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錢就是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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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一個顯得有幾分破舊的火車站大廳,墻面泛黃,天花板的角落裏有黑灰色的蛛網,地板上積累了一層厚厚的汙垢。

靠近大門的那一排座位上有一位正在小聲抽泣的黑大衣瘦弱婦女,周圍圍了一圈熱心群眾。

“嗚嗚嗚,這到底是哪裏?我明明還在家裏拖地的啊,怎麽一眨眼就到這裏來了……還變成了外國人……你們離我遠一點!別靠近……嗚嗚……”

“大妹子快別哭了,當心把警衛招來!先前那個抱著捐款箱的小夥子就是被拖進保安室了,現在都沒出來。”穿棉襖的白發老奶奶盡力安撫情緒失控,越哭越大聲的女人。

然後轉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大廳另一側有著不透明黑色大玻璃窗的保安室,見沒有警衛從裏面出來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蘇景環顧四周,發現除了圍在哭泣女人身邊的五個人和她以外,別的人完全沒有沒有在意那個角落裏發生的事。就算是坐在附近位置上的旅客,包括兩個小孩子也一樣,全都自顧自地活動。

對哭聲和那個瘦弱女人所說的明顯不對勁的話沒有一點反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沒有選擇加入那群人,她先是花兩元買了一份報紙,然後拿著報紙偽裝成一個普通旅客坐在了那群人的附近。隔了一排座位,這樣既不會引起他們的警覺又能聽到他們說的話。

前面一共六個人。

團隊配置一言難盡,最後推出來的領頭羊竟然是年紀最大的是白發蒼蒼的花奶奶!真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特別是這位老人還算得上慈祥睿智。

哭哭啼啼的瘦弱黑衣中年婦女姓辛,從蘇景看到她開始到現在眼淚就一直沒停過,話都不能好好說兩句。

矮胖禿頭的杜哥正一臉煩躁地看著辛大姐,嘴裏的臟話快要忍不住破口而出了,忍得很是辛苦,腮幫子都咬緊了。

還有基本上不發聲的頭戴鴨舌帽的高瘦小李,和一對一個一臉驚惶惴惴不安、另一個賣力安慰的大學生情侶。

整合了大家提供的信息之後花奶奶發言:“既然大家都是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進來掙命的,那好好完成任務多拉些捐款才是最最要緊的。什麽也別多想,三天後我們就能回去了。”

“花姨,我怕,嗚嗚……”

“你他媽能不能別嗚嗚了!哭哭哭,哭喪啊!”杜哥一臉不善沖著辛大姐低聲吼道。

“小辛啊,別哭了,要振作起來。在這裏大家都是自身難保,不能全指望別人啊。”花奶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然後對著眾人繼續說道:“不過同為華夏人,要是同伴遇到困難了能幫的就搭把手吧。越是處於困境,越是需要團結一致。

我推測捐款箱子應該是不能被警衛看到,否則他們就會把人帶走,你們都註意點兒啊,別像之前那個小夥子一樣被抓走了。

好了,都各自去忙吧。總共只有三天時間,不能再浪費了。”

確實時間很緊經不起浪費,開完小會之後六人就分別向幾個不同的方向散開。

鴨舌帽直接往大廳大門走去,出了火車站之後很快就不見蹤影。小情侶則去了出站口守著,那裏人流量很大,剛剛到站了一輛火車旅客正在出站。

辛大姐則是亦步亦趨跟在花奶奶身後,哭倒是沒在繼續哭了,就是眼睛鼻頭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巴巴。一老一弱的組合倒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同情,成功獲得了幾張捐款。面額是多少因為離得太遠蘇景看不太清,不過她猜不會很大。

這裏的貨幣全是藍綠色的,從一百到一塊都是,連紙張大小都差不多,只有上面的花紋不一樣,花草樹木各不相同。

矮胖的杜哥也開始在大廳另一側逐一搭訕旅客,不俊朗的外表加上滿臉的橫肉讓他的募捐工作開展得格外艱難。連接近人家都很難。

“你好……”杜哥試圖搭訕一位胖大嬸兒

“不,我不好,走開!”小山一樣的身軀毫不停留直接往前沖,嚇得杜哥趕忙往旁邊閃。

天!好慘!

蘇景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把註意力放在了報紙上,得到了兩條比較有用的信息。

一是關於天氣方面的,明天或後天會降溫,早晚溫差最大有15度,夜間最低溫可達零下十度。氣象部門在報紙上提醒居民註意夜間防寒。

二是關於夜間宵禁,因為一周後領主要過來巡視,警衛部門從今日起開始整頓治安。夜間九點以後到第二天早上五點之前所有居民無特殊情況不得在外游蕩。違者將有可能面臨三日義務勞動並罰款100元。

“也就是說晚上必須要找個住處,不然不僅會挨凍還會被抓去做義務勞動。而我現在手上就只有98元,夠付住宿的錢和飯錢嗎?難道要自己去打工賺生活費?”

報紙上的廣告酒店標準間一晚最低都要128,她身上的錢還不夠付一晚房費的。

蘇景看了一下報紙上的招聘信息,能日結工資的只有三條:

“老山姆雜貨鋪招聘搬運工兩名,工資120/天,日結”

“安琪甜品屋招聘店員,包早中餐,日薪100”

“精靈旅館招聘清潔工,包吃住,日薪80”

要去嗎?

“小姐您好,我叫大衛,是克什那教會的成員。請問您了解克什那教會嗎?我們旨在幫助困境人群,您願意伸出援助之手嗎?”

蘇景擡眼,哦,是笑得一臉猥瑣的矮胖杜哥

好巧啊,我也是克什那教會的一員呢……

“不好意思,我不太感興趣。”冷冷拒絕,接著她就折好報紙放進背包,站起身準備離開。

當然,走之前也沒忘了發揮一下同胞情誼。

把報紙上那兩條重要信息用口紅特意圈出來放在了花奶奶和辛大姐募捐的必經之路上。看到她們拿起放下座椅上的報紙仔細看上面的信息之後,她才轉身離開。

小夥伴們的募捐工作開展得都不太順利,旅客中搖頭拒絕的占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偶爾遇到慷慨解囊的人,他們捐出的鈔票也大多是小面額的,一天忙活下來估計還沒有她去工作得到的工資多。

學他們的做法三天下來一萬元的募捐肯定湊不齊。不到一萬的話,不管是一元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元應該都換不來一個任務點,蘇景決定出去另找機會。

火車站外面是一個圓形的廣場,路面的石板坑坑窪窪的,廣場中心的枯水幹涸噴泉和高大斑駁的天使石雕無一不在訴說著這裏以前的輝煌和現在的破敗。

行人匆匆忙忙,路上車流不息,居民區樓房低矮破舊。路邊還有幾個小商販在擺地攤,不過生意都不怎麽好。天太冷了,風也大,沒幾個人願意一直留在寒風裏。

“玫瑰花,帶著露珠的花兒~這位先生,為您身旁這位美麗的小姐買幾支花吧!”身後清脆的叫賣聲引起了蘇景的回首。

賣花的小女孩兒看起來不到十歲,鼻頭和臉頰被風吹得泛紅,嘴唇幹燥起皮。褐色的頭發用碎花發帶紮成了兩個垂在肩膀上的麻花辮。

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已經很舊了。顏色發白,帶著毛邊。領口、袖口、手肘、膝蓋處打了很多同色系的小補丁,但是洗的很幹凈。

一雙深藍的圓眼睛正渴望地望著身前的男士,花籃被她提起來往前遞到顧客的面前。手臂上掛著的花籃裏,大紅色的玫瑰花嬌艷欲滴,反襯得那雙紅腫生凍瘡的小手愈加可憐。

“親愛的,這些花你喜歡嗎?”西裝革履的男士伸手撥動了兩下花籃裏的花朵,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女伴。

“看著是挺新鮮的,就是只有花枝沒有包紮成花束看起來太單調、太簡陋了,我們還是去花店買包好的吧,那樣的更好看。”女人看起來不太滿意。

“行吧,我們等下就去琳達夫人的花店,你不是最喜歡她們家的粉玫瑰嗎?今天好好挑一束帶回家。”

“是呢,琳達夫人家的玫瑰比這個要漂亮,謝謝親愛的。”

兩人挽手離開,留下小女孩失望地低頭站在原地,原先舉起花籃的手臂此時也無力地垂下了。

“琳達夫人家的紅玫瑰有時候也是從我們園子裏進的貨呀,她們店裏要十元一支而我這裏只要兩元,便宜這麽多為什麽還是賣不出去。”

要不是離得近蘇景都聽不清她下小聲說些什麽。

“小朋友呀,有些人買的不是花是虛榮,他們的心意不是用花來表示,而是用買花所花的錢來表示的。不是你的花不好,也不是你做得不好。”

“姐姐你喜歡我的花嗎?這些都是我早上剪下來的,挑得是枝頭上開得最好的那幾枝,插在花瓶裏能繼續開好幾天呢!”

額,姐姐現在也是窮人,馬上就要露宿街頭了,哪有閑錢去買花……

“我可以問問你賣花賺錢是為了做什麽嗎?不用勉強,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說的。”

這麽冷的天,手和臉都凍得通紅了還在寒風裏賣花,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份上,哪家大人會舍得讓孩子出來受凍。

“琳達夫人想要壓價,以前進貨價兩元一枝現在她想壓到一元一枝,不然就不再從我們園子裏進貨。但是冬天的花需要養在溫室裏,成本本來就比較高,一元一枝的話我們成本都收不回來。

花賣不出去院裏孩子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就不夠了,為了給院長媽媽減輕負擔所以我們才出來自己賣花。”

小女孩的話一下子就牽起了蘇景的惻隱之心,她小時候生活費不夠的時候也自己拖著蛇皮袋去翻過垃圾桶,撿塑料瓶、廢紙殼換錢。

要不要用一部分錢買花,幫幫她?精靈旅館的清潔工是包吃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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