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她手裏的籃球砸在地上，她雙手將兩側的頭發往中間扒，蓋住自己的臉，“黎老師，註意影響。”

黎林勾起唇角，放開她。把球撿起來放到她手上，又蹲下去，把她抱起來。

“誒……”

“投吧……”

一個外掛的精準投籃在地面砸起沈悶的一聲。

周末，一家咖啡廳內，張鈞坐著喝咖啡。

片刻，彭楚自門口款款而來，臉上帶著討巧的笑。走近了，將長裙的下擺一捋，挑了個優雅的姿勢坐下。

“鈞哥，今兒想起約我了。”她的聲音充滿甜膩。

張鈞微微皺眉，一旁的服務員過來詢問。

“給我杯水就好。”彭楚對服務員說道。

水呈上來，她沒碰，還是微微笑著，似是在耐心等待對方開口。

“彭楚，你是不是舒坦日子過得太久……”

彭楚打斷他，“往日都是周末送希希回來，面都見不著，我以為你單獨見我，是想我了。”

“你好意思提希希。”

“你這話就不對了，你那麽忙碌，我可是仔細的帶著希希，把她養成現在這樣招人疼愛的小公主。”

“哼。”張鈞輕蔑的輕哼一聲。

彭楚完全不顧他的不屑，“對了，下午希希有一堂舞蹈課，該送她去了。”

“以後這些事就不勞煩你了。”

“嗯？”彭楚臉上的笑意一頓，“你要親自送她。”

“我是說，希希的撫養權要變更了。”張鈞以為女孩子跟著媽媽，自然是便利許多，因而當初他和彭楚雖鬧得不可開交，仍是答應了她這個提議。

彭楚眸子一暗，“不至於吧，鈞哥。”

“你給我說不至於，彭楚你的那些破事我一件都不想管。但是你竟然把爪子伸到我面前了，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還有你養的那個小白臉，他做的那點破生意想打垮我，是他瘋了還是你瘋了。”

“不是。”彭楚語氣軟下來，“鈞哥，希希對我來說很重要……”

“別廢話，你主動讓還是上法庭都是一個結果，希希不會交給你了。”張鈞的聲音裏透著不容商量的強硬。

“不過，你要主動放棄，我可以不動你那個小白臉，你們可以繼續狼狽為奸，茍且偷生。”他刻意把最後兩個詞讀得重些。

“你……”彭楚的臉上青黑一片，“你混蛋！”

張鈞不惱，他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臨走前他留下一句，“以後也要安分守己，你知道再一再二，沒有再三。”

等人走遠，彭楚端起桌上的水輕抿一口，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張鈞，我賭你心軟，賭對了。”

希希她養了幾年，細致周到，耐著性子。原本，拿了希希的撫養權，她們還能住在之前的房子，再加上每月高額的撫養費，也還不錯。

不過現在，孩子大了，要求多了。再加上他的那筆錢，給不給都無足輕重。所以有人不怕麻煩，那就順水推舟好了，反正頭疼的不會是她。

下午，張鈞自己帶著希希去上了舞蹈課。

等晚上山藝回來，瞧見他們父女二人在客廳看電視。希希看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檔綜藝，時不時還會笑著。而張鈞則在一旁拿著手機回消息，聽見開門聲，走過去迎她。

“今天還沒送她回去？”她的目光和希希對視一眼，小女孩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睛瞬間變得冷漠。

“嗯，山藝我有話跟你講。”

山藝往臥室走，張鈞跟在她後面。

“說吧。”她見他輕輕關上臥室門，心裏有幾分了然，“和希希有關？”

“我……”他停頓了一下，“我想把希希帶在身邊。”

山藝輕微眨眼，神情平淡，看不出喜還是憂。

半晌，她緩緩說道：“你是決定了，不是在跟我商量，對吧。”

“抱歉，我……”

“張鈞……”山藝沈吟一聲。

他眼裏有些晦澀，再一次道歉，“對不起……”

山藝擡起手，撫了一下他的臉，“我是心疼你，你明明什麽都看得清，偏偏……”

偏偏狠不下心，要入別人的局，一再退讓。

她知道他不是優柔寡斷，毫無城府的人，畢竟在生意場上打拼了這些年。

他對外看起來盔甲常鑄，但偏偏念舊，心裏藏著一點軟。也正是這點軟，是她不會離開他的緣由。

她擡起眼眸和他對視，“不過，我會公事公辦，不會曲意逢迎。”

張鈞笑起來，他知道她說的不是公事，“照著你這樣培養，長大了也是獨立自強的優秀女性。”

“不接受拍馬屁。”山藝伸出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

說退休的莫禾真的準備退休了，平日裏比以往清閑了許多。

偶爾去山莊逛一趟，要不就去做SPA，足浴……

反正幾乎都是些躺平或者坐著，活動量不大的項目。

她接觸的人很多，但真正願意做朋友的沒幾個，即使偶爾維持表面熱絡，內裏依舊如水一般平靜寡淡。

劉岸也算能聊得過去的朋友，得知她要退休，便邀她去他的采摘園逛逛。

他也算是忙裏偷閑的類型，倒是和她有一些契合。

“采摘園逛什麽？”

雖然早就聽說他自己弄一片園子，種些新鮮的瓜果蔬菜。

在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人圈子裏倒尤為受歡迎，偶爾帶著家裏那些五谷不分的小孩子們來體驗采摘的樂趣。

“你說別人五谷不分，你可分得清。”劉岸在電話那頭笑起來。

“嗯……”莫禾一楞，“差不多吧。”

她還是去了，她是大中午到的，在他那裏的接待室裏喝了會茶，有人將洗凈的聖女果端來。

莫禾睨了他一眼，“劉老板，你讓我來，就給吃西紅柿。”

劉岸微微笑著，“你想吃什麽，應有盡有。”

接著又來了幾份用時令的水果調制的冷飲。

她看著興趣都不大，瞧見了墻上掛的裝飾用的一頂草帽，倒是覺得有趣，拿來蓋在頭上，要往外走。

劉岸攔住她，“現在外面陽光太烈，晚點吧，我帶你去個別的地方。”

她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條長廊，到一間朱色的木門前。這扇門和四周冷色系混在一起，顯得格外紮眼。

他將門推開，門內很空曠，往兩側看，才發現是一間畫室，墻上掛著畫框。

“你是自己給自己開了個畫展。”

劉岸知道她在揶揄自己，“你果然火眼金睛。”

“不難看出。”莫禾在裏面逛了一圈，發現這些畫，畫技不算精湛，顏色也是一片晦暗，“你這是畫了一屋子蔬菜，只是這用色……”

“都是心煩氣躁的時候畫的，在這裏畫完一副，心就靜了許多。”

“仔細瞧瞧，還有幾分神采。”

“你不說它們一無是處，已經安慰我了，不必強誇。”劉岸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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