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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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未可知
帝玨輕擁著沈涼玖，感受迎面吹來的夾雜著雪花的寒風。
沈涼玖的母親已經幾乎到了放棄沈涼玖的地步。沈涼玖太倔，根本沒想過讓步，只氣的他母親一怒之下，竟要與他斷絕關系。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麽做了，於是沈涼玖也憑借著自己執拗的‘堅韌’，發誓也不肯再回家。
帝玨對於沈涼玖的決定並不發表什麽看法。那日沈涼玖昏睡過去，他與他母親也只是相顧無言。一個不覺得交流有何意義，一個是根本不敢開口同他說話。
他既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不管他的想法是如何，他都由著他。
一如現在，他也是將他護在懷裏，擋住了凜冽的寒風。
帝玨不免悵然:如若當初沈阿九沒有脫離他之影子的庇護，他又如何會死？至多是自己真的被打散真身罷了。而若是沈阿九不死，他也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的幾乎將自己綁在沈涼玖身上一般，處處都以他為先。
他已經改變了太多。幾千年前的帝玨，斷不可能想象的到他如今竟和一個弱小的人類靠的如此之近，甚至三番五次的用自己的影子去庇佑他，更甚者是獻出玉精，為他益壽延年，改善體質。
這一切在他遙遠的前塵中，都是那麽的難以想象。
但這些都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帝玨神色恍惚，漸漸沈浸入自己的世界中……似乎有那麽一瞬間，他脫離了這個地方，只存在於自己的回憶，好似無知無覺……他竟覺得自己的視線都開始模糊起來。紛揚的雪花滿滿的充斥了他的眼眸……不，是完全遮蓋了他的瞳孔。原本鮮活的世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蒼茫的無盡雪白。
“我……”他喃喃自語，伸手撫上自己的眼睛。
“沈覺？”沈涼玖從帝玨的懷中脫身而出，瞬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冬冷意。他打了個寒顫，扶住帝玨的手臂。
帝玨站在原地，雙眼茫然的睜著，然而視野中卻仍然是一片空白。
——————————————————————
“沈涼玖，你知不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人養玉，玉養人’？”
“……我知道，可是潘老師，這和沈覺有什麽關系？”
很奇怪，沈涼玖的第一反應，就是強硬的拉著帝玨來尋找潘老師。潘老師在他的心中，潛意識似乎就已經被劃上了全能的等號。他就是相信，潘老師什麽都能夠做到。
盤古眼色幽深的搖頭，並不為沈涼玖解惑，只是淡笑:“沒有關系，瞎了就瞎了吧，他自找的。”
沈涼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一向溫和親善的潘老師，竟然會笑著說出這種話！
“你怎麽這樣！你明明……”沈涼玖氣憤的站起身，柳眉倒豎，氣的呼吸都不均勻起來。
“嗯？我什麽？”盤古的微笑下隱藏著戲謔，他氣定神閑的面對沈涼玖的責問，覺得還挺好玩。
“你明明……”沈涼玖的氣勢逐漸低落下來，氣息不穩:“……你明明也喜歡他的不是嗎？”
盤古一瞬間收斂了笑容，只是溫雅的氣質猶在。他輕輕扣了扣桌面，發出“咄”的一聲，淡然道:“是啊，那又如何？他這是自找的。”
沈涼玖臉憋的通紅，苦於找不出話來接，只得大聲的“哼”了一聲，和盤古繼續僵持著。
盤古等了一會兒，見這孩子還真就這麽沈默的和他耗下去，也是著實無語。
“好吧，那你去外邊的藥店，買一管眼藥水來……隨便什麽都可以，我有的是辦法。”
沈涼玖將信將疑的看他，只是對帝玨的擔心壓制了他的懷疑。他未作思索，就跑了出去。
唯一的人類離開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帝玨從始至終都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目視前方，面無表情。
盤古輕聲嘆了口氣，打破沈默。
“玨兒，從什麽時候起，你我也變得這麽生疏了？”
帝玨恍若未聞，只是睫毛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一下。
“不要再損己精氣，養他精神了。你對他付出的已經很多了，他對你作出的犧牲，早已該還清了。”
“另外，我聽見了。今日你給沈阿九作的那首詞。”
帝玨終於半轉過頭來，空洞的目光朝著盤古的方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很失望吧？他根本沒有看懂那首詞，也沒有對你作出回應。”
帝玨終於吐出了一個簡短的音節:“嗯。”
盤古笑了。他凝視著帝玨完美無瑕的臉龐，聲音輕緩:“他可真傻。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首先對你笑一笑，先說一聲‘好’。”
帝玨聽了這話，僵硬的眉目舒展開來，竟也緩緩勾勒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嗯。”
“那麽……”盤古的眼中忽然變得流光溢彩。他的聲線有些不自覺的顫抖:“那麽，你……願意把那首詞的對象……換做我嗎？”
帝玨笑容不變，空茫的眼中沒有倒映出任何物事。他伸手將一縷亂發拂至耳後，微微歪著頭:“……未可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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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玨輕擁著沈涼玖，感受迎面吹來的夾雜著雪花的寒風。
沈涼玖的母親已經幾乎到了放棄沈涼玖的地步。沈涼玖太倔，根本沒想過讓步，只氣的他母親一怒之下，竟要與他斷絕關系。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麽做了，於是沈涼玖也憑借著自己執拗的‘堅韌’，發誓也不肯再回家。
帝玨對於沈涼玖的決定並不發表什麽看法。那日沈涼玖昏睡過去，他與他母親也只是相顧無言。一個不覺得交流有何意義，一個是根本不敢開口同他說話。
他既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不管他的想法是如何，他都由著他。
一如現在，他也是將他護在懷裏，擋住了凜冽的寒風。
帝玨不免悵然:如若當初沈阿九沒有脫離他之影子的庇護，他又如何會死？至多是自己真的被打散真身罷了。而若是沈阿九不死，他也不會是像現在這樣的幾乎將自己綁在沈涼玖身上一般，處處都以他為先。
他已經改變了太多。幾千年前的帝玨，斷不可能想象的到他如今竟和一個弱小的人類靠的如此之近，甚至三番五次的用自己的影子去庇佑他，更甚者是獻出玉精，為他益壽延年，改善體質。
這一切在他遙遠的前塵中，都是那麽的難以想象。
但這些都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帝玨神色恍惚，漸漸沈浸入自己的世界中……似乎有那麽一瞬間，他脫離了這個地方，只存在於自己的回憶，好似無知無覺……他竟覺得自己的視線都開始模糊起來。紛揚的雪花滿滿的充斥了他的眼眸……不，是完全遮蓋了他的瞳孔。原本鮮活的世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蒼茫的無盡雪白。
“我……”他喃喃自語，伸手撫上自己的眼睛。
“沈覺？”沈涼玖從帝玨的懷中脫身而出，瞬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冬冷意。他打了個寒顫，扶住帝玨的手臂。
帝玨站在原地，雙眼茫然的睜著，然而視野中卻仍然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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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涼玖，你知不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人養玉，玉養人’？”
“……我知道，可是潘老師，這和沈覺有什麽關系？”
很奇怪，沈涼玖的第一反應，就是強硬的拉著帝玨來尋找潘老師。潘老師在他的心中，潛意識似乎就已經被劃上了全能的等號。他就是相信，潘老師什麽都能夠做到。
盤古眼色幽深的搖頭，並不為沈涼玖解惑，只是淡笑:“沒有關系，瞎了就瞎了吧，他自找的。”
沈涼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一向溫和親善的潘老師，竟然會笑著說出這種話！
“你怎麽這樣！你明明……”沈涼玖氣憤的站起身，柳眉倒豎，氣的呼吸都不均勻起來。
“嗯？我什麽？”盤古的微笑下隱藏著戲謔，他氣定神閑的面對沈涼玖的責問，覺得還挺好玩。
“你明明……”沈涼玖的氣勢逐漸低落下來，氣息不穩:“……你明明也喜歡他的不是嗎？”
盤古一瞬間收斂了笑容，只是溫雅的氣質猶在。他輕輕扣了扣桌面，發出“咄”的一聲，淡然道:“是啊，那又如何？他這是自找的。”
沈涼玖臉憋的通紅，苦於找不出話來接，只得大聲的“哼”了一聲，和盤古繼續僵持著。
盤古等了一會兒，見這孩子還真就這麽沈默的和他耗下去，也是著實無語。
“好吧，那你去外邊的藥店，買一管眼藥水來……隨便什麽都可以，我有的是辦法。”
沈涼玖將信將疑的看他，只是對帝玨的擔心壓制了他的懷疑。他未作思索，就跑了出去。
唯一的人類離開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帝玨從始至終都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目視前方，面無表情。
盤古輕聲嘆了口氣，打破沈默。
“玨兒，從什麽時候起，你我也變得這麽生疏了？”
帝玨恍若未聞，只是睫毛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一下。
“不要再損己精氣，養他精神了。你對他付出的已經很多了，他對你作出的犧牲，早已該還清了。”
“另外，我聽見了。今日你給沈阿九作的那首詞。”
帝玨終於半轉過頭來，空洞的目光朝著盤古的方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很失望吧？他根本沒有看懂那首詞，也沒有對你作出回應。”
帝玨終於吐出了一個簡短的音節:“嗯。”
盤古笑了。他凝視著帝玨完美無瑕的臉龐，聲音輕緩:“他可真傻。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首先對你笑一笑，先說一聲‘好’。”
帝玨聽了這話，僵硬的眉目舒展開來，竟也緩緩勾勒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嗯。”
“那麽……”盤古的眼中忽然變得流光溢彩。他的聲線有些不自覺的顫抖:“那麽，你……願意把那首詞的對象……換做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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