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PART1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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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懷無比,手勁倒是緩了下來:“蜜兒,你是第一個跟我討價還價人,真可愛!”他的指尖在我剛剛被捏痛的臉頰上刮了兩下,聲音溫柔得讓我哆嗦:“就說定了,每晚子時我會領著你去僻靜處好好的學習吐故納新!”

我簡直吐槽無力,阮陽這根本不算征求意見,我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一直處於被通知的狀態。

隔天晚間,他果然就用掌力將我逼成一指寬的小龍,隨手在手腕上繞了繞,就奔了出去。

我含恨被他絞在手腕上,時不時的想發奮爆發一下,爭取點長輩的尊嚴,每每探出頭來,阮陽就含笑用指頭輕輕彈我,如此數十次,我終於安穩下來,乖乖的纏在他的手腕上。

待他飄飄落落的停下來,我已經頭暈眼花,不知方向。

我見著他伸手淩空比劃,空寂的花園裏立刻漫起濃濃的煙霧,在濃霧裏我隱隱看見當初倒塌的廟宇。

我還記得我就是在這裏尋著未被孵化的阮陽的。

阮陽的周身隱隱攏著淡淡的白暈,我被他托在掌心,朝著廟宇走去,薄霧有些寒冷,我翹著的尾巴被凍得直發抖。

阮陽手心裏微微浮起淡淡的白暈將我整個攏在裏面,我只覺得周身溫暖,如浸溫泉,不禁撒歡,尾巴絞了絞,將阮陽的手指卷了好幾道。

阮陽輕輕笑了一聲,薄霧之中,緩緩地打開了眼簾,溫潤的黑眸子眨也不眨地看我,又走了幾步,彎下腰來:“我現在將你放下,你盤於陣中!”

我頭昏目眩的被他置於廟中的圓柱之中,這個時候,才定下神來四處打量,這廟原來這麽大,上一次我暈頭暈腦撞上的時候,估計才窺到其中不足百分之一。

“阮陽,你能睜眼了?”我一扭頭,見著阮陽溫溫潤潤的眸子,立刻心中大喜,哎喲,阮陽看不見東西,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個疙瘩,我總是覺得是自己的草率導致了他現在的缺陷。

阮陽垂下眼簾,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只能在此睜開眼,出了此間,我便受不得外面的沖擊,眼睛還脆弱的狠。”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的笑意裏有淡淡的擔憂。

作為一個現代人,我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估計是孵化的時候,阮陽的眼沒有完全進化完成,作為一個水族中的強者,居然不能抵擋水流的壓力,所以在外一直是半閉著眸子或者直接就索性閉著眼睛。

歸根到底又扯上早產兒理論了,我真是又羞愧又內疚,將自己的小尾巴繞了繞,磕磕巴巴的安慰他:“會好起來吧,修習修習,會好的吧?”

阮陽的眸子微微動了動,估計我的表情很滑稽,他忍不住暈開了唇邊的笑意,安撫性的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嗯,莫要擔心,很快就會好,只要不耗心力!”

他不再說話,伸手做結,周身柔和的白光大盛,漸漸在白光裏,他現出本體來。

我看得目不轉睛,就像是觀賞動物表演一樣,看見他幻化成一條威武的黑龍來,忍不住激動得尾巴直甩地:“帥,帥,哥們,你帥!”

看著這鱗片就知道這是龍族裏的高階,每片鱗片都是又薄又利的,帶著淡淡的華彩,稍稍一抖身,鱗片還有微微的沙沙摩擦聲,龍身矯健又威武,空中360°轉身,都不帶打頓。

我興奮得直吹口哨:“轉一個轉一個……”

盤旋著的黑龍聞言在空中微微一頓,突然伸出爪子來,將我一下子輕輕抓了上去,近距離的接觸,我立刻就自卑了。

要知道我的身材在龍族裏屬於殘疾人標準,個小不說,零件還稀缺,長角的地方光禿禿,爪尖上的指甲還經常被礁石碰得殘缺不堪,就連尾巴都是奇形怪狀的。

黑龍將我舉到鼻前,我忍不住就羞怯地卷了尾巴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傻瓜!”黑龍的聲音帶著笑意,伸出尖尖龍爪,輕輕的撥開我的尾巴,讓我和他對視,“你莫要自卑,龍族塑形成千上百年,你為龍百年卻不到,有些沒有長出是自然的,不必如此看低自己!”

我哦了一聲,小尾巴扭了扭,黑龍將我又輕輕地放下,從口中吐出流光溢彩的明珠一粒,那小小的珠兒,帶著淡藍色的珠光華彩,在空中輕輕的顫抖。

“吞下它,我助你在肺腑裏運轉!”黑龍盤了盤身體。

我試探性的張嘴,那粒明珠果然嗖的一下滑進了我的嘴裏,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帶著一股暖意在我肺腑間緩慢的推動。

我垂頭看自己的身體,隔著火紅的鱗片,都能看見那道細細的白光,在緩慢的運行,我忍不住好奇的伸出爪子,輕輕拍自己的肚皮。

“淘氣!”黑龍嘆了一口氣,緩緩盤下身來,盤成一個松松的圈,將我整個環著其中,龍首擱在我的頸脖處,摁著我,不讓我亂動:“再亂動,很容易出差錯!”

我感覺肚子裏的小明珠突得跳了一下,嚇得立刻僵直了身體,半分動作也不敢多做。

阮陽見我乖乖的,松了一口氣,又來逗我說話:“蜜兒,你還記得之前的事情麽?”

我楞了一下,問他:“我之前哦,不是水裏面的!”在他面前,我總是覺得安心,說什麽都很少考慮:“我之前吧,長得貌美如花,不用修人身,就是美女!”

姐的前輩子,是個平庸忙碌的人類,雖然每日渾渾噩噩,過得也蠻開心。

阮陽伸出爪子來,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又道:“我說的不是你為人身的事情,變身成龍之前,你可否記得?”

他這麽一問,我又迷糊了,想了又想,回答他:“有前傳麽?有典故麽?”哎喲,這世界總是不缺少各種八卦。

難不成我成為殘疾龍之前還有什麽風花雪月?

阮陽沒有答我,轉了話題:“蜜兒,我將我的元神置於你的體內,運行一周,一周之後,你自然會生出龍角,龍爪也會更加鋒利,只是這一周你要乖乖的,不能到處亂跑,每晚我便會帶你來此修習!”

我唔了一聲,意識有點混沌,那粒明珠在我身體裏已經打轉了好幾圈,我只覺得遍體舒暢,懶洋洋的想睡覺。

阮陽觀我神情,估計看我眼睛瞇呀瞇,有些好笑,松開盤旋著的身體,低低的繞了一圈,幻出人身來。

他蹲下身來,將我輕輕地托了起來,伸出手指來輕輕點了點我的龍頭:“想睡就睡吧,我送你回去!”

我嗯了一聲,擡眼迷迷糊糊的看他,恍惚間,只覺得他似乎又抽高一些,臉龐也不似之前那麽青澀,微微有一些成熟之感,那感覺很是熟悉,說不出來的風雅。

照理說,這種見風長的速度我自己也遭遇過,可是發生在阮陽身上,我還是婆婆媽媽的擔憂了。

所以我忍不住的雞婆:“阮陽,你這不是早衰吧?怎麽老得這麽快?就你這個速度,再過段時候,我得叫你叔了!”

阮陽的手頓了一頓,眼睛瞇了瞇,隨後,我見著他緩緩彎起嘴角,隨意撚了個手勢彈向我,我頭腦一混沌,真的就睡過去了。

有細小的暖流一直在我身體裏流淌,所到之處,便有無窮的精力滋生而來。

恍惚間,有吵吵嚷嚷的聲音,不停的傳來:“井海王殿下,鮫人來犯,大皇子孤身迎戰,龍王殿下特來請求殿下從旁協助!”

我困得要命,眼睛打開一線,模模糊糊的看見阮陽束著發,穿著他銀色的鎧甲,正立於床前,閉著眼睛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我伸手扯扯阮陽。

他回過神來,微微側過臉來,輕輕問我:“你醒了?我正要吩咐小蛤來守著你!”

我迷迷頓頓的問他:“你要去迎戰麽?”

他伸出手來摸我的發,語氣更加溫柔:“我去去就來,你要是累,可以再睡一會兒,醒來的時候,自然就見著我了。”

這孩子才從蛋裏孵出來多久啊,眼睛還修覆得不大利索,就去PK了?這不是送死麽?

這下我完全清醒了,一下子睜開眼睛,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去幹嘛,未旦不是一向驍勇善戰麽,他搞得定!”

阮陽含笑,並不答我的話。

我覺得他估計又要犯傻氣了,很嚴肅的告訴他:“你得相信大皇子的實力,咱們在這裏等著捷報傳來就成!你還年幼,就不要去摻和了?”

就算是未旦,估計也不會同意這樣的阮陽同他並肩作戰吧?

阮陽依然含笑,表情十分淡然,像是在聽一個任性的孩子在抱怨,見我憤憤的拉著他的袖子,笑道:“鮫人不同於其他族類,十分狡猾善戰……未旦一人應付不來!”

他頓了一頓,又俯下身子放柔聲音對我說:“還有,蜜兒,我並不幼小!”

我扯著他的袖子不放松,這才發現阮陽的個頭果然拔高了,居然蛻了少年的稚氣,儼然一副溫潤如玉的青年模樣了,我心中不免有些錯愕感,總覺得這樣的阮陽,怎麽也聯系不上那顆傲嬌的小龍蛋了。

“蜜兒安心,一盞茶的時間而已!”他輕輕扯了扯衣袖,見我還是不願意放手,笑了笑伸手過來,在我扯著衣袖的掌中塞了件物什,我條件反射的松開手去看,只見是一團圓溜溜的墨玉,鏤空雕成了黑龍環繞的空球狀。

“隨手雕的,給你玩兒!”他摸摸我的頭,乘機抽開袖子,對著門口的侍衛微微點了點頭。

等我回過神來,阮陽早已經跨出了門外,搖身化作黑龍一條。

我抓緊手心中的墨玉,突然就有了一種牽腸掛肚的感覺。

小九和日西過來的時候,我還忐忑不安著呢,小九傻乎乎的問我:“夏蜜,你怎麽不說話啊?”

我啊了一聲,才想起來,從阮陽出門到現在,我一直靜默著,連開口說話的欲望都沒有了。

日西有些擔心,看看我,問道:“皇兄初次迎戰,就連你也如此擔憂麽?”

“啊?什麽!”我瞪起眼睛來表示驚詫,未旦出戰關我什麽事?

日西的表情更加黯淡了,又道:“你放心好了,有皇叔陪同,一定能夠擊退鮫人的!”

小九立刻露出一副嫌惡的樣子:“鮫人什麽的最惡心了,吃東西都是生吞的,臟死了臟死了……”

他一說臟死了就停不下來了。

我跟日西同是嘆了一口氣,決定無視小九。

以往日西小九過來,我們總是有各種游樂項目,這次我卻提不起心情來應付他們,日西說個什麽,我都啊,哦心不在焉的打發他。

日西有些無奈,跟小九對看了一眼,挑起話題問我:“昨晚回來,你為何偷偷跑去龍宮裏搗亂,父王座前的玉雕都被你卷碎了不少,幸虧知道你是頑皮,否則以父王的脾氣一定讓你去面壁!”

啊?這從何說起啊?

我茫然的想了一會兒,問日西:“我昨天一直在睡覺呀,如何去搗亂?”

日西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看我,直搖頭:“就知道你不會承認!”

小九跟在他後面點頭:“你真是太頑皮了,還引著宮裏的侍衛跟在你後面跑,就算是去惡作劇,你也變一變身上的顏色,全龍宮,一身紅鱗的除了你還有誰!無腦!”

哎?我還真的夢游去了?

我狐疑的看看他們倆,覺得他們倆說話的樣子不像是亂掰,對於夢游這碼事,我還真沒有經驗,昨晚阮陽守著我,得等他回來才能問清楚。

兩人見我不開口了,都嘆了一口氣。

阮陽的時間觀念估計不強,這何止一盞茶的時間,我坐立不安的和日西小九喝了三盞茶了,還不見他歸來。

肚中的明珠此時卻突突跳了起來,越發的詭異,我更加煩躁不安,直接站了起來。

日西驚奇的看我,問:“你又想幹什麽去?”

我在心裏下了決心,索性問他:“他們在何處戰鮫人,我必須過去看一看!”

小九的眼神立刻變得很古怪,鬼頭鬼腦的和日西對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勸我:“夏蜜,大皇兄不會有事,你想想,他在南海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鬼才擔心那個家夥!

我懶得解釋,白了兩人一眼,卷著袖子就往外走,日西楞了一下,跟上來,遲遲疑疑的問我:“我們過去能幫著幹什麽?大皇兄最不喜別人相助了!”

我冷著臉,直接化身成龍,嗖的一下飛上空中,日西驚喜的跟在後面,大叫:“夏蜜夏蜜,你長了一只角出來!”

小九結結巴巴的跟在後面附和:“看起來好臟啊,顏色真臟,是土黃的,臟死了臟死了臟死了……”

“小九,你給我閉嘴!”我恨不得把小九用尾巴給拍死,想起昨日阮陽說的話,心中的困惑越來越深。

若那粒明珠真是阮陽的元神所化,那麽此刻在我體內,阮陽是否削了不少修為?

我越想越心驚,在空中四處打轉,日西無可奈何的靠過來,用尾巴卷著我的尾巴,拎著我道:“看你如此煩躁,我心中也跟著煩躁……”

小九也附和:“對極對極,我心中也跟著煩躁……一旦煩躁看什麽都是骯臟不堪的……真是一日十次澡也洗刷不了這些骯臟……”

日西被小九一搶白,要說的話就這麽吞下去了,只是神情覆雜的看了我一眼,嘆了一聲長氣,道:“我領著你去吧!”

這下我真的安心了!

……………………………………………………………………

火光四濺,餘波驚人!

水族的這種內鬥,姐能拍著胸脯表示適應。誰沒有打過個把網絡游戲,這場景就跟網絡游戲一樣,還是3D款的。

日西不同意往前去,遠遠的停下來,結了個結界。

我跟小九和日西就在圓形的水罩裏遠遠的看。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未旦戰鬥的樣子,淡金的鎧甲為他平添了幾分威嚴,平時的未旦眼神就已經夠可怕的了。

如今這麽一看,簡直可以用眼光如刀來形容他。

“大皇兄是天生的鬥士!”日西讚嘆。

這種表揚未免太露骨了,我默默地看了日西一眼,渾身打了個哆嗦。哎喲,這麽一看,未旦的鎧甲還真像是黃金聖鬥士。

我正想偷笑,未旦撚指做法的空隙,眸子微微一動,竟然斜斜的朝我睨來,見我躲在日西的防護罩裏,嘴角微微彎了彎,將他一臉肅殺之氣減輕了不少。

日西整個人就頹下來,哭喪著臉提醒我:“大皇兄似乎看見咱們了!”

沒志氣的家夥,不就是被發現圍觀了麽,我撇過眼神,尋找戰鬥中的阮陽,阮陽離得較遠,閉著眼睛,手指雙劍浮在水中,那高高束起的黑發隨著水波一直在微微擺動。

臉色卻蒼白的很,嘴角處有一條細細的血漬。

他居然受傷了?

我整個人就暴怒了,憑什麽未旦那麽王霸的人不受傷,趕著才被孵化出的阮陽受傷?

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我拎著日西的袖子,吩咐他:“靠近一點,咱們見機幫個忙!”

小九一直在哆嗦,聽我說靠近一些,整個人立刻爆發了:“臟死了臟死了,夏蜜,你沒有看見到處都是被削下來的鮫人肉塊麽?”

日西難得的沒有反駁小九,也勸我:“夏蜜,我們還是離遠一些,你看,那之中似乎還混有其他族類!”

我定睛看去,果然那其中夾有看不清相貌的黑霧若幹,纏鬥越久,那些黑霧的霧氣就更深。

更有數不盡的光暈,正在悄悄的向我們靠過來。

“夏蜜,我們必須得躲開!”突然一道光暈直沖而來,日西做法的手顫了顫,那光暈砸在水罩之上,水罩頓時弱了幾分。

“奇怪!”他自言自語,催動水罩,那團光暈似乎有思想一般,幻作利錐一樣,直直的錐來,日西和小九都是龍宮裏和平年代下的小龍子,估計也沒有經歷過多少實戰。

驚亂之下,頓時失了方寸,日西一緊張,索性收了水罩,手中幻劍迎了上去。

小九死命的護著我,閉著眼睛一邊砍一邊大叫:“臟死了臟死了,弄死的皮囊不要濺在我的身上!”

“……”我被小九拉著跟個破布娃娃一樣,東游西蕩。其實日西跟小九實力並不弱,只是被水中光暈聲東擊西的方式攪得有些煩躁,好幾次我被光暈擊中手腕,連哼都來不及哼,就被小九嗖的一下又揮到別的地方了。

我忍不住抱怨:“小九,你是拿我做盾牌麽?”

小九又羞又慚,糾結之下,居然條件反射的松了手發奮去拼搏,這下好,那些裹著光暈的東西索性舍棄了日西和小九,一起向我襲來。

我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了。

空中突然劈開一道閃電,我見著有一股淡藍的光芒翻著巨浪襲來,那些蠢蠢欲動的光暈頓時被淡藍色的巨浪給吞噬幹凈。

“踩著浪過來!”阮陽側過臉來,唇角的血細成線絲絲滴落,我聽見他輕輕咳了一聲,那聲音似乎隱忍著劇痛一般,頓時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我連滾帶爬的靠了過去,一靠近,就聞到了阮陽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心都揪成了一團。

“抱歉,讓你擔心!我以為會很快!”阮陽伸手牽住我的手,似乎有些內疚。

“阮陽,快點快點,我肚子裏的那顆,你收走吧!”我拼命的摳喉嚨,又嘔又跳。

未旦拼著擋在阮陽之前,看我這副樣子,噗的笑了出來。轉瞬之間,襲來的鮫人又多不少。

他正了色,聚精會神的對敵。

阮陽也被我逗笑,伸手輕輕撫了一撫我的發,只是晃了晃手,那枚小小的裹著珠光藍的小白珠就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

我偷偷的摸自己的肚子,世界真是太玄妙了,他要是揮錯了手,把我其他部件給揮出來,那就不是神話片,是恐怖片了。

“又在胡思亂想!”阮陽捏一捏我的手,隨即吞了那枚小珠,立刻周身藍光大盛,將我朝著未旦那裏輕輕推了一推,道:“夏蜜交予你!護著她!”

未旦楞了一楞,伸出手來,將我接了過去。

“變,變身了!”我在未旦身邊看得興致勃勃的,阮陽的劍都變得不一樣了,劍氣四溢,映出的藍光照亮半邊的海水。

“帥!簡直超越了核輻射!”我由衷的表示了自己的敬佩,一扭頭,看見未旦的臉都青了,他的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阮陽,薄唇緊抿,給我一種錯覺,似乎他敵對的不是鮫人一族而是阮陽。

這個感覺相當的不好。

我咳嗽了一聲,他回過神來,有些不快的看我:“你跟日西他們跑來湊什麽熱鬧?”

我總不能說千裏迢迢送明珠吧,於是又咳嗽了一聲,悄悄的安撫他:“來看大皇兄迎敵的英姿來了!”

“那感覺怎麽樣?”他狀似不在意的問我。

我立刻嚴肅的表達了自己的膜拜:“很好很強大!”

他哦了一聲,眼神都不一樣了,嘴角的笑容又自得又霸氣。

這神態太完美了,演繹得太貼切了!

整個一個處於自己世界裏洋洋得意的精神病人!我咽了一口口水,決定閉嘴不去挑戰未旦的自戀。

“哼,想看的話,就乖乖的站在一邊!”他撚指做了個結界,洋洋自得道:“本皇子的結界可不是小九小七能夠比擬的,你就放心呆在裏面,看我廝殺給你看!”

“但是……”我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通常信誓旦旦的事情,就會發生點什麽意外。

“哼,你不相信我?”未旦睨我,十分不快。

我立刻挺直腰桿,狗腿的做了個你請的動作。

我不停地自我催眠,生怕自己的小腿不受控制的發抖:我還有小阮陽,我還能依靠小阮陽,其實不必要害怕的。

未旦很快便加入到了廝殺之中,往往阮陽揮劍一次,未旦便更加發奮的砍到更多的鮫人,頗有一種氣勢上要高過阮陽的勁頭。

阮陽的臉沈了下來,好幾次偏過臉來,似乎對於我落單一事非常不安。我總是覺得阮陽能夠知曉我的動作的,所以在水罩裏,我拍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毫無壓力。

他的唇角這才帶上了微笑。

未旦似乎廝殺得很賣力,每一次落劍都會漂亮的來個回旋,下巴總是會得意洋洋的沖我一揚,作為一個毫無壓力的圍觀觀眾,我表現了專業的觀眾素質,十分歡樂的在水罩裏鼓掌吹口哨。

倒是小九應付的有些吃力,他本來就是嬌氣的,又要顧著衣服是否幹凈,又要顧著躲讓鮫人,我縮在水罩裏看他,好幾次驚了一身的冷汗。

有一條綠鱗的鮫人,張著鋒利的牙齒,從小九身後偷偷的繞過去,那長長尖尖的指甲眼看就要掐上小九的頸脖。

我驚得渾身都涼了,想也不想的化成一條小紅龍,直直的沖了過去,尖尖的指甲劃落在我的脊背上,扯掉了幾塊紅色的鱗片。

小九的潔癖再次爆發,終於失去了理智,眼睛紅紅的揮著劍沖上去廝殺:“臟死了臟死了,你看你的指甲縫裏都是綠藻,你居然用這麽臟的指甲去碰夏蜜,你臟死了!”

……似乎重點不是這個呀,小九呀,我疼得都哆嗦了,那脊背上的鱗片呀,就跟十指連心一個道理,扯掉一片都疼得直達心尖。

這個死孩子居然不護著我,一根筋的去砍鮫人了。

我又痛又害怕,看見圍攏過來的鮫人,其間還混著看不清形狀的黑霧,嚇得滿地打滾著繞圈。

阮陽的身邊聚集滿了黑霧,我見他皺著眉頭,似乎一時半會也掙脫不開,未旦就更加指望不上了,有只鮫人伸手拉住了他的劍鋒,他正在勉力相拼。

至於日西和小九,缺乏戰鬥經驗,我總不能指望蝦兵蟹將來助我吧。

我繞著圈,越來越絕望。

那黑色的霧裏有什麽東西在低低的冷笑,靠得越近,我越能感到一陣陣的冷意。

“未旦!你幹的好事!”我聽見阮陽失了常態的聲音,夾雜了太多的憤怒,犀利的劍氣卷起巨大的浪花,一波一波的襲來,可惜我為了追逐小九,離了太遠,那劍氣雖然消弱了不少鮫人,可是黑色的霧氣卻絲毫未見減弱。

黑霧之中有磨牙的聲音,漸漸伸出尖利的爪子。

我拼命的打轉,轉得自己就要吐出來了,終於扛不住了,吐著舌頭停了下來:“阮陽,救命啊……”我覺得我該吃完暈車藥出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死在自己打圈扛不住這碼事上。

“救不了了!”黑霧的利爪已經抓上我的龍尾,聲音壓得又低又含糊,“吃了你的龍元,補氣一千年!”

得了,我算是悟了,我就一冬蟲夏草的作用!

PART17 阮陽受傷

“你敢動她!”我聽見未旦怒氣沖沖的聲音,並且飛劍一把隨即飛到,那柄劍還帶著另外一只鮫人的手腕,砸在黑霧中,就像被融進去一樣,消失不見了。

小九和日西也醒悟過來,小九甚至帶了哭腔:“夏蜜,你不要被吃掉啊,好臟啊好臟啊……”

“……”我無言以對。

那團黑霧擴散開來,四面八方的將我攏進去,我似乎在濃霧裏看見有淡淡的褐色人影,咧開嘴來朝我笑,我凝神細細的看,卻怎麽也看不出這貨的形體。

我就要被這貨吞了?!真是死得太不美貌了!

我拼命的游動,可是不論游到哪個方位那黑霧都是如影隨形的,那褐色人形的利爪好幾次都抓碎了我的鱗片。我越來越絕望……

“散去吧!”有淡淡的聲音從水波中蕩來,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量。突然四周白光大盛,那團黑霧像是被刺成了篩子一般,顫抖著稀薄淡化了,那中間的褐色人形,一下子顯露出來,尖叫了一聲,化作碎碎的灰塵,飄散在了水中。

圍攏著的壓力一下子都消失了,兇神惡煞的鮫人四仰八叉的,躺了一地。

我擡眼看去,心猛地一跳。

阮陽的眼已經全部打開,墨黑的眸子,不帶任何感情,周身旋起十幾個漩渦,那些白光,自他周身折射出來,有鮮紅的血自他鼻口連綿不絕的湧出。

“阮陽!”我第一個反應過來,沖過去看他。

他閉了閉眼,十分疲憊的以劍撐著身子,見我沖過去,勉力朝我笑了笑,突然周身光芒內斂,一下子黯淡下去。

不等我扶住他,他便軟軟地癱倒了。

“他已力竭!”未旦伸手幫我托住阮陽,似乎有些不甘,道:“消減五百年修行應敵,效力也只不過如此,我以為戰神井海王會如何神威!”

阮陽的眼半睜,眸子毫無光華,我心裏好一陣難受,伸手去握他的手,他輕輕的反手握我,若有若無的浮起一絲笑意:“我從沒有試過如此體弱,約莫要閉關一段時間了!”

我不知道怎麽樣表達我的難受,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摸他的頭,安撫他:“你乖啊,你乖啊,睡一覺就好了!”

他噗輕聲笑了一聲,極為疲憊的閉了眼睛,光暈一閃,竟然化作手指寬的小黑龍一條,疲憊的掛落在未旦的手指間。

未旦的表情高深莫測,眸子深不可測,提起阮陽看了又看,沈思半晌後同我道:“如今他力竭,肯定需要不少時候來修覆,我記得父王有一寶鼎,最是清凈,不如求了父王,將他置於寶鼎中修覆!”

日西似乎才回過神來,勉強的笑了笑,點頭道:“是,我聽說過寶鼎之中有靈氣,應該是能夠幫著皇叔恢覆的!”

小九渾身在哆嗦著,我見他一直哆嗦,心裏有些不忍心,伸手握小九的手,小九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拱在我的懷裏含含糊糊的抱怨:“你差點就被臟東西吃了,臟死了,真是骯臟死了!你要是被吃了,我以後都不會思念你!”

“……”這個有潔癖的死孩子,我突然覺得我額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

阮陽自一戰力竭之後,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細細小小的龍身,就這麽盤著動也不動,我看著揪心,焦頭爛額,也沒有解決的辦法。

只能聽取未旦的意見,將阮陽送去寶鼎裏靜養。

龍王殿下的寶鼎據說藏於北海三千尺下,皇家重地,自然是不允許其他人進入的,雖然在名義上,我是龍王殿下的幹女兒,可是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

這點我還是看得開的,就跟公務員一樣,編內編外完全兩樣。

我和小九日西跟在未旦後面,一路送到北海,在北海大殿之前,被守殿的將士攔在殿外。

我猶豫再三,始終舍不得將手裏的小黑龍送出去。

未旦的臉黑了又黑,不耐煩的翻白眼道:“你再不將他給我,我就不下去幫著他入寶鼎了!”

我伸手摸摸阮陽的頭,他依然閉著眼睛,看著他這個樣子,我恨不得當初自己被濃霧給吃掉。

“快點!”未旦伸手來接阮陽。

我哽咽著拜托他:“你手放輕點,他就是因為我才先天不良,否則不會這麽體弱!我挺對不起他的……”說到這裏,我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傾盆而下。

未旦被我驚著了,眉頭跳了跳,好半晌才伸出手臂來一把將我摁進了懷裏,粗手粗腳的摸摸我的頭,別扭道:“好了,放心吧,我保證他在寶鼎裏安安全全的,待到他出來,必定是無懈可擊的井海王!”

他忍不住又嘆氣,嘀咕著好笑:“就孵了顆蛋,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他的娘了!以後誰做了你的夫君,豈不是要做他的便宜老爹?”

我被他這麽一說,心裏咯噔一下,如果是之前,我或許又以為是我母愛在作祟了,可是這次,我絲毫沒有任何母愛的成分,心裏單單就是對阮陽的憐惜。

那種心痛,不是來自於對待一個孩子的心情,而是……對待一個跟自己平輩的男人。

是什麽時候,我竟然將阮陽,默許成了同齡的男子?我被自己的想法給震驚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問未旦:“他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夠出來?”

未旦托著阮陽,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我:“不知,這要看他恢覆速度如何?”他的耐心就此告一段落,斜斜瞪了我一眼,托著阮陽直接下了三千尺的地宮。

我站在殿外,就跟失了心神一樣,不知道身在何處。

日西在旁低聲安慰我:“你看,皇叔進了寶鼎,肯定會恢覆如常的,至於破蛋所落下的缺陷,也會被寶鼎一一修覆的,這不是壞事,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我嗯嗯嗯的點頭,心裏空洞洞的。

小九也湊過來安慰我:“夏蜜啊,你還有我們呢,如果覺得沒有人陪著你玩了,我們可以每天來陪你!”

我嗯了一聲,不想再敷衍了。

不想再否認,阮陽給我的庇護,是獨一無二的,即便是相處時間不長,我對他也產生了絕對的依賴。

這樣的阮陽,誰也替代不了。

回去的時候,我越發的蔫吧了,未旦臉色更加不愉,駕雲的時候,一把拉著我,惡狠狠的威脅道:“你看你這個死樣,本來就難看,現在更加醜陋,缺角少鱗的!”

我懶得跟他鬥嘴,耷拉著頭,一個勁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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