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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我這裏只要王妃伺候就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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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我這裏只要王妃伺候就好(1)

那些花兒都是剛剪下來的,一點蔫敗的跡象都沒有,正精神著呢。

蜀王見了這一束鮮花,心情變得也稍微好了一點點,他嘴角帶著笑吩咐下人去找個花瓶,把這束花給放好。

褚心慧坐到床邊,跟蜀王說了幾句話,忽然聳了聳鼻子,像是在仔細聞著什麽。

蜀王疑惑道:“心慧,你在做什麽?”

褚心慧就說道:“父王,我怎麽聞著你房裏有一股腥氣?是不是今日的熏香有些不對?”

蜀王下意識摒心靜氣嗅了嗅自己身上,好像是有一些不對的味道。

不過他還是說道:“可能是吧,一會兒我就派人換一種熏香,下人做事也太不仔細了。”

趙大夫說了,中毒之後人身上就會有股魚腥氣,這件事並沒有幾個人知道,他也不打算讓更多的人知道。

褚心慧卻沒接話,好像在想些什麽,正當蜀王想問她想什麽的時候,她卻突然說道:“父王,我怎麽覺得這種腥氣在哪裏聞到過?”

蜀王心中一動,立即問道:“心慧你聞到過這種腥氣,是在哪裏聞到過的?你好好想想。”

女兒若是真的在哪裏聞到過這種氣味,那就證明這種毒藥曾經在蜀王府出現過,只要能找出它在哪裏出現過,那就很好找到下毒之人的蹤跡。

就連禦醫太醫都不知道這種毒藥,那就說明這種毒藥十分罕見,能在蜀王府連續下兩次的毒,是一個人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褚心慧做出仔細沈思的樣子,說道:“我想起來了,這種腥氣我在母親的房裏聞到過,我記得我還問過母親為什麽會有這種味道呢。”

蜀王心裏一怔,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心慧,你母親當時是怎麽說的。”

“啊?我想想,”褚心慧微微垂著頭,說道:“我想起來了,母親好像說過,因為她病的太久了,身體不能動,所以她的屋裏才能有這麽一種味道的。”

蜀王心裏立即想到一個可能,自己的先王妃周氏也是中了這種毒,所以屋裏才會有這樣一種味道。

周氏生了雲澎之後,身體一直不好,整日裏在床上躺著,大夫們說的就是生孩子的時候傷了氣血,所以才會疲乏無力,需要靜養的。

再仔細想想,周氏病了以後身體疲乏無力,氣血不足卻面色紅潤,跟自己現在的癥狀不是一模一樣嗎。

蜀王幾乎可以斷定了,先王妃周氏就是中了“落羽”的毒,根本就不是因為生產傷了身體。

下毒之人先害了王妃,現在又要害了自己的性命了。

以前蜀王知以為下毒之人是自己的政敵,可現在想想,卻好像更是內宅的事,要不然就不會先害死王妃再來害他。

只是到底是誰,要害死自己夫妻呢,這對他有什麽好處。

蜀王先排除了自己現在的王妃劉含櫻,周氏病了的時候劉含櫻不僅沒進王府,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哪裏有這樣的手段呢。

要想找出兇手,還要在王府裏的老人裏來找。

蜀王沒說話,只是想著自己的事情,褚心慧看著自己父王的臉色變了又變,就知道自己的父王怕是在找懷疑的人選。

不管他懷疑誰,自己和弟弟的嫌疑都洗清了,畢竟沒有哪個孩子會害死自己的親生母親。

蜀王不說話,褚心慧也不敢說話,只是在那裏坐著,覺得無聊了就裝作喝茶的樣子。

蜀王好很快就從自己的思緒裏脫出身來,見褚心慧有些坐不住的樣子,就說道:“好了,父王這裏沒什麽事情了,你先回去吧,父王累了,要歇一會兒。”

褚心慧就說道:“那父王你歇著吧,我先回去了,等明日裏我再來給父王請安。”

等到褚心慧走了以後,蜀王靜默了一會兒,才吩咐下人道:“去把王妃請來,再把二少爺身邊的紅桃紅玉叫過來,我有些事要問她。”

紅桃紅玉以前都是周氏身邊伺候的丫鬟,若是心慧說的是真的,那她們肯定知道些什麽。

劉含櫻聽到蜀王找她,趕緊放下手裏的事情,不敢耽擱就趕過來了。

“王爺,你找妾有什麽事?”

因為走得急外面天氣又熱,不遠的距離,劉含櫻的頭上已經有了一點汗珠了。

“沒什麽事,只是想跟王妃說說話。”

蜀王讓劉含櫻過來,只是因為現在他能信得過的,能主事的人只有劉含櫻了,其餘的姬妾,他是一個都信不過的。

紅桃紅玉兩個來的自然很快,蜀王直接就說道:“我這裏只要王妃在就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他吩咐了,屋裏的丫鬟隨即躬了躬身,都退出去了。

蜀王直接就對著站在地下的紅桃紅玉說道:“我叫你們過來,是有事要問,若是你們敢有一句瞎話,別怪本王不客氣。”

劉含櫻見蜀王有事要問兩個丫鬟,話裏的意思還嚴肅的很,她也不敢說話了,就立在蜀王身旁,也看著下面的兩個丫鬟。

蜀王雖然沒說太厲害的話,語氣也是淡淡的,可兩個丫鬟卻嚇得立即跪在了地上,垂著腦袋,聲音也有些抖:“奴婢不敢隱瞞。”

王爺雖然看著是個好脾氣的,可卻是整個蜀王府最大的主子,她們的生死都掌握在蜀王的手上,只要蜀王對她們有一點不滿,就能要了她們的性命。

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簡單的多。

蜀王靠在床上,問道:“先王妃病的時候,你們兩個是不是在房裏伺候過?”

紅桃紅玉同時點頭,蜀王又問道:“接下來我要問的事,你們兩個出了這個房門便忘了,不要跟人提起一句,要不然不要怪本王不客氣。”

“先王妃病的時候,房裏是不是有一股腥氣?”

兩個丫鬟跪在地上,離著蜀王的距離並不近,她們根本就聞不到蜀王身上現在也有這股味道。

紅桃紅玉不知道蜀王為什麽問起這個來了,紅玉微微一猶豫,紅桃就說道:“回王爺的話,不是王妃的房裏有一股腥氣,是王妃病的時間久了,氣血不通暢,身上便有了一股味道。”

蜀王又問道:“是一股什麽樣的味道?”Pao pao

紅玉就回答道:“是一股魚腥氣,就像,就像從水裏撈起了一大筐魚的味道。奴婢老家就有個水塘,有時候也有人釣魚摸魚,王妃身上的味道就跟魚剛被抓上來時的味道差不多。”

蜀王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緊,問道:“本王去王妃房裏的時候,怎麽沒聞到過?”

“回王爺的話,因為王妃知道您要來,都讓我們在屋裏好好熏熏香,”這次說話的是紅桃:“王妃怕您問道那股味道不喜歡,所以熏香的份量有些多。”

自從周氏病在床上以後,蜀王就不在她的房中過夜了,只是每隔幾日就去她的房中坐坐就走。

他到現在還記得,每次去周氏房裏的時候,她房裏熏香的味道都很重,雖然是上好的花香,可味道太重了,也不是那麽好聞的。

因為這個他還問過周氏,她不是不怎麽愛熏香嗎,怎麽現在不僅愛熏香了,還愛這味道濃烈的香了?

周氏當時是怎麽說的呢,她說自己病了就像把屋裏弄得香一些,聞到花香便如同看到滿園的姹紫嫣紅,這樣她的心情也能好點。

當時他沒說什麽,只是吩咐下人,每日裏往王妃的屋子裏多送些鮮花。

原來那個時候周氏是怕自己問道她身上的味道,所以才把屋裏熏香的。

蜀王心裏有些不知道什麽滋味,周氏都病在床上了,還不想讓自己看到她身上不好的地方。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今日我問的話,你們不能對任何人,若是敢透露一言半語,不光你們,就連你們的家人本王也是不會放過的。”

蜀王又重覆一遍不能洩露,兩個丫鬟才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劉含櫻站在蜀王身旁,整個人都驚住了,她沒想到的是,先王妃也是被人害死的,還是中了跟蜀王一樣的毒。

到底是誰,跟蜀王有這樣的深仇大恨,要害他們夫妻兩個?

劉含櫻隨即就推翻了自己的推測,若是真的跟蜀王有仇,當初就會直接給蜀王下毒了,而不是要害死先王妃。

王妃雖然是蜀王的妻子,可對蜀王來說並不太重要,死了一個王妃還能有第二個第三個王妃,就是害死王妃,對蜀王和蜀王府也沒什麽太大的損失。

若是跟先王妃有仇,那先王妃都死了,為什麽還要再來給蜀王下下毒?

給先王妃的一雙兒女下毒都比給蜀王下毒合理。

劉含櫻實在是想不通,下毒的人到底是因為什麽理由,要害死先王妃後再害死蜀王?

劉含櫻站在裏不說話,蜀王就說道:“讓王妃看了笑話了,我這王府跟篩子一樣了。”

“是我連累王妃了。”

劉含櫻慢慢挨著蜀王坐下,握了蜀王的手,輕聲說道:“王爺說的什麽話,什麽連累不連累,我們是夫妻,註定要甘苦與共的。現在王爺有難了,我除了心疼便是擔憂,王爺卻跟我說什麽,是不把我劉含櫻當做妻子嗎?”

她說著說著眼裏便有了淚花,蜀王立即反握住她的手,說道:“是我說錯話了,王妃不要再哭了。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等這場劫難過去,我們兩個好好過日子。”

蜀王之所以讓劉含櫻知道,是因為劉含櫻不是害他的人,也能幫忙主持些事宜。再說了,就是現在不說,等以後查出真相來,她遲早也是要知道的。

“嗯,王爺一定會好的,等王爺好了,我們兩個還要好好過日子呢。”

蜀王讓人去郊外大營裏找來自己的一百親兵,等親兵進了蜀王府,蜀王府直接就關門謝客了,用的理由也簡單,就是蜀王臥病在床,不方便招待客人了,蜀王妃因為王爺病了,也沒什麽心思招待外客了。

蜀王府的大門一關,劉含櫻就帶人把蜀王府後門側門都鎖上了,她親自拿了鑰匙,又把鑰匙放到了蜀王房裏。

鎖好了門,劉含櫻把府裏的大小管事都叫到一邊,直接就說道:“王爺這幾日病了,王府中人,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都不能隨意走動了,若是無事,便在自己的房中歇著,若是讓我知道有人趁這個機會吃酒賭錢,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不管是多得臉的人,一律趕出王府,發配到莊子上去。”

王府中的大小管事見劉含櫻神情嚴肅,都不敢說什麽,只是答應下來。

這日陳側妃又來到了蜀王的院子前,她神色明顯更加憂愁了:“我給王爺做了些補湯,你去通傳一聲。”

站在蜀王門口的嬤嬤直接就行禮說道:“回側妃的話,王爺說了,這幾日誰都不見,不管是誰來了,都不用通傳了。”

陳側妃以前來蜀王的院子裏,哪裏用得著通傳,都是直接就進門的。

那些下人可都是很有眼力的,一邊迎著陳側妃進去,一邊就喊一聲“陳側妃到了”,蜀王聽到喊聲,就會滿面笑容地迎出來了。

可現在呢,一個老仆婦就把她攔在外面了,說話還不客氣的很。

陳側妃的臉立即就拉了下來,問道:“你是王妃院子裏嬤嬤吧,王爺的院子可輪不到你做主。我現在就要見王爺,你若是不通傳,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歐嬤嬤聽陳側妃這樣說活,依舊不卑不亢地:“奴婢怎麽敢攔著側妃娘娘,只是這是王爺的意思,除了王妃以外,其餘人都是不見的,就連幾位小主子,王爺因為要歇息,也是不見的。”

歐嬤嬤的話,陳側妃怎麽肯聽,她看了歐嬤嬤一眼,就要往裏闖。

歐嬤嬤趕緊上前阻攔,幾個丫鬟也都上前攔著,昨日裏王爺不僅跟大小管事們說了不見外人,她們這些院子裏伺候的,更是吩咐了,除了王妃,府裏其他的主子一個也不見。

現在若是讓陳側妃進去了,她是不會有什麽事,可做下人的,就得吃掛落了。

陳側妃想往裏面闖,卻進不去,情急之下只能在門口喊了起來。

蜀王聽外面吵鬧的很,就問道:“怎麽回事,是誰在吵鬧?”

劉含櫻就說道:“王爺,我去看看。”

劉含櫻出了門來,就聽清楚是陳側妃的聲音了,她往門口走了幾步,見陳側妃和她帶來的人正在院子門口跟下人們推搡。

見劉含櫻來了,所有的人都暫時停下了手,垂著腦袋跟她請安。

“這是怎麽回事?王爺還病著呢,你們就在這裏大聲嚷嚷,眼裏還有沒有王爺?”

劉含櫻的話音並不算響,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側妃對劉含櫻並沒有多少畏懼,她昂著頭看向劉含櫻,毫不避諱:“王妃,我今日熬了些補湯給王爺送了過來,您院子裏的嬤嬤卻不讓我進去,連通報王爺一聲都不肯。我倒是想問問,到底是王爺不想見人,還是您不讓王爺見人呢?”

劉含櫻有王妃的名頭,陳側妃背後卻有太後撐腰,加上還有王爺的長子傍身,陳側妃只是面子上給劉含櫻一點尊敬。

她擔憂王爺的病情,想來見見王爺卻被攔在門外,劉含櫻手底下的人還一點面子都不給她,陳側妃不發火才怪呢。

陳側妃這樣絲毫不給劉含櫻面子,劉含櫻卻沒有生氣,直接就說道:“昨日裏王爺已經跟府裏的大小管事都說了,他現在要靜養,沒什麽事就不要來煩他了,府裏的大小主子和下人,也不都不要隨意走動了,陳側妃難道不知道?”

陳側妃自然是知道,她不傻,蜀王來了這麽一出,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她昨晚上就來看蜀王了,卻也沒進去院門,因為門口的下人跟她說王爺已經睡了。

昨晚上她一晚上沒睡好,就想知道蜀王出了什麽事,所以今日才早早的就過來了,就想看看蜀王到底有沒有事。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還是沒進去蜀王的院子門,門口的嬤嬤竟然連通報一聲都不肯。

這讓陳側妃怎麽能忍,她心裏更是有個不好的想法,蜀王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了。

因為心裏焦急,她才會在門口跟下人吵嚷起來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今日我是來給王爺送補湯的,並不算隨意走動,我也是這王府裏的側妃,難道給王爺送個補湯王妃都要攔著嗎?”

劉含櫻淡淡說道:“我自然是不會攔著了,只是王爺說了不見外人。”

陳側妃差點被劉含櫻的話給氣笑了:“王妃說的什麽話,我與王爺從小一起長大,又給王爺生了一兒一女,怎麽就是外人呢。”

劉含櫻定定地看了陳側妃一眼,才說道:“既然如此,那你進來吧。”

劉含櫻轉身就走,陳側妃跟在她身後,親手拿了食盒。

還沒進臥房呢,蜀王就說道:“我現在病著,不要把病氣傳給陳側妃你了,你就在外屋吧,還是不要進來了。”

陳側妃剛想掀開簾子,簾子就被丫鬟給掀開了,蜀王坐在床上,背後靠著一個靠枕,面色有些紅潤:“陳側妃你不要過來了,這幾日也不要來了,讓王妃在我這裏伺候著就好了。”

陳側妃見了蜀王,全部心神都放在他面前,根本就沒聽到他說什麽,她提著食盒就要往蜀王的臥房裏走,一邊走還一邊說:“王爺,我給你熬了補湯......”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蜀王給打斷了:“本王剛才說了什麽,只要王妃在這裏伺候就好,陳側妃你不用來了。”

蜀王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是毫無表情的,他到底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一旦沒了表情,還是十分嚇人的。

陳側妃的一只腳已經邁進了蜀王的臥房,另一只腳還在門外,她沒想到蜀王會這樣跟她說話,一時竟然呆楞在那裏了。

她跟蜀王認識這麽多年,又做了十多年的夫妻,蜀王對她一向是和顏悅色甜言蜜語的,連重話都沒說過幾句,今日卻當著王妃和好幾個丫鬟下人的面,給了她沒臉。

蜀王卻沒覺得自己說錯了,他早就跟府裏的管事說了,不管主子還是下人,都不要隨意走動,可自己寵愛的陳側妃卻不把他說的話當一回事,硬闖他的院子不說,他都當著面讓她不要過來了,可她還是硬要過來。

蜀王因為中毒的事情正憂心忡忡,下毒的幕後主使也絲毫沒有頭緒,讓他更是心煩意亂,陳側妃在這個時候撞上來,他不會覺得陳側妃是關心自己,只覺得陳側妃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恃寵而驕。

除了這些,還有一層更深的含義在,先王妃周氏還在的時候,跟她最有利益關系的就是陳側妃了,周氏臥病在床和去世之後,得到最多好處的,也是陳側妃了。

這讓蜀王心裏有了猜測,當初給周氏下毒的,會不會就是陳側妃呢?

這個念頭只是在蜀王腦子裏一閃而過,卻讓他對陳側妃有了一絲戒備,加上他現在心情不算很好,哪裏還會顧及到陳側妃的面子。

陳側妃站在那裏,低下了頭,她的聲音有些苦澀:“我知道了,王爺,我這便回去了,這補湯我放下了,王爺您趁熱喝。”

若是以前的蜀王,他或許就能發現陳側妃的悲傷哀痛,可蜀王現在哪裏還有心情關心陳側妃呢。

他繼續說道:“我這裏只要王妃伺候就好了,不用別的姬妾伺候了。”

姬妾,這兩個字從蜀王的嘴裏說出來,比剛才蜀王說的話對她的打擊還要大,她只是個姬妾,是個姬妾,是個姬妾。

陳側妃強忍著才沒有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只是朝著蜀王行了一禮,低著頭走了。

劉含櫻看著她單薄搖晃的背影,只覺得心裏有些兔死狐悲,以前蜀王對陳側妃那麽寵愛,只因為蜀王現在對自己王府裏的人有些懷疑,那些寵愛便不再了,反而變成了一把把利刃刺了回去。

蜀王這個人,從來就不念舊情!

無事的時候他可以很是寵愛你,只要有一點能危害到他的,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人給踹開。

劉含櫻在心裏提醒自己,以後她要更加小心地伺候蜀王,千萬不能留下一點把柄。

除了這個,她還要為自己找別的依靠,乳母說的對,還是要有個自己的孩子才好。

她要孩子不是為了給自己傍身,而是為了在這個表面尊榮富貴的蜀王府,給自己找一點溫暖。

要不然在枕邊人都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蜀王府,她的日子要怎麽熬下去呢。

蜀王見陳側妃走了,就吩咐下人道:“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跟王妃說說話。”

等到臥房裏沒有別人了,劉含櫻就問道:“王爺,陳側妃送來的補湯,你要不要喝點?”

蜀王擺擺手:“不用了,我現在不想吃東西。”

知道自己是中毒以後,蜀王就只吃自己院子裏小廚房做的東西了,做飯的也都是自己身邊可靠的人,別人送過來的東西,他是一口也不用了。

知道自己可能是中毒之後,蜀王就問了趙大夫解毒之法,原來這“落羽”並沒有什麽解藥,若是服用的時間長了,就只能慢慢等死了。

幸好他中毒的時間不長,只要不繼續服用毒藥,就會慢慢好轉的。

昨日裏知道自己中毒了,蜀王就對自己的吃食上了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得自己今日身上好像有力氣一些了。

既然蜀王不喝不湯,劉含櫻便把那碗湯放下,拿了個凳子在蜀王面前坐下,兩人說起了話。

陳側妃搖晃著身子走到了院門處,她的丫鬟魏紫姚黃見她的臉色白的可怕,趕緊走過來攙扶。

因為這是在蜀王的院子門口,加上陳側妃的臉色變的這麽白肯定是因為蜀王的原因,兩個丫鬟也不敢問,只是上來扶住了陳側妃的胳膊。

陳側妃慘白著臉,聲音也有些抖:“我們回去吧,王爺這會兒歇下了。”

她這話一聽就知道是假的,這會兒剛吃過早飯沒多久,蜀王怎麽可能又歇息下了。

陳側妃被丫鬟扶著,只走出了幾步,大顆淚珠就落了下來。

她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哭的,若是讓人看到了,不知道生出多少流言和事端來呢,她就是哭,也得等回去以後關在屋裏自己偷偷哭。

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她真的忍不住了!

自從這個王府裏有了劉含櫻以後,她忍不住的時候有很多,難受的時候也有很多,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難受過。

以前蜀王就是不給她面子,說的話聽上去也是有些在理的,她畢竟是側妃,在某些場合還是要給劉含櫻這個王妃一些面子的。

可今日,蜀王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她只是個姬妾,她只是個姬妾,她只是個姬妾!

什麽側妃,什麽阿阮,什麽心裏的妻子,那只不過都是蜀王跟她逗著玩的,今日裏蜀王說的話才是他的心裏話,她就是個姬妾,跟蜀王府裏的其他女人沒什麽區別。

明明蜀王都傷了自己這麽多次了,怎麽自己就想不開呢,怎麽還抱著對他的最後一絲幻想呢!

以後,她再也不要把他當成夫君,也不要把他當成表哥了,他只是蜀王了。

陳側妃的眼淚落了一路,從蜀王的院子到陳側妃的院子說不上很遠,可她卻覺得這條路長極了,長到她把自己一輩子的亞雷都給流幹了。

眼淚流幹了,她對蜀王的最後一絲感情也沒有了,曾經的那些甜蜜與歡樂,都一並消散了。

褚心蘭也有些擔心自己的父王,只是蜀王都發話了,讓府裏的主子不要隨意走動,她也不敢再去看蜀王了,吃過早飯就來陳側妃的院子了,她想跟陳側妃商量商量,到底該怎麽辦。

蜀王下了那樣的命令,明顯是他病的厲害,這樣的情況下,母親若是見不到蜀王,他們可是很吃虧的。

甚至褚心蘭心裏還有另外一個想法,若是父王真的病的起不來最後去了,蜀王府到底該由誰來繼承?

父王就只有兩個兒子,一個長一個嫡,按照禮法來說,蜀王府自然該由褚雲澎繼承,可自己大哥也不是一點機會也沒有。

自己大哥是長,還有皇祖母撐腰,若是好好的運作一番,自己哥哥也不是不能繼承王府,做下一任蜀王。

這樣的打算,褚心蘭要明明白白的跟自己母妃說一下,她知道自己的母親一顆心全在父王的心上,現在父王病的厲害,母親怕是急的六神無主了,哪裏還會考慮到這個。

見陳側妃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過來,褚心蘭迎了上去:“母親,你去父王那裏了嗎?”

話說著陳側妃就走近了一些,褚心蘭看清楚她的樣子,心裏卻吃了一驚:“母親,您這是怎麽了?王府裏誰給您氣受了?”

陳側妃的一張臉白的就跟雪似的,眼圈紅紅的,眼睛裏一點神采也沒有,看上去失魂落魄的很。

陳側妃沒有說話,魏紫就說道:“二小姐,側妃沒什麽,就是風吹著了。”

陳側妃這個樣子,怎麽也不可能是風吹的,魏紫這樣說怕是為了陳側妃掩蓋什麽。

褚心蘭立馬就明白了魏紫的意思,母親這個時候除了去父王那裏,還能去做什麽,所以是因為父王,母妃才會這樣子的。

這可不是在自己院子裏,若是讓旁人知道,母親因為父王而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樣子,被人添油加醋傳到父王的耳朵裏,還不知道父王會這麽想呢。

父王和母親的感情一向很好,今日裏母親這樣受委屈,那肯定是讓父王不喜了,若是這個時候再傳出些什麽,對母親和自己反而更加不利。

雖然魏紫說的話誰也不信,不過到底算是為陳側妃遮掩了。

褚心蘭立馬說道:“今日裏早上的風是有大,我扶著母親進屋吧。”

姚黃讓開了位置,褚心蘭扶住了陳側妃的胳膊和手,她剛碰到自己母親的手,心裏就一個激靈,母親的手怎麽會這麽涼,跟冰塊似的。

褚心蘭張張嘴,卻沒問出口,只是扶著陳側妃,默默朝著院子裏走去。

到了屋裏,褚心蘭扶著陳側妃坐下,又趕緊吩咐丫鬟上茶,等到茶水上來,褚心蘭揮手讓屋裏的丫鬟仆婦都出去了,問道:“母親,到底出了什麽事?你的臉色這麽難看,手也冰涼的很。”

陳側妃還沒緩過來,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臉上的表情就跟死人一樣。

褚心蘭見母親這個樣子,心裏更著急了,她握住母親的手,輕聲問道:“母親,到底出了什麽是,您跟女兒說,女兒為您分憂。”

女兒柔軟溫熱的手握上自己的手,陳側妃好像才反應過來,她略微有些茫然地轉過頭來,就看到自己女兒擔心的眼眸。

看到了女兒,陳側妃的一顆心才像是回到了地上,她的委屈頓時找到了發洩的出口,眼淚就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落了下來。

褚心蘭見自己母親有了反應,這個時候也不敢催促,只是握著母親的手一動不動,等陳側妃哭的實在厲害了,才拿手帕給母親擦眼淚。

陳側妃就這麽哭了一會兒,等把心裏的那股怨氣憤恨發洩了一些出來,她才拿著帕子拭淚:“心蘭,昨日你父王下了那樣的決定,我就知道他身子肯定不太好,今日沒吃飯我就帶著熬好的補湯去看他,誰知道到了他的院子門口,下人卻攔著我不讓我進去,就是替我通傳一聲也不肯的。”

雖然心裏的委屈發洩出一些來了,可現在說起來剛才發生的事情,陳側妃還是越說越委屈,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

褚心蘭聽得心裏一動,自從她出生以來,她是親眼看到父王和母親多麽恩愛的,現在父王病了,按說更應該需要母親的關懷才是,怎麽母親會被攔著不能進去見父王呢?

這中間難道還有別的事情?或者是下人們見父王病了,就不把母親放在眼裏了?

這也不可能啊,別說母親是側妃,身後還站著陳家和太後,就光憑母親生了哥哥,這個王府就不敢有人小瞧了母親。

剩下的可能,要麽是父王不肯見母親,要麽是有人假借父王的名義,把母親攔在了門外。

這兩個可能,褚心蘭更相信是後面一個原因,因為她實在不敢相信,父王會不想見母親,會把母親攔在外面。

心裏的猜測出心蘭並沒有說出來,她能想到的事情,母親不會想不到,可母親卻哭著回來了,這中間一定還有別的事情。

褚心蘭沒說話,陳側妃就繼續哭訴:“我以為不讓我進去是劉含櫻的吩咐,誰知道...誰知道等我見了你父王,他親口說是他吩咐的,誰也不見。”

“他還說,還說身邊有王妃伺候就好了,別的姬妾就不用過來了。”

說到這裏,陳側妃的眼淚越流越兇:“我跟他這麽多年的情誼,最後卻得了這樣一句話,姬妾,哈,我是他的姬妾。”

只要一想到這裏,陳側妃的心就難受的緊,她恨不得回到十幾年前,讓那時候的自己不要再相信褚越的甜言蜜語了,直接就跟他一刀兩斷,找一個老實本分的人過日子,反正有陳家和姑母在,她的日子一定不會過得差的。

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以後不再為褚越傷心了,可這心是那麽容易受到自己控制的嗎,只要一想到自己與褚越從前的種種,陳側妃還是覺得自己痛不欲生。

可傷心也是有限度的,褚越已經把自己心裏對他的最後一點真心給耗盡了,等到自己的眼淚不再流了,那她對褚越也就再也沒有感情了。

父王會這麽說母親,褚心蘭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之前對母親那麽溫柔小意的父王,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多傷母親的心嗎?

或許他知道,可是他並不在乎,母親是側妃,在他的心裏就是姬妾。

褚心蘭只能安慰陳側妃道:“母親,父王也是病了心裏不舒暢,所以才說出那樣的話,這是父王的無心之言,母親你不要放在心上了。”

陳側妃卻說道:“無心之言,卻才是真正的心裏話呢,之前他對我說的甜言蜜語,都是騙人的。”

陳側妃說完就不說話了,褚心蘭也沒說話,母女兩個默然一會兒,陳側妃才說道:“這樣也好,我對你父王心裏也沒什麽期望了,好在我還有你們兩個,日後我就守著你們兄妹兩個過日子了,你父王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褚心慧習慣性地看看屋裏,才壓低聲音說道:“母親,我跟哥哥也都指望你呢,你也得早為哥哥做打算了。”

後半句話,褚心蘭說的很低很低,也是因為她離著陳側妃太近,陳側妃才能聽見的。

陳側妃看了自己女兒一眼,心裏卻不怎麽驚訝詫異,這個女兒懂事的很早,還不到十歲,心機已經跟個大人一樣了,她會想到這個,也不算讓人意外。

“心蘭,你說的話,母親會好好想想的。”陳側妃說道。

蜀王已經靠不住了,就像她剛才說的,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一雙兒女了,她為了孩子,為了自己的後半生,也要好好打算打算了。

陳側妃低著頭,心裏想過了一個想法,只是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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