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帝玨站在路邊，直挺挺的杵在一堆坐在地上吆喝的小攤販間。他一身黑色，兩手前伸，平平的攤著一塊放了許多小物件的布料。

就好像一尊雕塑一般，僵硬而不自然。

這條街很繁華。總有各種行人向帝玨投來奇怪的目光，間或嘀咕一句:“怪人。”

帝玨總是會用輕蔑的目光回望過去。那人身上便會激起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一時間冷的磕牙。

帝玨兩邊的商人不自覺的坐遠了，因為他們感覺到身邊總是有莫名的寒意揮之不去。於是帝玨周身出現了一塊真空地帶，他真是太顯眼了。

終於有了第一個人註意到了他手中的東西。

那個青年拿起那支小小石劍，嘖嘖稱奇:“這雕工精湛細膩，線條流暢渾然，雖小卻可稱方物，技藝堪稱巧奪天工啊……多少錢？”

帝玨沈默了一下，如金似玉的清冽聲音響起:“隨，意。”

那個青年不知為何卻怔了一下。他神色恍惚，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樣，你雕工那麽好，可不可以替我雕刻一件東西？報酬少不了你的。”

帝玨透著黑紗仔細打量著眼前熟悉的面孔，生硬的接口道:“好。”

……

青年引著帝玨往自家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還算熱情的介紹自己:“我名叫沈乾清，想請你雕刻我圖紙上的一樣東西，如果讓我滿意的話，我有很多東西都需要用到你的雕刻。”

“嗯。”

沈乾清察覺到這人不冷不熱的態度，也就不再自討無趣，專心帶路。

等到帝玨看清沈乾清遞過來的圖紙上畫的東西，他盡全力皺起了自己的眉毛。又是輕微的哢嗒聲響起，他的面部碎裂了。

那圖紙上畫的，就是他的本體玉如意，分毫不差。就連那兩顆小的幾乎看不清楚的紅瑪瑙的位置，都標示的精細無匹。

帝玨欣然接受了這個交易。他回去小屋，吐出自己的本體，照著它雕了一支一模一樣的，給了沈乾清。

拿來的報酬，帝玨拿去買了一盒顏色偏深的胭脂。

他脫下紗帽將胭脂草草的抹在了自己的臉上，總算把那玉石白的顏色蓋了下去，顯得沒有那麽嚇人了。

而另一邊沈乾清很滿意這支如意。他在夢中愛這支如意愛的死去活來。他覺得如果再不擁有真正的這支如意，他一定會相思成疾，一病不起。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用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比喻。可他就是覺得，他一定要有這支如意，一定。

沒有它，他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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