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了劉阿姨後, 關於另外的幾個動物石雕，蘇景也有了一些線索。

馬可能和村尾的馬場有關，村裏只有那兒才養了馬。狗的話說不定要去問問村裏的獸醫, 吉命村裏所有的狗都是從丁獸醫那兒抱的。

至於猴，則完全沒有頭緒。雖然村子四面環山，外面都是深山老林子，但是他們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猴子。村裏也沒哪家家徽是和猴子有關的。

反正離任務結束還有好幾天時間, 石雕猴的線索可以慢慢探索。馬場和獸醫那兒蘇景打算要等於記這邊的事了了再過去看看情況，畢竟她還有七百塊的住宿費要賺呢。

胖頭魚這邊才是她這兩天活動的重點。

“下午好呀！於嬸兒、芳姐！店裏現在有什麽事要做嗎？”

吃過午餐稍作休息，然後和劉姨聊了一會兒天之後，不到下午三點蘇景就再次去了於記飯館。

之前店裏很忙，她幾乎沒有找到和於家人閑聊的機會。現在這個時間點兒應該是飯館裏面最閑的時候, 就算沒活兒幹拿不了工資, 能和於家人套套近乎、聊聊有關魚型石雕的事情也是很好的。

“小李呀，下午好。怎麽不多休息一下？身體吃得消嗎？”

正在店裏拖地的於嬸看到蘇景這麽早就過來了心裏有些奇怪。

外鄉人來店裏工作都是為了賺食宿費用，到點就走, 其餘的時間都會去村子裏面碰運氣，那個才是進村子以後的重點。這個小李倒是不一樣，剛走一個多小時就又回來了。

莫非，是覺得在他們店裏她能找到機緣？還是她身上實在太窮，要出來多工作幾個小時才能生存下去。

既然都窮到這個份上了, 幹嘛還傾家蕩產湊錢進來呢？

有那五百萬幹點兒啥不好，好吃好喝好玩地享受最後的日子不好嗎？進來之後就算費勁心思得償所願了，以後的人生也不一定就是幸福的。

“沒事，我身體現在好得很。村子裏的環境很適合我養病。”

這個蘇景倒是沒有說假話, 那個系統出品的健體藥水雖說是初級的, 但是喝下之後她明顯感覺身體要好了一些。

起碼那種不定時、不定點的疼痛她現在已經可以扛得住了, 不會再像昨晚一樣動彈不得。止疼藥的用量也從兩粒減少到了一粒，或許再過兩天這個藥都用不上了。

“之前聽芳姐說店裏洗菜、備菜的人手不夠，我雖然刀工不怎麽好，但是洗菜還是能做的，幹活也算細致。這不，趁著現在店裏還沒開始忙，就過來問問要不要幫忙。

要是沒事做也沒關系的，您也知道我們進來是幹嘛的，沒有什麽明確的目標都是靠運氣，那我就去別處走走，等四點了再過來。”

雖然想問於家人關於他們店裏胖頭魚商標的事情，但是蘇景也不急於這一時。

“別！小李你來得剛好，可算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芳姐走過來一把拉住蘇景，就要帶著她往外走。

“媽，我們去河邊了啊，王家人說那邊剛好來我們店的貨了。”

芳姐邊往門口走走邊回頭跟於嬸兒打招呼。

“跟芳姐去河邊洗菜，店裏有一船菜卸在那邊，現在正等著我們去取。等下就幹脆在河裏把菜洗幹凈了我們再一起運過來，那邊地方寬敞，洗起菜來更方便。”

“啊？河邊？”

一提起河蘇景就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條大魚。她們兩去河邊洗菜，不會是給那條大魚送菜吧？

“是啊，河邊。你不知道吧，村裏的物資大部分都是從外面運進來的。我們店除了魚是自己從河裏撈的，別的食材都是從外面買的，要不然怎麽會賣那麽貴？”

“這個我了解一點點，客棧的老板娘也說過。成本太高，村裏人也是沒辦法。”

魚！關鍵詞的出現讓蘇景暫時忘了對河裏大魚的恐懼。等會兒要多問一些關於那條胖頭魚的事情。

芳姐看起來比較好說話，她們兩人一起在河邊幹活時可以趁機和她聊聊天。店裏人多嘴雜，好多話蘇景都不方便開口直接問。

看了一眼正望著她倆的於嬸兒，對著她揮揮手手告別，蘇景就順著芳姐的力道和她一起往河邊走去。

“芳姐，我們店裏的魚是誰負責打撈的啊？店裏生意那麽好，一天要消耗不少魚吧，河裏有那麽多魚嗎？”

從飯館到河邊還有那麽一段距離，路上一邊走蘇景就一邊找芳姐聊天。

“打漁的是我家於磊的弟弟，晚上你就會看到他了，他年紀要比你大三四歲，到時候叫他小於哥就行。河裏有魚，整條河裏的魚就我們一家能撈，就算生意好，但消耗得也不算多。”

小於嗎，敢在有巨魚的河裏打漁，肯定是個狠人。

“打漁可是個辛苦活兒，小於哥就一個人嗎？沒有幫手？”

“幫不上忙啊。全家只有小弟能下河摸魚，一般人都下不了。所以他一天到晚都要泡在水裏幫店裏捕魚。

每天早出晚歸，皮都泡皺，這樣一想，真是有些對不住他……”

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芳姐語氣一下子就低落起來。

“只能由小於哥下水？為什麽？”

這個信息蘇景還是第一次了解到，下水難道還有什麽要求？

“水裏有東西，一般人下水就會出事！除非……除非像我們家小於一樣有家徽庇佑，或者有別的奇遇。

這個問題小李你等下也要特別註意，我們在岸邊洗洗菜沒事，但是千萬不要把腳踩進水裏，時間長了很容易出事。

村裏人都清楚，誰都不會輕易下水。就是你們這些外鄉人不聽勸，特別是那些外國人，鬧著要自由、要運動，怎麽勸都勸不住，非要下水游泳。所以，每年在河裏失蹤、淹死的外鄉人不少。”

這麽危險的嗎？要是等下她不小心落水了怎麽辦？蘇景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有些害怕。

“別擔心，岸邊都有人看著呢，我也在旁邊，萬一真的不小心掉水裏了我們會出手幫忙的，你只要記得馬上爬上岸就成。泡在水裏時間短的話一般不會有事。”

看到蘇景臉上的不安，芳姐拍拍她的肩膀，然後施以“重金”誘惑：

“全部的菜半個小時就差不多能全部洗好，之後運菜、切菜都不用你管，報酬一百，小李你看成嗎？”

“……成！”

還能怎麽辦？半小時一百塊，去幹一份只要稍微小心點就不會有事的簡單工作，對現在有些缺錢的蘇景來說還是有些吸引力的。

再說，她還要和芳姐搞好關系，問她胖頭魚的事情，來都來了，這個時間點也確實不好拒絕人家。

“對了芳姐，我們店裏那個圓滾滾的胖頭魚圖案是誰設計出來的啊？好可愛、好特別呀！早上我在客棧的前臺看到店裏的外賣袋一眼就被吸引住了，特意問了前臺阿姨才知道是於記。”

把事實的經過稍微調換了一下順序，恭維了一下對方，蘇景不著痕跡地探聽著信息。

“那個啊，是老於家的家徽。好像是從祖上傳下來的，自我嫁進來就一直是那個樣子。可愛嗎？河裏的魚就長那個樣，圖案畫的是我們平日裏吃的那種魚。”

再可愛的東西，到頭來也不過是人們碗裏的一塊肉。

芳姐倒不覺得可愛不可愛，這麽多年殺了那麽多條魚，再柔軟的心都變得麻木起來。能吃、能換錢就行。

“那是於記獨有的？有什麽特別的寓意？別人不可以用那個圖案嗎？”

難怪進村這麽久了，蘇景也只看到於記飯館這裏有這個魚形圖案。

“是我家獨有的，說明只有我們於家才能捕魚，賣魚肉。而且，有了這個圖案，後代子孫中才會有下水捕魚的能力。別人不能用，會有懲罰的。村子裏各家有各家的職責，不能逾越。”

各家有各家的職責，不能逾越。這又是一條潛規則，蘇景之前聽都沒聽說過。

“所以小於哥就是家族裏能下水捕魚卻不會出事的人？”

芳姐嘆息一聲：“是啊，家裏的擔子都壓在他一人身上了……”

蘇景勸慰：“你們一家人都在辛苦工作啊，於叔於嬸兒年紀那麽大了也在辛苦工作，大於哥和芳姐你也是從早到晚都沒歇過，跟個陀螺似的一直轉個不停。”

“是啊，大嫂別老覺得對不住我，你們在家裏也不輕松，忙起來時比我要累多了！”

旁邊突然出現的一道清亮男聲接住了蘇景的話，她和芳姐都順著話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嗯？水裏！

一顆腦袋在河裏浮沈，詭異的畫面嚇得蘇景一下握緊了挽住芳姐手臂的手，心劇烈地跳動著。

定睛細看，原來是一個小麥膚色、濃眉大眼、理著寸板頭的二十多歲的男青年，他正在河裏游泳。

“這就是小於，我家於磊的弟弟。這是小李，店裏的新店員，過來陪我洗菜的。小弟快從河裏出來，別嚇到人家小姑娘了！”

“你好，剛剛嚇到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呀。”

小於憨厚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不過還是沒有聽芳姐的話從水裏出來。

“嫂子我就不出水了，既然你來了那我等下就走，那邊的魚還沒撈完呢。進進出出的，麻煩得很。剛剛是因為來貨了，家裏人都沒在，王家大哥剛好看到我在前面打漁就叫我過來點一下貨。”

他就是小於啊，難怪可以泡在水裏。蘇景朝對方友好一笑，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芳姐蹲下身子，低頭輕聲和水裏的小於說話。

“我說你平時都在上游打漁，今天怎麽到村裏來了，原來是王家人叫的。肚子餓了沒有？餓了的話今天就早些收工回家，不要吃生魚。

專家都說了，生魚裏面有寄生蟲，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回家叫你哥給你做好吃的，媽今天還給你留了棗糕，開飯前先吃兩塊墊墊肚子。”

聽了芳姐的話，小於臉上出現笑意。來自家人的關心讓他心裏發暖，漸漸溫暖了被冰涼河水泡得發寒的身體。

“行啊，我再撈十條魚了就回家。今天下午運氣不錯，十斤多的大魚我一下就抓了三條！一兩斤的也抓了二十多條。等會兒一起提回家養著，足夠店裏今天晚餐和明天早上的消耗了。那嫂子，我這就走了啊。”

小於說完就對著芳姐和蘇景打了一個離開的手勢，接著就跟一條靈活的魚一樣一個猛紮下去，消失在了水面，很久都沒有浮出來。

盯著水面望了很久，蘇景都沒有再看到他的身影。應該不是出什麽意外了，因為身旁的芳姐一點都沒表現出著急。

正常人可以憋這麽久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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