是禍不單行,我們有什麽需要配合調查的地方,一定配合。”

“就等著您這句話呢。”

“不是,您的意思,這是一個……好消息?”

徐尋遞給一個“請您自行體會”的眼神,眼看面前人的智商不足以完全理解,徐尋一邊在心中暗罵“陳淵你這個孫子,看看你把我扔進了哪裏的渾水”,一邊想辦法心甘情願的給“不擇手段”的陳淵和同樣身為共犯的自己減少危機。

“您看,四十九具屍體,這事情肯定得是一個不小的犯罪集團才能幹得出來。而咱們頭頂上的風月山莊,您也知道,什麽魑魅魍魎各路神仙都在那裏有過記錄,要是我說……這些人都有嫌疑。但是,咱輕易能查嗎?當然不行了。”

“那老弟的意思是……把這些事放到那些犯罪團夥的頭上,然後久而久之,讓它變成疑案。”

徐尋覺得,能如此簡單粗暴的把這麽大的案子變成疑案,白天林也是一個“有膽魄”的人了:“我的意思是,咱們可以先調查這個這個案子。過不了多久,那邊的緝毒支隊可能要進行行動了,這次機會難得,我們市局的大部分精力也是沖著這個毒品的案子。但是,這麽大的案子……您要說蓋過去……我覺得難。”

白天林雖然走關系、做舔狗的本事還是不錯,但是處理正經案子以及背後牽連的關系,他還真玩不過剛到而立之年的徐尋。白局長著急的就要踮腳跳了:“那老弟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給個痛快呀。”

“這麽大的案子,當然是直接封卷,移交上邊。這燙傷的炭火不扔出去,難道留著過冬嗎?”

白天林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連忙點了點頭:“還是小老弟想的周到啊。我們一定全全配合。”

徐尋臉上笑嘻嘻,心裏“誰跟你是小老弟”。

市局幾個人聚在一起,看著滿臉黑線的徐尋。

王歌首先還是先嘲弄了他一番:“怎麽著,徐娘娘,宮鬥完了嗎?要不要聽小的給陛下匯報一下,定讓那白貴人好看,再也不敢惹您心中煩悶。”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你那些分析過程也省了,我直接聽結果就行。”徐尋轉了過去,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除了那七具被槍殺的,有兩具屍體很特別,他們是被直接扭斷的喉嚨。手法幹脆利落,沒經過訓練的人肯定做不到。剩下的四十具我目前不知道死因,大部分的傷害都是死後造成的,我目前猜測是病理學原因而非外傷致死。不過,徐尋,我有話要問你。”

徐尋語調輕松,說道:“你問。”

“我基本可以斷定,所有的屍體都是死後從山崖上扔下來了!說白了,就是從風月山莊扔下來的,”王歌再也壓抑不住她的語調,狠狠一拍桌子,面目上卻有些不知所措,“為什麽?你明明知道,兇手很可能藏在風月山莊……”

溫良和林薇被嚇了一跳,但是這個疑問他們心裏也有。

徐尋手放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冰冷的玻璃上勾勒出他手掌的輪廓:“或許我跟白天林同流合汙,畏懼風月山莊的背後勢力,又或者我也是殺害這些人的受益者?”

“你少他媽扯淡……”

在他們看不見的方向,徐尋勾勒起一個有血氣的冷笑。“王哥兒,你信我嗎?”

“我要是不信你,我就早就舉報你,給你穿小鞋了。”

“那你就別問,好不好?”徐尋說這句的時候,露出一個溫柔卻疏離的笑,隨後轉回身面對著三個人。

他背著光,修長高挑的身材擋住了外界。

唯有落日的陽光給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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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山莊的鐘塔的鐘聲沈重。

陰暗的囚籠裏面不見一絲陽光,但是天花板上慘白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生疼。

葉蘇被扣在電機椅上。巨大的電流從他身上穿過,巨大的痛苦令他一時呼吸困難,心臟驟停。一頭柔順的黑發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略顯枯槁地垂在他的身側。精致的皮囊也失去了以往禍國殃民的魅力,蒼白的唇邊掛著一絲血色,嘴角冷冷勾起。

葉蘇有氣無力地咳嗽了幾聲。下巴被一只手殘暴地捏起,眼睛幾乎被燈光灼傷。

道格拉斯·瓊斯依舊只披了一件襯衫,露出白皙的胸膛和裹著紗布的腰部。金色的長發溫順地垂在後背,一雙祖母綠的眸子像極了毒蛇。他面色一換,親昵異常的用手背蹭上葉蘇的臉頰。

聲音像是在哄誘生氣的情人原諒自己。

“你看看,你背叛了我,投靠了魅影。我也沒有真正把你怎麽樣,更沒有把你放在心尖的姐姐怎麽樣。蘇,告訴我,為什麽?”

葉蘇面色疲憊,看上去及其虛弱,但還是盡量支起脊梁:“我不明白……咳咳,你在說什麽?”

道格拉斯瞇起翠綠的眸子,說了起來:“我們在夏威夷,了解到魅影表面上想要把自己洗白,從而脫離家族。所以,我們計劃來到這裏接受他的生意……華國可真是一個大市場啊,能讓一個私生子具有和聖地抗衡的資本。你說呢,親愛的?不然,你們不會給我下這麽大一個套對吧,我一來就動用邊的所有資源,只為了把我和那兩噸麻黃草一起變成魅影的墊腳石?”

葉蘇一天一夜水米未進,再加上時不時的電擊,已經十分虛弱。但是語氣裏還有一貫的淩冽:“畫像大人,您深思熟慮,既然認定了我是叛徒……那就按照家族一貫的傳統,殺了便是。不過,當初建議您以退為進,不要跟‘神父’閣下在夏威夷爭鋒相對,可不是我。”

鉑金色的長發靜靜垂著,道格拉斯踱著步子,繞到了葉蘇身後。雙手搭在他嶙峋的雙肩上,然後用力向後一帶,將他的後背摁在椅背上。放低身子,將嘴湊到他的耳畔,含住他的耳垂,葉蘇整個人的精神瞬間緊繃了起來。

道格拉斯像是感覺到葉蘇身體的變化,有舌尖去舔舐他的耳廓,在他耳邊說道:“Darling,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福音’的真實身份嗎?”

葉蘇閉上眼睛,聲音嘶啞卻帶有幾分戲謔:“我懂了……你是在嫉妒……因為,咳咳,你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我,姐姐、‘魅影’閣下還有‘福音閣下’都是天生的精神異能者?道格拉斯,我跟你一起長大,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道格拉斯面色依舊優雅從容,用指尖摩挲著他的面頰:“我不否認,所以我娶了你姐姐,希望我的孩子能繼承你們葉家的異能,但是那個女人居然把他打掉了。那可是你的親侄子啊,我的小夜鶯。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女人……”

“這件事,姐姐她也收到了懲罰。被用作試驗品,成功換上了可控的空心癥。現在也成為了您的掌心傀儡——那只鑲滿了鉆石,每天都在重覆同一支歌但是沒有靈魂的假夜鶯。我不明白,您為什麽懷疑我?”

道格拉斯微微笑著,低眉的樣子讓他看起來格外像是毒蛇:“蘇,你要乖乖的,呆在這裏,我發誓你不會有事,你姐姐也不會有事。交給我,等我把那價值一億美元的草藥運出去,咱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天天唱歌給我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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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葉蘇和道格拉斯點播一首《血腥愛情故事》……這對嚴格來說不能算是情侶……但是兩人的關系很有意思。

徐尋:別問,問就是我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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