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聖殿教獻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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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這樣的人怎麽放?”

看著被關在木屋裏的四個人蘇景發出疑問。

她覺得事情肯定不會是她想象的那樣簡單。明面上說是放, 實際上指不定會怎樣去對待他們。

屋子裏包括一號在內,三女一男,全都癱軟在地。偶爾才會有一點細微的動靜傳來, 證明他們還活著。

眼睛雖然微睜,眼珠也會動彈,但是看起來裏面沒有神采,意識應該都不是很清醒。

見到蘇景送飯過來, 腹中強烈的饑渴讓他們振作起來試圖爬到門口,可是手腳都不聽使喚,努力了半天仍然徒勞地在原地蠕動。

守衛看到蘇景臉上的不忍,笑著答話:“別擔心,他們是吃了醫生開的藥才會這樣。藥物能讓他們精神鎮靜下來, 省得到處亂跑制造麻煩。

餐盤就先放在地上吧, 過一會兒他們就會自己爬起來拿著吃的,蘇珊你明天早上再過來取剛好。”

按著守衛說的,蘇景把餐食放到了門邊的地上, 盡力往裏放,好讓裏面的人只要走到門口稍稍一伸手就能夠到。

還好現在氣溫不低,吃涼的也沒事。

“他們得了什麽病?我只知道她——”蘇景指了指一號,“她好像是發了瘋,上午的時候說了好些奇怪的話, 我一句都聽不懂。”

“其他幾個都差不多,”守衛含糊其辭,“反正能被送到這裏接受治療的,這裏——”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裏面都有點問題。”

“營地裏的生活有時候是有些辛苦, 可是外面……外面可沒有‘父親’的庇佑, 他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蘇景嘴上附和:“是呢,有時候是會陷入迷瘴,所以需要身邊的人拉他們一把。醫生的藥治不好他們嗎?為什麽愛瑪說我只需要送明天一天的飯?”

她還是想盡快搞清楚所謂的放逐到底是什麽,如果可以的話,她要想辦法救下這四人的命。

好歹是四個任務點呢。

“這要看他們自己,已經吃了醫生開的藥,明天‘父親’會過來開導他們。如果還不能恢覆,我們也只能放棄。”

守衛聳聳肩、撇撇嘴,仿佛這樣就能抖掉害死同類的負罪感。

“畢竟,就是因為不夠虔誠他們才會得病。既然已經不是我們的一員了,就不能繼續生活在這裏。樂園裏名額有限,外面還有大批的人排著隊等著進來生活呢。”

聽到守衛大叔說起會另外來人,蘇景倒是弄明白了為什麽營地外圍在大片地砍伐樹木。原來,外面還有這個教的教徒。

“也對,營地裏還有那麽多房子沒有修好,需要大量的人手。”

“至於為什麽只需要送一天飯,蘇珊你也看到了,人手不夠。明天過後,要麽他們恢覆正常,回自己的屋子生活。要麽就會被放逐到叢林裏,不許再接近我們的營地。

反正不會再需要我們照顧……營地裏還有大量的事情要做呢,哪有功夫把精力浪費在這裏!”

聽到守衛說到“照顧”一詞,再看著這裏簡陋的環境、像畜生一樣在地上翻滾的囚徒、放在地上的豬飼料一樣的殘羹冷炙……

蘇景心裏冷笑,真是大言不慚!

“不把他們送到山外的村落裏或者送回國嗎?沒有‘父親’的照料,他們在叢林裏應該沒辦法存活吧?”

守衛聽到蘇景的話,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她竟然同情這些無用的人。

但是不知為什麽,守衛對她卻生不起敵意,只當她是個不懂生活殘酷、看不清現實情況嚴峻的單純年輕人,需要他們來認真教導。

“不能對非同類有惻隱之心!”他厲聲喝道。

“我們的敵人異常強大,過多的同情心就是軟弱,軟弱就會被打敗,被打敗了我們就會失去最後的樂園,沒有樂園,當末日來臨時人類就會失去最後的方舟。”

守衛註視著面前楞住的女孩,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還年輕,心地善良,總覺得可以拯救那些被蠱惑了的異教徒。但是魔鬼無處不在,要時刻警惕!”

“是,我一定會牢牢記住的。”

沒必要和狂熱的宗教人士爭論,嘴上順著他們能省很多事。

聽著守衛略帶嚴肅的話,蘇景相信,如果不是香水的作用,她現在在守衛的心裏肯定是個可疑份子,搞不好還會被抓起來。

算了,不能再說多話了。至少,今明兩天這四人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只要聖殿教不做別的動作,就算後天被放逐,幾個大活人在叢林裏熬上一天,順利度過任務期限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放好食物,套不到更多的話也找不到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蘇景就打道回府了。

叢林裏樹木茂密,太陽一落山,天就暗得厲害。

蘇景需要抓緊時間先回到自己的那個小棚子拿換洗衣物,然後摸黑去公共澡堂裏沖涼。

之前聽愛瑪她們在食堂裏的閑聊,蘇景知道每天晚上晚飯後吉姆都會在大棚裏給教眾開洗腦大會。

她打算等會兒去看看情況。但是在那之前,她需要先洗個澡。在野外待了大半天,又是汗又是泥的,味道很沖!

除了吉姆住的那棟兩層木樓和位於中央的大棚裏有昏黃的燈光,整個營地別的地方都不通電的。

偌大的棚戶區裏頂多有三四盞油燈,如豆的燈光完全破不開濃黑的叢林夜色。

提著水桶和洗漱用品,蘇景繞開人潮湧動的中央大棚,低頭弓背、盡量不引人註目地往食堂後面的澡堂走去。

現在不是用熱水的高峰期,所以不需要提水自己去燒熱,澡堂裏有現成的熱水,直接用桶接就好。

“你怎麽沒有去教堂聆聽‘父親’的福音?”

正在接熱水的蘇景冷不丁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男聲,手一抖,抱在懷裏的衣物差點掉下去。

轉頭一看,是一個高瘦的卷發男青年,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氣質陰郁。

“你不也沒去?我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打理幹凈就進去是不敬。”蘇景沒好氣地答到。

雖然沒有真的摔跤,但是她沒有誇張現在身上的臟亂程度。

原身應該不是個很愛幹凈的女孩子。

她今天穿的衣服鞋子全都不幹凈,在上面能找到油漬、灰塵、鐵銹、黃泥、綠色的草木汁……

頭發摸起來也是油膩膩的,一天活動下來,油汙、汗水裹著灰塵使頭發成了一縷一縷的,用手梳都梳不開。

盡管營地條件有限,大家看起來收拾打扮得都不那麽精致,但是蘇珊絕對是拉了平均整潔度的後腿的。

之前是怕太出格,蘇景強迫自己從上午忍到了現在。

“你……你是來自……呃……”

那個男人似乎有話要說,但是等了十幾秒,就看他吞吞吐吐一直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事。

身上的癢意讓她顧不得和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虛與委蛇,等水接滿之後提起桶她就往女浴室走去。

兌水洗澡時蘇景完全不擔心會出現什麽騷擾事件。

在叢林裏生活的人都是剽悍的。

不管是小孩、老人還是女人,人手一把帶放血槽的匕首。只有對方敢來冒犯,她會讓他明白花兒為什麽會那樣紅的。

至於那個男人,蘇景猜測有極大可能是任務者。

不過,管他是什麽身份,她都不感興趣,誰都不能打擾到她洗澡。當然,以後要是能合作,她也不會拒絕。

從頭到腳,用了小半瓶洗發水和沐浴露,一滿桶水都用完蘇景才覺得身上稍微幹凈了一點。

出去打第二桶水時,那個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洗完第二遍澡,在浴室外的水槽裏洗衣服和鞋子時,隔了一兩百米的距離,大棚那邊的狂熱歡呼仍舊不時傳到她的耳朵裏。

能讓這裏接近一千的人放棄城裏便利的生活,來到這個沒電、沒自來水、沒花灑、沒馬桶……條件艱苦的偏僻叢林,絕大多數人還甘之如飴的樣子,吉姆的洗腦功力看來十分了得。

聽著那邊狂熱的氛圍蘇景反而不那麽著急過去觀看,慢悠悠地搓洗著臟了的衣服鞋子。

如果不是因為任務,她被迫扯進了這裏,對於這樣有濃厚宗教意味的地方她向來是敬而遠之的。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好,洗幹凈的衣物都掛在門前的晾衣繩上,頭發都完全幹透了,中央大棚那邊的動靜還沒有消停。

都快兩小時了,那群人為什麽還有這麽高的興致?

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沒有書籍、沒有網絡……沒有別的娛樂活動,這裏的人晚間唯一能打發時間的事情就是聽吉姆的洗腦,難怪一個兩個的,都那麽神經質。

蘇景從她的小棚子摸到中心大棚那邊去的時候,吉姆的傳教已經接近尾聲。

站在高臺上的白袍老人正滿臉大汗、神色虛弱的由副手左右攙扶著,面上仍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在做禱告。

而臺下的眾人都跪倒在地,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們的“父親”。

有痛哭流涕的、有癡癡望著的、有不停磕頭的、有癱軟在地的、也有激動到昏厥不省人事的……更多的,是趴在地上想湊上握住吉姆的手,渴望得到他親手賜福的……

眼前這幅群魔亂舞的瘋狂景象直接把蘇景勸退,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回到她的木棚之後,蘇景發現鄰居——天意少東,王二號的狀態也不太對。

就算是在黑暗裏,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是蘇景也能感受到他的掙紮和糾結。

他去聽了吉姆的洗腦大會,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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