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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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把我當蠢貨。”道格拉斯睜開那雙翠綠色的眸子,沒了寶石的璀璨露出毒蛇的本來面目“就是這個下場。”

大家聽完,有意無意看著那把空蕩蕩的座椅,空氣裏還蔓延著血腥的氣味。魯賓斯坦依舊隔著時空,奏響肖邦傳世的樂章,將整個會議室裏面的氛圍襯托血腥的優雅。

坐下的人心思湧動,令站在面具之後的陳淵非常不舒服。他的精神海不知道為何有些波瀾。

那些人貪婪至極、刻骨惡毒,他們為了守住所謂的財富和權力可以踐踏一切王法,無視人間一切道德。他又加強自己的精神屏障,將自己和外界竟可能的隔開。不僅僅是為了心情保持舒暢。也是因為他察覺到,這裏他和徐尋不是唯二的能力者。所以隱藏,也就是讓別人盡肯能註意不到你,是最好的方法。

陳淵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至於徐尋在思索另外一件事,完全沒有思考會不會被發現的問題。他原本以為,這裏會出現幾個,他所知道的混得人模狗樣的成功人士。畢竟沒有他們的暗中支持……這個陰影中的帝國是沒有辦法過活的。然而,實際上,無論是政界還是商界,他一個熟系的面孔都沒有對上。虧他之前閑著無聊,還在心裏暗自列了一份名單。

道格拉斯見無人回話繼續說道:“你們看看你們留下的爛攤子。先是器官買賣,你們把我們不收的殘次品變成供貨源,往香港那邊暗自出售器官。結果害得自己命都沒有了。還有,非法買賣卵子的,我們也沒有完全阻止你們,但是你們不應該把貨源範圍拓展到平常人的生活裏面。最後的結果如何……今天下午的事情諸位也聽說了吧。華城的警察還是很盡職盡責的不是嗎?”他說話的語調很平穩,但是卻給人感覺像是毒蛇在吐著毒信子“還有,毒品。

你們是不是以為從我們按噸收購的原料裏面,私自扣下一點,不會被發現的。之後,再給警察一點錢,順便再送他們一點業績,就萬事大吉了。”

陳淵察覺到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有些不對,立刻暗中拉著徐尋往撤離的門口移了移。

見底下人都依舊裝傻充楞。

道格拉斯也不惱怒,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貪婪不是錯。我也知道“魅影”身為代理人給你們的待遇實在稱不上好,“神父”瘋狂的實驗我也不喜歡。但是……。”道格拉斯放下自己的腿,換了個姿勢。不小心扯到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是,你們壞了規矩。你們要懂得,我們跟那些個政客合作是有底線和原則在的。我們待必須在陰影之中,黑暗是我們的保護色。在陽光下的土地,人命有法律的保護,我們不能輕易亂動。我們想從他們哪裏獲得庇護支持,從而維持每天喝著白蘭地開著保時捷,在柔軟的大床上隨時有新鮮肉體伺候的日子。就要明白,除了那些你們也想要的物質層面的東西……”

道格拉斯站了起來,面皮上幾個小時前所受的傷而導致的病弱依舊還在,碧綠色的眼睛閃著寒光,輕輕說道:“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明面上的海晏河清。”

坐下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剛才那番話不是什麽警告或者示威,而是清掃門戶前的仁慈。

他們這些從裏面腐朽到外面的人,沒有想到這個人生地不熟,只是明面上維持著共主地位的洋人。敢在老一輩的人上動刀。

現在反應過來,著實太遲了。

所有人奪門而出,但是又有誰能快過葉家的子彈。而陳淵也終於捕捉到同類的氣息。

葉蘇的異能應該是麻痹獵物,讓獵物的反應變遲鈍。真是頂級殺手的絕配。

雖然,對方只有葉蘇一個獵手,但是作為一群甕中之鱉,他們實在是無路可退。

瞬間雪白的墻面染上血液編織的蜘蛛網,慘叫甚至都麽來得及發出就已經一槍斃命。陳淵和徐尋的皮鞋被血液浸透,燈光下葉蘇染血的臉頰粘著被血液黏在一起的頭發,像是一個享受完美食的艷鬼。

徐尋看見他這副樣子,終於覺得從警局初見就徘徊在葉蘇身上的違和感,終於消失了。

再嬌艷的紅玫瑰沒了刺,在不是一根完整的玫瑰。這一刻,葉蘇終於把自己身上的荊棘盡數綻放。

名門葉家,出必見血。

徐尋眸子忍不住往下垂了垂,葉蘇身上強烈的殺意激起了他深藏的戾氣,他不得不分一點註意力來克制不安分於禁制的殺意。

但當他殺意一動,他就感到陳淵立刻幫自己下了一道屏障,來維護自己精神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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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尋開著車穿梭在蒼華山區的盤山公路上。月色淡淡的,跟身後漸行漸遠燈火通明的風月山莊比起來。即使有著路燈裝點,一眼望去了無邊際的原始森林也依舊陰森,令人一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徐尋的手轉動著方向盤,向副駕駛上的陳淵說道:“會議錄音比我想象中要順利的多。他們全程都沒有註意到我們。”他的語調十分舒緩,就像是說“終於下班了”一般自然。

但是,陳淵聽出了徐尋的意思。他也知道,徐尋之所以說得這麽隱晦,純屬是為了給他面子。也因此,他完全可以當做沒聽出其中暗示的詢問。但是,陳淵也覺得自己確實有點不太厚道。

而全程徐尋基本上都沒有什麽怨言,已經非常夠意思、夠哥們了。

所以,陳淵決定還是打算向對方坦白:“我原來所在的事務所的顧客裏,風月山莊是一個大頭。我也看過他們的卷宗。雖然我們接觸到的都是明面上的生意;但是,裏面暗藏的細節還是引起了我們的註意。後來,我們老板還親自為他們打過官司。處於行業操守,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當時,我將這一細節透露給了總部。總部立刻派了臥底介入了他們的夜間生意,不過也僅此而已。據我所知,他們除了知情不報以外,經營活動基本都是合法的。”

陳淵看著窗外的月亮被山脈擋住,繼續說道“盡管對他們的生意產生不了什麽實質影響,但是至少為我們的潛入提供了充足的條件。”

陳淵說完之後,想這些光說這些是不是不夠真誠。

但只聽,徐尋輕輕笑出了聲。

陳淵轉頭,只見徐尋像是調戲得逞一般,略顯輕佻地挑了挑眉。隨後,帶著些得意洋洋地語氣:“不打自招啊!我的大小姐。”

隨後,他用一種介於哄孩子和哄媳婦之間的語調說道:“你真的想多了?我真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只是單純暗示這次會議的內容而已。結果你倒好,做、賊、心、虛。自己先招了。”

陳淵抱著臂膀,帶著笑說道:“瞧你說的,我還不是怕你……”

“怕我生你氣嗎?”徐尋語調已經不隱藏內心的愉悅了。

“……”

很好,我錯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陳淵摘下眼鏡,又恢覆到平時溫溫和和的語調,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你想說什麽?趕緊說吧?錄音已經發過去了。我們需要露出個思路,再給上級匯報。”

徐尋看了一眼摘下眼鏡下的陳淵。也將話題回歸到了正題上:“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我覺得那個金毛這次大清洗更像是一種恐嚇。”

陳淵立刻理解了徐尋的意思:“你是說,我們之所以能混進去。是因為他想讓我們當這個傳話筒,把他們的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為傳出去。”

徐尋:“對。……那個,我沒有否認你們準備工作的意思……”

陳淵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怪不得,我還在想怎麽一個熟面孔都沒有呢。這樣一來,就說通了。他們通過這些處理這些完全處於非法狀態的代理人,來警告那些明面上的大佬。這樣一來,即使有人混了進去,除了知道了他們喪心病狂,真正維持犯罪進行的名單其實依舊隱藏的完好。”

徐尋點了點頭,說道:“一點就通。果然冰雪聰明。”

“……”

兩人不約而同地別過頭,結束了這場十分真誠而尷尬的商業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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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淩晨四點半。夜雨未眠。

徐尋將車開進車位裏面。書店前的銀杏葉被華城的冬雨敲打揮灑在地上,無人打理。葉落葉散了無痕,何事秋風掃今夜。

陳淵像是一天一夜被折騰累了一般,到了地方也沒有起來。垂著個頭,倚在車窗之上,輕輕蹙著眉頭。額頭上留下了微微冷汗,看起來睡得非常不安穩,像是在睡夢中對抗這什麽。

徐尋靜靜望著他的睡顏,感覺到他的精神海不是很穩定,但是他像是鬼迷心竅一般沒有將他叫醒。

徐尋將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陳淵蒼白的手上,將自己的意識放松,進入了陳淵的精神海。隨後,令他的詫異的是對方對他的精神游絲基本上沒有什麽阻攔,甚至有什麽力量拉扯著他的意識,將其拖入陳淵的精神域裏。

雨霧敲打在車窗上,將空氣中的的珠子敲碎之後重新拼合到了一起,變成一股股淌下的淚珠。徐尋在意識完全被拉出現實時,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句話——人與雨水不同。雨水會自己尋找阻力最小的地方,而人則恰恰相反。

徐尋在陳淵的精神空間裏迷了路。

混沌、恐懼、疼痛相互交織,相互作用著。四周沈寂壓抑,形成一片幕布,上演著今晚的殺戮游戲。

隨意噴灑的濃稠血液,化作世間極冷的寒涼液體滲入每一個骨縫中。死者扭曲的表情與生前得志便猖狂的陰險笑容,和貪婪心思重疊到一起,令徐尋唯恐避之不及。徐尋驚愕的在這片黑暗中行走,他進來當時就明白,陳淵的共情能力與他之前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陳淵的共情能力,並不像他之前想的那樣,是受陳淵自己控制的。恰恰相反,陳淵是被動的。陳淵他被迫接受著四周各類的負面情緒,只能靠一道一道精神屏障來保護自己,在依靠自己強大的精神能力凈化掉。

徐尋內心的焦急催促他在黑暗中奔跑。皮鞋上沾了粘稠的血液,纏住他的步子,黑色的霧氣伴著詭異的尖笑聲混淆著他的五感。

他扯開嗓子大喊:“陳淵!陳淵!你在哪?”

在黑暗中,有光芒一點。

光點微弱而頑強的閃爍著。火光一呼一吸,像是心跳的韻律,詮釋著生命對世間萬物的蠱惑。

“陳淵……是你嗎?”徐尋喃喃道。他邁開步子,帶著飛蛾撲火一般的覺悟想那點光芒沖了過去。

四周的黑暗像潮水一般,裹挾著他奔跑的腳步,卻被他生生掙開。

徐尋突然明白,之前陳淵拉他進去的那個精神空間,壓根就不是為了控制他而設計的囹圄。恰恰相反,那是陳淵給自己建的避難所。在那個避難所裏,他的精神才是安全的。

“徐尋……”陳淵的聲音想擴散的漣漪,在這片黑暗中傳開。絲絲微微但是清晰入耳。落在徐尋的耳裏,他卻聽到了幾許驚喜的意味。可是……他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陳淵,你在哪?”

一只冰冷的手拉緊徐尋的手,“我在這。”隨後,他感覺到一個冰冷的身軀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將他拉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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