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小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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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和張姨從廚房出來，聽見外面的動靜，往門口走。羅靜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黎鐘祥正端著身子看報紙，她提醒他：“老黎，孩子們來了。”
“呀，小林，你們到了，我們剛在廚房呢。”羅靜註意到他身旁的女孩子，看起來年紀很輕，像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你是小蘇吧，快來，我們都盼著你來呢。”
“阿姨好。”她向她們打招呼，被羅靜拉著往裏面走，黎林跟在身後。
“老黎，看看，咱們小蘇。”
此時的黎鐘祥不好再端著，他站起來，擡眼看見對面緩緩走來的女孩兒，他剛邁出的步子落在原地。
女孩兒穿著一條藍色的長裙，頭發在身後編成一束魚骨辮。
皮膚白皙，身姿輕盈。眉眼之間有一絲慌張又有一絲平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黎鐘祥有一瞬的晃神，他想起了第一次見林婉，畫面開始重合。他竟覺得兩個沒有血緣的女性有幾分相似，不指五官，單論氣質。
他原本還在心裏打鼓，怕兒子為了氣他，會隨意對待自己的終身大事。如今，他才真正深刻的明白，他這個兒子，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快坐。”羅靜碰了碰他的手，他回過神來招呼道。
黎鐘祥和蘇格坐在一起聊天，剛開始她還有些拘謹，後來兩人不知聊些什麽，竟然哈哈笑起來。
黎林原本淡淡的坐在沙發角落，被張叔叫出去幫忙。他有一絲不解，問：“出什麽問題了嗎？”
“沒有，許久不見你回來，你和我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張叔其實算他父親早年間的朋友，喜歡園林。這些年雖不算富裕，日子過得卻肆意瀟灑，時不時還會來幫他們弄弄院子。
等他和張叔一同進屋，便看見了一副融洽的景象。
“老黎，我得回去了。”張叔理理衣袖。
“一起吃了飯再回去。”黎鐘祥留他吃飯。
一旁的羅靜也附和：“是啊，老張，飯馬上好了。”
“不了，不了，你們一家人吃飯我就不饞和了。等改明兒，小林他們結婚我再來喝杯酒。”
這句話聽得蘇格臉頰微紅，她目光落在黎林身上，黎林正好也在看他。他們對視中，她沖他皺皺臉。
這絲頑皮剛好被黎鐘祥察覺到，他微微笑著。
午飯過後，黎林帶她去了自己的房間。這邊他很少回來，裏面的擺設如舊。
桌上的一張老照片吸引了蘇格的註意，相框裏，他披著紅色披風，脖子上戴著金項圈，額間有一顆大大的紅色「吉祥痣」。
“這是……”
黎林見她掩蓋不住的笑意，連忙把照片扣在桌上。
那時，他們幼兒園做演出，老師見他生的極為可愛，便連哄帶騙得讓他演紅孩兒。
“不要，我要演孫悟空。”他奶聲奶氣的辯駁。
老師繼續游說：“咱們這裏面紅孩兒最厲害，孫悟空都在他面前吃虧呢，你看看，我們的紅披風，多威武。”
然後，小小的黎林就被老師在額間用口紅蓋了一個大大的「章」，得了演出最可愛獎。拍照時，他握著拳頭，神情憤怒，媽媽卻在一旁笑得甚是開心。
於是，這張照片被林婉放在相框擺在桌子上很多年。後來她過世了，照片便一直扣在桌上。如今，定是張姨進來打掃，將它擺了起來。
“好可愛。”蘇格捏著他的衣角。
“哪裏可愛，你不是說，誇一個人不知道用什麽詞合適，才說可愛。”
黎林似乎帶入了小時候，當時但凡他有一個幼兒園文憑也不會被「欺騙」。
“不，黎林小朋友是真的溢出屏幕的可愛。”
黎林見她笑個沒完，便伸手捧住她臉頰兩側，微微用力往中間擠壓，“你更可愛，可愛到變形，小金魚。”
晚飯前，黎周匆匆趕回來，他一進來，連忙抱歉：“不好意思，回來晚了。”
黎鐘祥把他引到蘇格面前，旁邊的坐著的黎林神情淡漠，並未看他。
倒是那個清秀的女孩兒站起來，禮貌的打招呼：“大周哥好，我是蘇格。”
他點頭微笑，“你好，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別客氣。”
黎周又將父親扶到座位上，與母親打招呼，才坐下來吃飯。
飯後，路過廚房，見張姨端了一份水果出來，蘇格上前詢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小蘇，你吃水果。”
她搖頭，張姨便端著到先生太太面前了。
當時所有人坐著聊天，其實準確來說是黎周和父母說話，偶爾詢問蘇格，黎林幾乎不搭話。
他起身去了洗手間，蘇格就走進廚房，看見臺子上還有一份切好的水果。
她正準備端出去，不知怎的，黎周卻出現在她身後，她回身的一瞬被嚇了一跳。
黎周接過她手裏的水果，“怎麽能讓你來呢。”
他企圖湊得更近一點，女孩兒卻靈敏的退到一邊。他盯著低頭的她，嘴角溢出笑容，“你本人更好看些。”
女孩兒擡起頭，臉上亦帶著得體微笑，眼裏卻融進了一層冰，“是嗎？讓讓。”
他看著她穩步從他面前經過，完全沒有一絲剛剛的拘謹。
黎林出來時，便拉著她一起回家了。
黎家，黎鐘祥叫住張姨，“你有沒有覺得……”
張姨了然，“是有一兩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樣。”
“是了，那孩子文靜的外表下更活潑一些。”他們全然不提林婉的名字，這些年她一直被他埋在心裏。
很少有人會在他面前提起，因為知道是他的禁區。他將所有屬於她的記憶鎖在這棟房子的一個房間，除了他，沒人進去過。
回到家裏，蘇格便賴著黎林，他走動她就跟在身後。他坐著，她就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頸邊。
“怎麽了？”他溫柔的問她，怕她陪他在黎家待一天累了，“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你幫我把頭發拆下來吧。”
黎林輕輕松開她的皮筋，用手指將她微微卷曲的頭發理順。
她依舊緊緊抱著他，許久不說話。
黎林單手摸了摸她的頭，“如果再這樣的話，我怕，我會……”
蘇格聞言，立馬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身子側到一旁，“我去睡了，晚安。”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她發現她的那些惡作劇已經嚇唬不了他。
反而一向沈穩的他，偶爾逗她卻能回回命中，她不由得感嘆，什麽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暑期，落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在周邊尋找合適的鋪面。
“朋友們，快樂超市即將成立。”落落往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雖然曾經她提過對吃貨來講，擁有自己的超市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就在此刻，大四來臨前，她就決定自己終生熱愛的事業。
室友們依舊發來祝賀，統統稱她為王老板。
“王老板，打折嗎，打骨折的那種。”
“全場消費，王老板買單。”
她們笑鬧著，蘇格打電話給她。
“恭喜啊，王老板。”
“小蘇，你怎麽也開我玩笑。”落落有些不好意思，群裏這只是文字，而這三個字真真實實帶有溫度的出現在她耳邊，她竟有一瞬晃神。
“店什麽時候營業？”
“還有一陣子，最近剛找好合適的鋪面，裝修不需要太改動，但還有很多東西需要采購。”落落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知道嗎，小蘇。”
“什麽？”
“我大學最崇拜的兩個人，除了許曼，就是你。”
落落說的許曼是她們專業的名人，她在一邊完成學業，一邊經營自己的團隊，大三這年她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開了一家工作室了。
美貌、才華加財力值統統up，但她為人卻謙遜有禮，絲毫沒有高人一等的架子。
蘇格一時語塞，她第一次聽有人用「崇拜」這個詞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和許曼擺在一起。
見她沈默，落落以為她不相信，於是她的語氣更加誠摯篤定，“是真的……”
“我，其實很普通。”她緩緩開口。
“不，你在我心裏萬丈光芒，你給了我快速落成這件事的勇氣。以前，我有想法，但習慣思慮很多，總在想要有完善的準備才開始，可有時可能等著等著就出現很多變故。你和黎老師，真的給了我決心，就先邁出第一步看看。”
原來是這件事，“我當時頭腦發熱了”，她本想這樣答覆，可仔細想想，不是這樣的，她那一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喔……”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去旅行。”
“就這幾天了，先去山城，再去大理。”
“玩的開心。”
“嗯，等我回來，就去看你。”
七月，在最炎熱的季節，他們奔赴了山城。
飛機上，蘇格跟一旁的黎林聊天，“夏天的山城是「火爐」，我們會化掉嗎。”
“化掉了再凍起來，重新凝固。”
“冰櫃裏的……”她想起網上看到的社會新聞，眉毛簇成一團。
“黎老師，你變了。”
“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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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小林，你們到了，我們剛在廚房呢。”羅靜註意到他身旁的女孩子，看起來年紀很輕，像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你是小蘇吧，快來，我們都盼著你來呢。”
“阿姨好。”她向她們打招呼，被羅靜拉著往裏面走，黎林跟在身後。
“老黎，看看，咱們小蘇。”
此時的黎鐘祥不好再端著，他站起來，擡眼看見對面緩緩走來的女孩兒，他剛邁出的步子落在原地。
女孩兒穿著一條藍色的長裙，頭發在身後編成一束魚骨辮。
皮膚白皙，身姿輕盈。眉眼之間有一絲慌張又有一絲平和，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黎鐘祥有一瞬的晃神，他想起了第一次見林婉，畫面開始重合。他竟覺得兩個沒有血緣的女性有幾分相似，不指五官，單論氣質。
他原本還在心裏打鼓，怕兒子為了氣他，會隨意對待自己的終身大事。如今，他才真正深刻的明白，他這個兒子，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快坐。”羅靜碰了碰他的手，他回過神來招呼道。
黎鐘祥和蘇格坐在一起聊天，剛開始她還有些拘謹，後來兩人不知聊些什麽，竟然哈哈笑起來。
黎林原本淡淡的坐在沙發角落，被張叔叫出去幫忙。他有一絲不解，問：“出什麽問題了嗎？”
“沒有，許久不見你回來，你和我說說你們怎麽認識的？”
張叔其實算他父親早年間的朋友，喜歡園林。這些年雖不算富裕，日子過得卻肆意瀟灑，時不時還會來幫他們弄弄院子。
等他和張叔一同進屋，便看見了一副融洽的景象。
“老黎，我得回去了。”張叔理理衣袖。
“一起吃了飯再回去。”黎鐘祥留他吃飯。
一旁的羅靜也附和：“是啊，老張，飯馬上好了。”
“不了，不了，你們一家人吃飯我就不饞和了。等改明兒，小林他們結婚我再來喝杯酒。”
這句話聽得蘇格臉頰微紅，她目光落在黎林身上，黎林正好也在看他。他們對視中，她沖他皺皺臉。
這絲頑皮剛好被黎鐘祥察覺到，他微微笑著。
午飯過後，黎林帶她去了自己的房間。這邊他很少回來，裏面的擺設如舊。
桌上的一張老照片吸引了蘇格的註意，相框裏，他披著紅色披風，脖子上戴著金項圈，額間有一顆大大的紅色「吉祥痣」。
“這是……”
黎林見她掩蓋不住的笑意，連忙把照片扣在桌上。
那時，他們幼兒園做演出，老師見他生的極為可愛，便連哄帶騙得讓他演紅孩兒。
“不要，我要演孫悟空。”他奶聲奶氣的辯駁。
老師繼續游說：“咱們這裏面紅孩兒最厲害，孫悟空都在他面前吃虧呢，你看看，我們的紅披風，多威武。”
然後，小小的黎林就被老師在額間用口紅蓋了一個大大的「章」，得了演出最可愛獎。拍照時，他握著拳頭，神情憤怒，媽媽卻在一旁笑得甚是開心。
於是，這張照片被林婉放在相框擺在桌子上很多年。後來她過世了，照片便一直扣在桌上。如今，定是張姨進來打掃，將它擺了起來。
“好可愛。”蘇格捏著他的衣角。
“哪裏可愛，你不是說，誇一個人不知道用什麽詞合適，才說可愛。”
黎林似乎帶入了小時候，當時但凡他有一個幼兒園文憑也不會被「欺騙」。
“不，黎林小朋友是真的溢出屏幕的可愛。”
黎林見她笑個沒完，便伸手捧住她臉頰兩側，微微用力往中間擠壓，“你更可愛，可愛到變形，小金魚。”
晚飯前，黎周匆匆趕回來，他一進來，連忙抱歉：“不好意思，回來晚了。”
黎鐘祥把他引到蘇格面前，旁邊的坐著的黎林神情淡漠，並未看他。
倒是那個清秀的女孩兒站起來，禮貌的打招呼：“大周哥好，我是蘇格。”
他點頭微笑，“你好，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別客氣。”
黎周又將父親扶到座位上，與母親打招呼，才坐下來吃飯。
飯後，路過廚房，見張姨端了一份水果出來，蘇格上前詢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小蘇，你吃水果。”
她搖頭，張姨便端著到先生太太面前了。
當時所有人坐著聊天，其實準確來說是黎周和父母說話，偶爾詢問蘇格，黎林幾乎不搭話。
他起身去了洗手間，蘇格就走進廚房，看見臺子上還有一份切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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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周接過她手裏的水果，“怎麽能讓你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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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擡起頭，臉上亦帶著得體微笑，眼裏卻融進了一層冰，“是嗎？讓讓。”
他看著她穩步從他面前經過，完全沒有一絲剛剛的拘謹。
黎林出來時，便拉著她一起回家了。
黎家，黎鐘祥叫住張姨，“你有沒有覺得……”
張姨了然，“是有一兩分相似，但又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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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會在他面前提起，因為知道是他的禁區。他將所有屬於她的記憶鎖在這棟房子的一個房間，除了他，沒人進去過。
回到家裏，蘇格便賴著黎林，他走動她就跟在身後。他坐著，她就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頸邊。
“怎麽了？”他溫柔的問她，怕她陪他在黎家待一天累了，“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你幫我把頭發拆下來吧。”
黎林輕輕松開她的皮筋，用手指將她微微卷曲的頭發理順。
她依舊緊緊抱著他，許久不說話。
黎林單手摸了摸她的頭，“如果再這樣的話，我怕，我會……”
蘇格聞言，立馬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身子側到一旁，“我去睡了，晚安。”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她發現她的那些惡作劇已經嚇唬不了他。
反而一向沈穩的他，偶爾逗她卻能回回命中，她不由得感嘆，什麽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暑期，落落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在周邊尋找合適的鋪面。
“朋友們，快樂超市即將成立。”落落往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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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們依舊發來祝賀，統統稱她為王老板。
“王老板，打折嗎，打骨折的那種。”
“全場消費，王老板買單。”
她們笑鬧著，蘇格打電話給她。
“恭喜啊，王老板。”
“小蘇，你怎麽也開我玩笑。”落落有些不好意思，群裏這只是文字，而這三個字真真實實帶有溫度的出現在她耳邊，她竟有一瞬晃神。
“店什麽時候營業？”
“還有一陣子，最近剛找好合適的鋪面，裝修不需要太改動，但還有很多東西需要采購。”落落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知道嗎，小蘇。”
“什麽？”
“我大學最崇拜的兩個人，除了許曼，就是你。”
落落說的許曼是她們專業的名人，她在一邊完成學業，一邊經營自己的團隊，大三這年她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開了一家工作室了。
美貌、才華加財力值統統up，但她為人卻謙遜有禮，絲毫沒有高人一等的架子。
蘇格一時語塞，她第一次聽有人用「崇拜」這個詞落在她身上，尤其是和許曼擺在一起。
見她沈默，落落以為她不相信，於是她的語氣更加誠摯篤定，“是真的……”
“我，其實很普通。”她緩緩開口。
“不，你在我心裏萬丈光芒，你給了我快速落成這件事的勇氣。以前，我有想法，但習慣思慮很多，總在想要有完善的準備才開始，可有時可能等著等著就出現很多變故。你和黎老師，真的給了我決心，就先邁出第一步看看。”
原來是這件事，“我當時頭腦發熱了”，她本想這樣答覆，可仔細想想，不是這樣的，她那一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喔……”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去旅行。”
“就這幾天了，先去山城，再去大理。”
“玩的開心。”
“嗯，等我回來，就去看你。”
七月，在最炎熱的季節，他們奔赴了山城。
飛機上，蘇格跟一旁的黎林聊天，“夏天的山城是「火爐」，我們會化掉嗎。”
“化掉了再凍起來，重新凝固。”
“冰櫃裏的……”她想起網上看到的社會新聞，眉毛簇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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