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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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川,你在確認一遍。這幾個火葬場的工作人員就是給你錢的那幾個。”

——“我錢的是張維,剩下滴……俺也不太清楚到底幹啥的,不過偶爾還有幾個外來人。這幾個人奇怪的很吶,剛開始還以為他們要來殯儀館偷東西,死活不答應。結果這幾個人似乎只是來火葬場燒東西滴,我也不太清楚。誒,警官,這幾個瓜娃子莫不是啥子邪教組織啊。您看這事,我真的只是缺錢,剩下的什麽都不知道,啥子缺德事也沒幹過,求求您從輕處理。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離不開俺啊。”

溫良從審訊室裏出來,徐尋站在外面旁觀了審訊的全過程,食指蹭了蹭起了一圈胡茬的下巴。邊看劉川指認的同夥名單,一邊說道:“除了這個劉川指認的對象,其他人的身份也要一起調查。誒,你看這個徐佳昌,溫良你覺得熟悉嗎?”

溫良:“徐佳昌……這長相……這不是,那個還沒出省就被我們給逮了的福利院的會計嗎!他人還拘著呢,算算時間還沒到時候。我這就去審請提審。”

“等等。把朱碧落也一並帶來,讓他們分別審訊。只要有人來了一個好頭,就有招數讓他們互相指認了。還有,剩下這幾個人,立刻給我所定身份鎖定所在地點,立刻進行網絡通緝。除此之外,我會去協調各部門繼續提審方燃、倉庫爆炸的幸存者,還有於局關於趙春海案子的那部分。哦,對了。我知道自這個案子以來大家都很辛苦。你告訴大家一聲,讓弟兄們堅持住,等案子破了,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案件緊鑼密鼓的進行的審訊,一切在徐尋的統籌下有條不紊的進行。

——“劉川說你們自從十三年前就開始幹這一行,與你為福利院提供服務的時間吻合。張維,你有什麽想要解釋的嗎?或者說,你願意貢獻出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資料。以爭取減刑。”

——“朱碧落,根據劉川指認的對象。你能否提供具體犯罪形式的線索?”

——“鐘老板,請問,在三天之前。也就是九月十六號下午。您能否見過這個人。這個名叫方清婉的女人?”

——“由於身體損壞嚴重,我們的基因對比可能需要多一點的時間。不過可以確認,那帶骨頭應該是人類肋骨。初步估計,年齡不超過15歲。”

——張維:“我……我只是負責一些賬目工作,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這些底層人上面給的庇護很少,所以一般就是自己租車跑,好一點的坐飛機什麽的。說到底,我們也不過是一群清潔工罷了。我現在也沒有什麽依仗,您問就是……我我我一定老實交代。”

——鐘老板:“這個女人,我有點印象,看起來神經兮兮的我記得當時她沒有進來,好像是跑到了外面有流浪貓徘徊的地方。你也知道,貓不像狗,即使不收留也不會有什麽社會危害,所以我們就在外面臨時弄了個小窩,定時給一些吃食。不過這個姑娘來了一會好像是逗弄貓吧,之後……哦,之後,好像警車來了,我還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但也沒註意。”

——朱碧落:“你說犯罪方式?還能是什麽呀,這世上還有比燒成灰更好的毀屍滅跡方法嗎。什麽拋

屍,碎屍都比不上這種方式來的幹凈不是嗎。……什麽?你說廚房裏那我哪知道,說不定是他們自己煮著吃吧。你吃豬肉也不是每個部分都吃吧,不吃的部分當然要找地方處理呀。你們這些警察的心理素質到底行不行……我哪知道這世上那出來那麽多變態?”

“老徐,我們經過DNA可以確認。那部分肋骨與碎屍屬於同一個人。”

“尋哥,我們經過資料庫比對。發現這些五個人中有三個都是有犯罪前科的。目前,我們已經追逐到兩個的機場記錄,還有一個人的租車記錄。”

“副隊,我們在火車站逮到這個王八蛋了!媽的,這丫的居然還有槍,打傷了我們一個弟兄。還剩下龜孫幾個沒落網的,我們前去支援!”

徐尋:“幹得不錯,先別著急。先送審訊室,跟張維放一塊,讓個人互相指認。就算只有一個福利院,他們也絕不可能只有五個人。換老人給我上去審,要腦子清醒的,你們這種前一宿都沒合眼,先去睡一會,這是命令。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徐尋在整個警局裏面來回奔波,接受各類消息。幾天高強度長時間的審訊調查,再加上他一直戰損的身體狀況,打眼一看嘴唇都已經開始翻白。他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其實自己也沒有多少喘息的機會。雖然心裏想要自己的精神一直緊繃,但是身體實在不允許,後背的傷口疼得厲害,掠奪走了他的絕大部分註意力。脖子以下基本靠本能活動,脖子以上已經基本休克。

就在徐尋快要休克時,一只溫涼的手,手背著貼著他的額頭給予他一絲清明:“還好沒發燒……在外奔波的警察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再加上整個國家的警局系統間自有一套互相調節的機制,對付已經在失去了大腦和上方勢力的庇護,只剩下到處亂竄的犯罪嫌疑人,你們應該已經有了八九成的把握。更何況,這些人都不是些高智商犯罪,你不用太過擔心。我去外面買了點吃的,好歹喝點粥吧。”

徐尋跟打了馬賽克一樣的視野,逐漸從流暢變成了藍光,冷不防對上了陳淵的黑色眼睛。那雙眼睛沒有被他的主人可以染上輕佻魅惑和油腔滑調的染料之時,是一種獨特的清澈但是深邃的感覺,總讓他想起藏地的天空。

但是,對於這樣一個全身都明目張膽地寫著“我很可疑”的人,他不知道到底出於什麽原因自己會近乎本能的信任他。

他輕輕地把陳淵的手從額頭上移了下來。

“那……多謝了。”

陳淵笑了笑,眉眼一彎,披上一副斯文敗類的皮囊,說道:“而且,我是真的很好奇。趙嬌雪的錄影帶裏到底是什麽,但我一個編制外的人隨便看證物又不合規矩。回頭被人舉報了,那不就麻煩了。”

徐尋聽了這番睜眼說瞎話的說辭,卻連個白眼都懶得翻,只是動了動嘴皮子:“您老的本事,我是不了解。但是,就我們那個證物室都快退休了的看門老大爺,你想要混進去,還不是翻翻手一樣簡單。”

“那哪有徐副隊長您親自帶我去方便啊,你說是不是。”說著還狡黠地眨了眨眼。

徐尋對著那雙眼睛,一種無力感由內心油然而生,也就徹底放任自我了,反正人家在總部的職位比起自己這個“死人”肯定只高不低,我就當自己是被脅迫的。

“行吧,粥呢?”

“給你,南瓜小米粥。”

徐尋:他怎麽知道我喜歡南瓜小米粥的?

沈景斌覺得自己在這麽折騰下去,真的就要變成神經病了。這些個天處理趙春海的案子和大爆炸裏幸存的黑惡勢力,幾乎都跟他的科室有關系,幸虧人手還算得上是充足不然他真是要瘋了。就在他在走廊裏邊走邊閉目養神的時候,後背突然被一道大力拍了一巴掌。瞬間就炸了毛。

“臥槽!徐尋!你怎麽還沒過勞死!你爸爸我差點被你拍死在警廳。”

“沈主任呀……”

“你幹什麽?你一這麽稱呼我準沒好事.好了,你別說了。你說什麽我都拒絕。我也勸你別作死,我覺得自己來日不多,讓我好好活幾天。”

徐尋攬過沈景斌的肩膀,輕聲說道:“你就不想看看趙嬌雪的錄影帶裏到底是什麽。”

沈景斌神色凜然:“不。我現在這裏還一團亂呢。腦子都快成漿糊了。甭給我添亂。”

“真的不?說起來這是我的疏忽,這麽一個重要物證居然沒有來得及看。萬一有什麽漏掉的細節。導致真相不明,那可就真的是罪孽滔天啊。”

沈景斌被戳中死穴的咬了咬牙,發誓是最後一次幫徐尋違規違紀。

“你……跟我走吧。我有地方放。”

“那多謝沈主任了。陳淵!”

沈景斌回頭一看,一個穿的整整齊齊身材頎長,一眼望去就令人心生好感的男子,就在他們身後提著兩個外賣袋笑瞇瞇地看著他。他記起這是徐尋那個充當熱心群眾的“師弟”。然後,他用眼神跟徐尋進行一下交流,向其詢問這是個什麽情況,你難道想帶外人看證物嗎,你想死嗎

誰知徐尋表情十分坦蕩,直接無視了他?

沈景斌:“……”

由於幾人說到底還是違規違紀,所以,悄咪咪的躲在沈景斌黑不溜秋的辦公室裏。一旁的徐尋打開熱粥開始喝。

沈景斌面對自己饑腸轆轆的現狀,對這種深夜放毒的行為表示強烈抗議:“徐尋!你這也太過分了!你怎麽能在工作時間吃東西呢?”

徐尋也充分發揮了這欺軟怕硬、厚顏無恥、毫無同情心的人類劣根性,毫無愧疚之心地說道:

“會不會說話?我這叫做吃飯時間都不忘記工作。麻溜的,趕緊放好不好?”

就在沈景斌真的變成神經病的前一秒,陳淵提著另外一碗粥放到沈景斌面前。溫文爾雅地一笑,這是我給您準備的。終於,把其實不順也毛不會太炸但是可能會禿頂的沈景斌拉回正常的軌道。

隨著錄影帶的播放,灰白的畫面開始在三人的視野中呈現。

那是一個不大的客廳,家具擺設陳列得當是有人居住的場所,看起來像是家主人自己在家裏安放的攝像頭。沈景斌立刻就反應過來,這個熟悉的場景。

是方燃家中的客廳墻角。

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從影片中傳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從攝像頭之外闖入,衣衫淩亂,手裏還拎著一把刀。方燃家裏有一個地下室,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喬玲的屍骨就被埋在這堵墻裏。那個陰森詭異的畫面,實在是令人難以忘卻。

喬玲的精神狀態明顯是不太正常,走在下地下室的樓梯邊緣。猛地回頭看,方燃也正踉踉蹌蹌往這邊趕,喬玲看到方燃就把刀子橫在自己的脖頸上,影片裏看的不甚清晰,但是可以明顯地感覺到方燃的極度緊張和憤怒。

喬玲不知道是被自己還是被方燃整個人顯得非常憔悴和淒慘。但是方燃也不好不到哪裏去,盡管那個時候方燃還算是年輕也沒有步入近乎分裂的犯罪生涯,但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必估計已經神經質了的喬玲好到哪裏去。他舉著手朝著喬玲說:“玲兒,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把刀放下。”

喬玲肩膀不住的顫抖,可以看出來她在手足無措地哭泣:“燃哥,收手吧。為什麽,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你卻非要往火坑裏面跳。”

方燃突然大吼起來,仿佛喬玲這句話踩到了他的尾巴一般:“你開什麽玩笑,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我現在做這些為了誰你還不知道嗎!我他媽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孩子!你這個騙子,你先是利用我讓我把你拉出來,我拉了,然後呢?然後呢!你告訴過我,我會作為你的替罪羊嗎?”

方燃在原地吼叫著,一把身邊花瓶扇了下來。

喬玲握著刀又開始大聲尖叫起來,那哭喊之聲簡直如同被人用荊條抽打靈魂。

方燃也忍不住哭喊了起來:但說出來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我現在這樣都是你害得,你知道嗎?玲兒,你知道嗎?但是,我還是愛你啊,為了你,什麽職業道德道德底線我都可以不要了?所以,玲兒別逼我了,你就當不知道這事。你看我知道你心裏有陰影,你虐殺動物我也沒說什麽呀?那些人即使我不動手,他們也早上了貨物名單,也活不了了。”

喬玲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巨大恐懼:“你不是。你不要拿愛我做借口。你已經變成跟他們一樣的魔鬼了。”

社會道德規範約束著人們以一定標準來檢視自己的言行舉止。人類的無意識中有許多本能的沖動——貪婪、虛榮、妒忌,野蠻……潛伏在心靈的深處和社會的外界抵制著,於是人們徘徊在愛恨的邊緣,糾纏在善惡的兩邊。

人人生活在陽光下,便以為自己能舍生取義,為愛獻身。可生死難擇真到了眼前,卻說所謂的舍生取義只是輕狂幼稚。

喬玲握著刀抵在脖頸,說道“我受夠了。你也不過是怕死罷了。”

“我怕死有什麽錯!誰不怕死,你當時差點害死我,我可對你有半分埋怨?喬玲,你以為你是什麽聖女啊。”

當愛成為罪孽的借口,對於接受愛意的一方,卻只能嘲笑自己無緣無故的一廂情願。

“既然你是為了我做這些!那我去死!”

利刃滑過女人纖細的脖頸,鮮血從大動脈噴湧而出。但是並沒有立刻死亡,女人的軀體掙紮著在地面上滾動,最終逐漸僵硬。

方燃全程站在旁邊,表情冷漠。沒有一點要上前搶救的意思。

錄影帶滋滋啦啦的聲音還在響著,卻莫名讓人覺得靜的可怕。

突然,播放器裏傳來一陣破門而入的巨響。

“潮海區警局收到舉報,這裏有家暴事件!”

監控沒有拍到方燃的表情,只拍到了警察破門而入的場景。

警方看見倒在地上的屍體。立刻進行了立案調查,方燃表面上也根據程序被立刻帶走。從此踏上了永遠無法回頭的罪孽重重的一生。

世間真情,有多少不得不以謊言的方式茍活。可當謊言敗露,真相出場,所謂的一往而深也隨之灰飛煙滅。

當年的現場,沒有人註意到,角落裏抱著電話的小小的方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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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加長的一章,大家開心不。(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咕咕)

審訊哪裏采用了類似電影剪輯的手法,第一次嘗試,不知道大家感官如何?給個評價唄(哭),別讓我單機,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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