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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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五分。

聖地醫院。武警與刑警已經將鋌而走險的罪犯和混亂善良的方清婉一並送到醫院。

徐尋與陳淵的求救信號自動停止。後備箱蓋也“哢嚓”一聲打開。

滿爺那雙鷹爪一般的雙手揪著陳淵略長而柔軟的發絲,一只手用蠻力拎著陳淵,把他從後備箱裏拖了出來摔在地上。

陳淵面色蒼白,原先整齊幹凈的西褲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刺啦摩擦,在布料破了之後,磨出皮下血肉。

滿爺揪著陳淵頭發把他的頭搬過來看著徐尋。徐尋就在後面,被兩個肌肉遒勁的壯漢狠狠壓著,也是看起來四肢無力無力反抗的樣子。

滿爺揪掉兩人的遮眼布,陰沈沈笑道:“這次的麻醉劑是從你們老板那買來的,洋貨就是厲害哈。現在還軟趴趴一灘。”

說著滿爺單手拖著陳淵,往倉庫墻角一扔,低頭冷眼看著他。

陳淵打量四周。看清這裏是一個倉庫,用來堆積的都是醫用化學藥品和一些醫療器械。徐尋一邊裝中了麻醉,一邊去看陳淵。他衣衫淩亂,平光眼鏡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頭發絲粘在額頭,蒼白臉色,顯得薄唇病態的鮮紅。

滿爺叼著煙鬥,瞇著雙眼對他說:“小白臉,老爺子也在道上混了有些年頭。說起看事情識人不敢說有多精明,但是啊……”說著蹲下與其平視,“那些人是真豬那些人是扮豬吃老虎我還是分得清的,畢竟連我們都沒能查出來你是哪路子的人 。所謂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你要是說點有用的我可能還能留你一條小命。只殺你打手意思意思。”

說著對著押著徐尋的兩位招了招手,扔到陳淵的另一邊。

徐尋側趴在地上瞧瞧瞟了一眼陳淵,在他嘴角看見一抹隱藏的極好的詭異的笑容。

陳淵在華城的情報網,令他早就知道這些個“聖地成員”,打算來一場敦刻爾克大撤退。聖地的基地在海外,小保存一部分實力,棄卒保帥已好卷土重來。風險雖大,但也算是個行之有效的方法。

只可惜,這是場註定失敗的撤退。

滿爺焦躁不安地大口大口吸著煙,柳舞向其報備到:“滿爺,都已經準備好了。‘心臟’的傳信員也已經上船了。”

“好。咱們走。”

柳舞:“滿爺,咱們有必要搞這麽大動靜嗎”

“既然上面打算棄卒保帥,還專門派了個傳信員盯著咱。那咱們怎麽能讓他們失望。”

陳淵歪著頭,在角落裏突然提高分貝說道:“滿爺,既然要走何不聽我兩句?”

滿爺抽著煙,瞇著透著寒光的眼睛:“永遠不要讓自己的對立面有開口的機會。老爺子沒有道上人那些喜歡折磨人的變態愛好,但你在這抖機靈我就先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滿爺見陳淵沒有說話,也沒有繼續說些什麽,只是吩咐著手下把東西逐漸往船上搬。

陳淵掃了一眼白涔涔的光,嘆了口氣:“可我真不想跟這裏一起被炸成灰。”

“……你怎麽知道?”滿爺回頭,對上了陳淵陰冷的目光。在撤退倉庫引起爆炸的計劃是他親手補下的,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抹除一切痕跡還可以把陳淵他們一起除掉,可是這件事連柳舞都沒有通知。

在陳淵跪在那裏昂頭望向,他時滿爺多年以來在刀口舔血的直覺向他發出警告。於是突然大喊:“快撤!”

可惜就在他剛剛逃出倉庫。天花板白光瞬間掐掉,不屬於他們的木倉聲瞬間劃破天際。火光與槍聲在耳邊滑過,鮮血的氣味逐漸在空氣中彌漫。不知何處飛來的子彈把他們當成甕中之鱉,輕而易舉地進行著清理。

在雙方戰亂之中,徐尋麻溜的翹掉了手銬,貼地翻身,從不知道誰的手裏順了把手木倉。隨後便將陳淵壓到在地上。

徐尋看著陳淵的手銬也一早被他自己翹掉了,飛揚的眉想挑了挑,臉上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揪著他的領子貼在陳淵耳邊輕聲細語地彈雨中問道:“大美人你的能耐也太大了吧?不想解釋解釋?”

陳淵歪著頭仰視著徐尋,一臉不屑一顧的冷笑,說道:“解釋什麽。黑吃黑而已。我沒有騙你,我也確實給你們那邊發消息了。就是要等會才能來了。”

徐尋面部表情逐漸失控,明亮如星的雙眼蒙上點點悲傷:“陳淵,我知道你是哪裏的人。我也是從哪裏人。”

陳淵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笑出了聲:“哈哈哈……徐尋……你知道什麽了?說來聽聽?”

徐尋拉下陳淵捂著眼睛的手,張了張嘴,卻並沒有說話。

陳淵的臉掛著笑,不明所以地望著他。那個強顏歡笑的眼神令徐尋心中有一陣從未有過的情緒產生,好像一把鈍刀輕飄飄刮著心臟上柔軟的疤痕。

陳淵等了半晌,開口說道:“木倉戰馬上就要結束了。”

電光火石的閃光在空中漸漸平息,海邊的冷風帶著海港金屬的銹味和海水的鹹澀,將小小倉庫的血腥味向四周散去,地上的人死的傷的躺了一片。剛才囂張的滿爺腦袋被打開了花,紅白糅雜的趟了一整個水泥地。柳舞胸口中彈好像一個被紅顏料浸染而丟棄的破布娃娃。

徐尋四周望了一圈,又看看陳淵膝蓋的擦傷,自作主張地將陳淵從地上抱了起來,擺到一旁的墻根處:“我說我會相信你,並非虛言。”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聽起來不是太聰明。”陳淵回道,卻始終不敢向徐尋那裏望一眼。

“我知道,其實我也很好奇。”陳淵聽完這話擡頭看徐尋。

徐尋褪下了剛才一股油腔滑調八面玲瓏的偽裝,此時顯得異常安靜和溫和。但這服樣子卻令陳淵不忍再多看。他聽到徐尋十分認真的問道:“為什麽我就是無法懷疑你?你是對我用了什麽迷魂咒嗎?”

陳淵輕笑了一聲,略長的劉海遮住雙眼看不清眼神。“還迷魂咒……你以為我是狐貍精嗎?”

徐尋能感覺到陳淵心情不想剛才莫名的糟糕,暗暗松了一口氣。兩人,一人蹲著一人抱膝坐著,相對無言。

周圍的一切竟然也毫無征兆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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